“死罪可免,活罪難饒。銀月國自即日起天道不眷,列為神棄之地,非日月同空不可移。”
且不提眾人聽后作何想,待阿璃再睜開眼的時候,只看見一望無際的漫天雪色。
晶瑩的雪花紛紛揚揚,下個不停。它們調皮地打著旋兒,落在山頭、樹梢、河面,堆了一層厚厚的白毯,把整片天地都變成了雪的世界。
他低下頭,看著腳下踩著的地面,地面由一顆顆近乎一樣的元石鋪成,泛著乳白色的微光。
“走吧,我們進去。”
安然牽著阿璃一路往里,直至上寒殿。
阿璃悄悄打量著經過的地方,看得眼花繚亂。五步一樓,十步一閣,山石小橋,長廊玉柱,美侖美奐,通體瑩白。
從未見過的寶石,琉璃,明珠只被用作裝飾,隨意地嵌在寒玉墻上,就連垂簾都是用一般大小的珍珠穿制而成。
阿璃雖不知其價值,卻也猜到必然不是等閑。
瓊樓玉宇,銀宮如許,十萬里層云,重倚清霄幾度。
低調中透著奢華,內斂中蘊著凜冽,然而阿璃感受最深的卻是清寒孤冷。
“師尊為什么要住在這里呢?雖然很美但是太冷了。”
安然見阿璃疑惑,問道:“阿璃不喜歡這里嗎?只要你想要,這里什么都能給你。”
“雖然這里又冷又寒,但師尊在,阿璃就喜歡。”那換言之就是不喜歡了。又冷又寒,是啊!又冷又寒。連個孩子都不喜歡的地方她怎么就喜歡上了呢?
帝座之上,安然看著目光所及之處,神思恍惚。
茗溪和瀾溪一進來就看見她們失蹤多日的陛下又神游天外了,不由一嘆。
安然也不知道為什么她會走到這一步,難道她真的是天煞孤星,注定一世孤獨嗎?
她渴望光明,渴望溫度,渴望依靠,終生所求不過是免于流離,免于漂泊,免于不安無處可放,但是一步又一步,到了最后除了這一方帝座,她竟一無所有。
從什么時候起她沒有了心,沒有親情,沒有愛情,沒有友情,甚至連同情都沒有。
她是高高在上的萬古一帝啊,羨慕都來不及,誰還會同情呢?
可什么王權富貴,什么天地至尊,又與我何關。我想要的至始至終不過一個慕哥哥而已啊!就連這萬古帝廷都為他而建。
南慕,你知道你有多殘忍嗎?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可你卻讓我見到了光;我本可以忍受孤獨,你卻給了我陪伴;我本可以忍受寒冷,你卻給了我溫暖。可是既然給了你為什么又要收走呢?剩下這漫漫余生你要我該怎么辦?
我想愛你,卻只有無盡的等待,我想恨你,恨卻無源,我想忘了你,自己卻先舍不得。
慕哥哥,你好狠的心!你忘了答應過阿然縱使銀漢迢迢,黃泉碧落也會來找我嗎?
南慕,你就是個大騙子,小時候騙我,長大了還騙我。
可是我甘愿做你的傻瓜,你說我就信,只要你來我就原諒你。
安然感受著四肢百骸里涌動的寒氣,再一次困意襲來。慕哥哥,兩千萬年了,阿然找累了,不想動了,從現在起換你來找我好不好?一萬年,如果你再不來,阿然就生氣了,你不要失約啊。
茗溪見阿璃站在帝座旁,沖他揮了揮手,示意他下來。
“小家伙兒,你是何人?”茗溪見他身形不過七八歲的樣子,又生的可愛,忍不住捏了捏阿璃的兩頰,瘦瘦的沒有一點兒肉感,她頗有些意興闌珊。在茗溪看來,小孩子就是要肉肉的才好看。
“我是阿璃。”阿璃揉著小臉蛋兒回道,他有些好奇。看著眼前的兩個美貌女子,一個一身月華,一個一身星光,正當韶華,都好看極了。
阿璃回頭看了看安然,嗯,還是師尊最好看。
“阿璃啊?”茗溪拉長了語調,沖瀾溪挑眉,又帶著笑意問道,“那你與帝座是什么關系啊?”
瀾溪雖不出聲,但仔細觀察也還是一直在聽著兩人問答。這可是她們帝座除了青源大帝外第一次帶人回來,還是一個小娃娃。
“帝座?”阿璃皺了皺小眉頭,有些疑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問道:“帝座是指師尊嗎?”
“師尊?”茗溪驚呼,就連瀾溪也多了幾分訝異。
不聲不響地多了個徒弟,這可真不像她們主子的作風。這位可是最嫌麻煩的主兒,除了那個人,誰的事都懶得過問。收徒這么因果糾葛之事怎么看都不會是她們主子會做的啊!
安然強打精神,見她們疑惑,也沒打算解釋。
就連她自己都不明白當時為什么會收阿璃為徒,明明有其它解決方法的。難道是因他眼里那幾份似曾相識?
那么倔強,心里那么柔軟,卻像只小刺猬一樣豎起渾身的利刺,隨時都做好與敵人同歸于盡的準備。就如曾經的安然,那么絕望,那么不惜一切也要……。不過已成定局她倒也不會后悔就是了。
安然斂起疲憊,看著她最放心的兩個屬下,問道:“可找出來了?”
瀾溪正色道:“稟帝座,明面上是邪翼族與九幽勾結,故意泄露帝座行蹤。但據我們所查此事多半與與天空之城脫不了關系。”
“噢,天空之城,靈皇嗎?這是有人終于看本帝礙眼了?”安然轉“”著手里的紫色琉璃珠,有些不以為然似乎早有預料。
這天地主宰從來都是出自離恨天的超級帝族,像她這樣憑空出世的可沒幾個。更何況她還是混沌大世界萬古來第一個女帝,是靈皇最瞧不起的女人。能忍她與他平起平坐這么久都不錯了。
上寒殿內一陣寂靜,只有兩顆琉璃珠轉動時偶爾發出清脆的響聲。
阿璃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小臉上都是疑惑,聽不明白師尊她們在說什么。但他還是感受到了上寒殿內凝重嚴肅的氣氛,安靜地站在一旁,不去打擾師尊。
片刻后,安然斜倚在帝座上,單手支著下顎,平靜地說道:“觸手伸的太長了,就該剪剪。我不過剛修身養性幾天,就有人拿本帝當軟柿子捏了?傳旨,邪翼族與異族勾結,凡涉事之人殺無赦。其余族人放逐蠻荒,列為流奴。另剝奪其附屬各族之身份,遷出主城,永世不得踏進離恨天一步。”
她還沒打算直接對靈皇動手,畢竟余日無多,打打殺殺太費力氣,她懶得再為不相干的人耗費心神。但就這么放任不管也不合她太初清寒睚眥必報的名聲,既如此先殺雞儆猴警告一下倒也不錯。
“尊法旨。”瀾溪、茗溪雙手交疊,同時躬身答道。
“暗元他們幾個可回來了?”安然突然問道。

夕燃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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