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王殿下來了。”新來的侍女羅兒在一邊高呼一聲,音還沒落地,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就進來了。
玖蘊吩咐侍女道:“下去吧。”
“是。”
侍女一走,原本還面無表情的九王玉九衍就笑了起來,說著就要來抱抱,還腆著俊臉道:“玖兒,我想你了。”
玖蘊淡定躲過:“哦。”
“你不要這么冷漠嘛,”玉九衍和在外的樣子相比,簡直像是變了個人,“今天已經都穩定了了吧。”
“嗯,”玖蘊運起鬼脈,感受片刻,看著玉九衍道,“現在已經穩定在練體第八層了。”
“可惜人間有壓制,極限恐怕也就是練體九層,到那時……”
“到那時,便會魔界就是了。”玖蘊接道。說道此處,她沉默了片刻,“你那時……”
玉九衍拉住了她的手:“你去哪兒,我便去哪兒。”見她沒有反抗,玉九衍也不再猶豫,直接將她拉過來,猛地奉上了一個熊抱,但動作卻極為小心,對待她像是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他的熱氣噴灑在玖蘊耳邊,暖洋洋的,“所以,你愿意做我的九王妃么?你愿意嫁給我么?”
玖蘊沒有直接回答:“你這些年,就一直在人界?”
“嗯,”玉九衍幾乎是貪婪地在她發邊嗅著她獨有的氣息,“那件事情發生之后,我找到了一個人,他預測到了你的靈魂將在這個世界出現,我便來了,我原以為要是把你的三魂帶回去就就能回到從前,可我剛走沒多久,你就被封印了。”
玖蘊微微瞇起眼,推開了玉九衍,直視著他的雙眼:“那你知道,這兩件事都是誰做的么?”
“你想做什么?”玉九衍靜靜看著她暗紫色流動的瞳孔,那略有些陌生的面盤,問。
“報仇。”玖蘊看著玉九衍面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自嘲地笑了笑。片刻后她垂著眸子,背著身道,“你是東海龍族,不參與也是好……”
她還沒說完,玉九衍又一次從后面摟住了她,環著她的纖腰:“不,我支持你,我已經做了三千年的計劃了,終于等到了執行的主心骨。”
玖蘊忽然感覺眼眶一熱,隱隱有淚要流下來的感覺涌上心頭。
久違了,我的玉哥兒。
忽然,她感覺原本放在腰間的溫熱緩緩上移,立刻黑了臉,抬腳一踩,怒斥道:“這個身體才十四歲!你這個禽獸!”
她轉過頭就看見玉九衍耷拉著眉眼,嘟著嘴抱住腳,露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玖蘊看著玉九衍這幅樣子,忽然就笑了,可沒笑多久,眼淚就不爭氣地流了出來。
當初在逐月宮的時候,每當她不高興,玉九衍就會想方設法哄她開心,他總是裝傻充愣,或是替她出頭。
這一剎那,她才忽然意識到,她真的活回來了。
她上前兩步,主動抱住了玉九衍,溫熱的肉體和熟悉的氣息叫她心安。她把頭埋在玉九衍的肩窩處,忽然,像是打開了閥門的大堤,淚水瞬間涌了出來——她直接哭出了聲。
善魂每一世的悲慘遭遇,惡魄面前的血流成河,還有之后幾千年在一片混沌中的經歷,都化為憤怒和悲傷在她心上狠狠戳過。旁人面前也就罷了,在久別重逢的玉哥兒面前,她終于還是克制不住了。
玉九衍見過玖蘊掉眼淚,但從未見過這樣子的玖蘊,呆了呆,也不多勸什么——他的玖蘊從來也不是什么多愁善感的人,她這也只是發泄罷了。玉九衍沉默著拍著她瘦削的背,再一次在腦海中回顧著復仇的計劃。
瞧著玖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哽咽著幾乎說不出話的模樣,玉九衍心中浮現出了幾個人的面孔,微瞇的眼中暗金流轉,帶著十足的殺氣。
懷中的少女漸漸平靜下來,她的雙眼還是紅著的,片刻后她離開了玉九衍的懷抱,抹干了面上的淚水。
只見她閉了閉眼,氣息完全恢復過來:“在開始你的計劃之前,我還有一件事要做。”
玉九衍從懷里抽出一個帖子,遞給玖蘊:“我就知道你還要做件事兒,這不,這個機會我給你帶來了。”
玖蘊將信將疑地接過來,定眼一看,只見上面寫著的金燦燦的幾個大字:寧皇四十壽誕。
玉九衍笑瞇瞇地補充道:“到那時,你就以我的未婚王妃的身份去就是了。”
玖蘊:“……”
“怎么樣,為夫是不是特別貼心啊?”
看著玉九衍那一臉邀功的欠揍模樣,玖蘊眉梢一挑:“話說回來,這件事兒我還沒答應你吧。”
“沒關系,”玉九衍收斂了笑容,認真道,“我會等,等到你同意為止。”
玖蘊看著他的眼睛,忽然一拍大腿,大叫一聲“糟了!”
玉九衍跟著跳起來道:“怎么了?”
只見玖蘊皺眉苦臉,抬眼看了看玉九衍,半晌沒說話,看的玉九衍心底發毛,心道到底是怎么了。看玉九衍面色微變玖蘊才道:“忽然想起來,我沒有適合盛大場合的衣服!”
玉九衍無語片刻,拉著玖蘊就要走。
“干嘛去?”
玉九衍翻了個白眼:“王妃不是就是想去購物了么,為夫帶你去整個年云最好的鋪子便是了,隨便買,為夫給你花錢就是了!”
“你說的哦。”
“我現在好歹也是堂堂九王,又不是當年逐月宮的小雜役了,”玉九衍想起當年用無數理由克扣工錢的逐月姑姑,不由得抽搐著嘴角,片刻后他補充道,“現在啊,你想要什么,我統統給你買最好的!”
玖蘊聽著,忍不住笑了笑,推開了宅子的大門。
一輛精致的馬車就在眼前。
馬夫見主子們出來了,連忙擺好木踏板。
只見玉九衍快步走過去,向玖蘊一伸手,低眉順眼做出很是帥氣的邀請之姿:“王妃,請。”
玖蘊嘴角一勾,上前兩步,直接腳尖一點騰空躍起,穩穩落在了馬車上,在下人們堪稱驚恐的眼神中盈盈一笑笑,道:“王爺不必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