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預想中的發難并沒有來。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今日我就是改了這規矩又如何。”
商宗主掃視著童言，話卻是對著商尋說的。
商尋回：“父親既然要改了規矩，不如先以身作則，自己收下了就是。”
商宗主被他懟的一噎，這兒子太不給他面子了，竟然當眾反駁他的話。
他有些惱了，沉聲道：“你弟子都敗在他手中，未嘗不是他天賦更好，你門下多一名有實力的弟子又有什么不好。”
本以為只要他收了第一個弟子，之后要再讓他收徒會容易很多，誰知竟是死守那等無聊的規矩。
當初他就不該同意他收下這個女弟子，讓人白白占了直系弟子的名頭。
商尋不以為意的輕呵了一聲，“你口中的天才，在宗門修煉十年有余，至今才修煉到筑基后期，這種修煉速度的門弟子不在少數。
我的弟子才修煉幾年？此次比試雖屈之第二，不過是她念在同名之誼上，讓他罷了。”
霍岐之修煉了幾年商宗主確實不清楚，他也不關心，童言修煉了幾年他雖然清楚，卻還是覺得不甚滿意。
而且比試上她已經輸了，“她輸便是輸，哪來那么多理由！”
高臺上兩父子一人一句的爭論，氣氛越來越緊張，各個長老誰也不敢出言幫誰，主要是無論幫誰最后都是自己得討不了好。
還是余嬌嬌腦袋轉了一下，出聲對霍岐之道，“你們總盯著少宗主的羅華峰作何，是妾身的春華峰風景不美，還是師兄師姐不夠靚麗和善？
你若入了我門下，保證也是直系弟子，而且每日鶯歌燕舞，是你想都想不到的快樂。”
霍岐之則固執的回道：“承蒙余真君錯愛，弟子是誠心拜入羅華峰，別無他求。”
余嬌嬌大失所望的撐頭做西子捧心狀，“你太傷妾身的心了。”
霍岐之雖拒絕了她的橄欖枝，但場面經她一打岔，商氏父子之間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倒是緩解了不少。
商宗主暗含贊賞的看了她一眼，是個有眼色的，再吵下去，不是他被氣的吐血就是暴起揍人。
他是從來沒打過兒子，但不妨礙他現在想想。
余嬌嬌謙恭的微笑點頭。
今天又是被老板贊賞的一天。
臺而下的弟子也聽不見他們說什么，紛紛有些疑惑，上面為什么在霍岐之跪下去之后就沒有動靜了。
拜師這事兒成還是沒成？
商宗主不想再和商尋爭執，既被別人當成戲看失了身份，又把父子關系鬧僵，轉而責問童言。
“那一劍你為何故意打空。”
童言忐忑的彎腰抱拳，想著怎么回答會比較好，她若說不小心是打偏的，可大伙都看見是她故意的，那就是明目張膽的撒謊。
更不能否認商尋的說法拆臺，他可是在為自己說話。
不過，她在把劍砍向看臺的時候就有了覺悟，所以老實的道:“弟子私以為同門切磋不是生死搏斗，點到為止便可。”
而后如預想中的一樣。
被商宗主斥了一聲。“婦人之仁！”
“孩兒認為她顧及同門之誼沒錯，若人人都只顧私欲重傷同門，又置宗門于何地。”商尋皺眉反駁道。
有氣沖他發就是，針對他弟子做什么。
要是別人敢這么跟他對著干，商宗主早就把人的頭擰下來了。
修士向來極難有子嗣，修為越高越是如此，而商尋是他快一千歲時才意外的來的兒子，天賦高又自律，他怎會不多寵上幾分。
就是在收徒一事上，讓他操碎了心。
“今日，這個弟子必須歸你門下！”說到最后商宗主按下去的火氣又躥上來了。
“你若再拿以前的規矩堵我，就把你現在的直系降為記名弟子！心慈手軟，難擔我宗門第一直系的大任。”
商尋毫不退讓，“父親莫要忘了，收徒之日可有眾多修士觀禮，你這是要我出爾反爾。”
還真不能。
意識到話有些過，商宗主頓了下，語氣緩和了些說：“你該記得我之前還有一位弟子，加上瑤苓就是兩位直系，有我這先例在，你收兩位又如何。”
商尋見此也放軟了語氣，他也不是故意要和父親做對，但他就因為一個傳承的原因，強塞一個人在他門下，他自然忍不住惱了幾分。
何況還是想踩著他徒弟上位，更不該原諒，父親不行，下面的弟子更不行。
商尋突然一笑，對商宗主提議道，“我不收弟子，但他也可以入我羅華峰。”
所有人不解的看他，而商尋和商宗主對視片刻，似在打擂臺一般，最后商宗主冷哼一聲，甩手什么也不想管了，視線也移開看向別處。
“想拜入我門下？”商尋看著霍岐之。
霍岐之堅定的道：“是，弟子誠心拜師。”
拜商尋為師，是他涅槃之后要奪回的第一樣東西！
商尋沖童言招了招手，“上來。”
童言手指自己，用不確定的眼神詢問他：我？
見商尋點頭后，猶豫了下便走在到他旁邊，輕聲喚道：“師傅。”
“你修為已到筑基中期，雖然按以往的規矩來，修士要金丹期才能收徒，但我徒弟不講究這么個規矩。”
童言:？？？
其他人:……
商宗主：剛剛你還拿規矩堵老子？！
商尋忽略一堆人奇異的臉色和父親責問的視線，俯視霍岐之，“拜在我弟子童言門下，亦是在本座門下，你應是不應。”
直接從徒弟降為徒孫了，但是也確實是羅華峰直系。
大家這么一想，好像也沒毛病。
在商尋叫童言上去后，高臺的隔音禁制就撤了。
若是沒有當著眾弟子之面說清楚此事，他弟子以后該在宗門如何自處。
以為兩人合謀幫助霍岐之拜師成功，還是認為是他利用了童言？
而后私底下一邊嘲笑她愚蠢不自知，一邊又一個個的貼上來，試圖重演今日案例？
童言震驚的望著師傅，這么搞……合適嗎？
又轉向霍岐之，看他的反應。
這個答案和霍岐之心中設想的結果相差太遠，不由一時怔住，心思雜亂無所頭緒。
商尋也不強求他立刻回到，放下話道:“明日此時之前，考慮好了可以隨時去峰外候著。”
隨后跟商宗主告辭之后，帶著懵逼的童言先行離開了。
商宗主皺了皺眉，沒多久也離了去，高臺上的長老面面相覷，隨后也一個個的走了。
至于前三的獎勵，后續會有這方面的弟子送到他們手上。
最后走的余嬌嬌來到還跪在的霍岐之面前，輕聲道:“若是不想拜個小丫頭為師，我春華峰隨時恭候。”
真是個美人，不過她是不是和童師侄犯沖，她看上誰，誰就能跟她扯上關系，搞得她都不好下手了。
等她走后，臺下的內外門弟子也紛紛離開，偌大的廣場只剩霍岐之一人。
他慢慢的從地上起身，動了動僵硬的腿，低垂的眼睫在光線的照射下，投出一片陰影在下眼瞼。
那人是騙他的嗎？
他說，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云變化龍。
說他現在的處境只是短暫的，終有一人他會站在別人仰望的位置。
他說，他本該有個尊貴的師傅，他們乃是命定的師徒，但由于天機被人竊取，他的機緣已經被搶。
而此師徒緣分將在元嬰大典上降到最低。
還有，謹防身邊之人。
霍岐之眼中一時有些茫然不解。
他奪回本該屬于自己的東西，有什么不對。
可為何結局會是這樣，他們不是命定的師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