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立掃了一眼在場宋人,稍稍斂笑,說道。
“魏國公究竟暗布了多少人,我們是不清楚的,這些人隱藏暗處,咱們就是想拼命也夠不著他們,所以咱要想法子把這伙兵匪招引出來,然后伺機突圍,這么一來我就需要你們的配合。只是嘛,我怕你們多疑,不肯聽我的。”
宋大中眼中盡閃著信任之光:“咦,殷公子不要這么說,咱們現在都是拴在一條繩上的螞蚱,有什么多疑不多疑的,我剛說過,想逃出這鬼地方,咱得協力同心,你想要我們怎么配合你,你只管挑明了說。”
殷立且不答話,暗暗運功,然后把手掌緩緩伸了出去。
他稍稍催氣,掌心立時現出一副微微發亮的墨色圖案。
這符文圖案如活物一般在掌心緩緩轉動,正是大悲手。
眾人望向他的手掌,只覺驚奇,卻都不認得大悲手。
宋大中指著他的掌心,問:“殷公子,你這是……?”
殷立不急不緩說道:“誅殺兵匪,我得施展大悲手才行。”
“什么,大悲手!”左右兩邊的宋人不約而同齊聲驚呼。
在日向帝國,誰不知道大悲手的威名,這是血脈天賦,與生俱來,令人羨然。
眾所周知,帝國十地,有五個封國具備天賦,魏室的《血目天眼》、燕室的《奔雷體》,齊室的《玄陰病體》、趙室的《離騷炎體》,還有殷室的《大悲手》,這些天賦帶給各公室的不僅僅是榮耀,也是強悍的實力。
雖然說,殷地人稀地薄,常遭其他封國屬地欺辱。
但大悲手的實力跟其他四大天賦相比,絲毫不讓。
因為此術可以封印太虛境以下所有修士一半的修為,這簡直就是一種近乎變泰的高級戰技。而此時,殷立展示這一神技,說是大悲手,怎能不叫左右的宋人為之震驚。
宋大中怔了半晌,起身拱手:“原來殷公子是世子爺。”
殷立揮了揮手,自嘲:“什么世子爺,在我們殷地可沒人拿我當回事,是個人都可以打罵我。”說到這兒,把手往典星月身上引了引,又道:“這不,連她都扇過我嘴巴,我都習慣了,你也用不著跟我客氣。”
宋大中癡望著典星月,倒吸口氣:“看不出典小姐也會打人。”
典星月臉上飛紅,暗暗怪責殷立不該當著外人的面提起那事。
不過心里怪責,臉卻不笑不怒,只道:“說你們的,別扯我。”
宋大中點點頭,笑道:“對對對,你看我這張嘴,是我把話題扯遠了,殷公子啊不,世子爺,咱們還是言歸正傳吧,既然你會使大悲手,那我就明白了,你想我們怎么配合你,你只管明說。”
殷立端正坐姿,不急不緩的把想法說了出來。
時下,局勢不明,尚不知有多少人伏于暗處。
他建議出了山洞后,分作明暗兩路向前推進。
殷立和典星月走在暗處,蓄勢待發;宋大中帶領己方人馬走在明處,在不夸張的情況下,能鬧出多大動靜就鬧出多大動靜,以此吸引兵匪的注意力,只待兵匪們現身出來,殷立便偷施大悲手,將兵匪們的修為一一封印。
倘若得手,區區一伙兵匪便不足為懼了。
這法子雖好,可是左右兩邊的宋人由此生疑。
當即有人就說:“哈,讓我們走在明處,還要鬧出動靜來,你不會想利用我們自己逃跑吧。世子爺,咱才剛剛認識,你究竟是怎么想的,我們可把不準,再說這人心隔肚皮,你可別怪我不信你。”
也有人道:“是啊,分什么明暗兩路,要走就一起走。”
余下的宋人唯恐被人算計,均戒心悍重,點頭應和。
殷立攤了攤手,說道:“看吧,我就說你們多疑,不會配合我。各位不妨試想一下,我們從伏擊中逃脫,那些兵匪可不傻,他們不會在出口設伏守株待兔嗎,我倆縱然像你們說的自己逃跑了,到了遺忘森林的出口邊,若沒你們幫忙砍殺,我倆也是兇多吉少。何況,我殷立可不是王八蛋,還干不出害人的混蛋事,按不按我說的做,你們自己看著辦。”
說完,雙手抱胸,兩眼一閉,擺出一副正氣凜然的樣子。
宋大中凝眸細想,一邊偷瞄典星月一邊笑道:“世子,你就是不說這番話,我也信你,我不沖別的,就看典小姐文文靜靜、如仙似畫的樣子,我就斷定你不會害我們。”
他話說完,心里激動的盼著,料想典星月定會給他一個眼神。
哪知典星月卻仰望著殷立,旁若無人,目中癡色全給了殷立。
而宋大中的夸贊,她竟一字也沒聽進去,也不屑去聽。
看到這個場景,宋大中只得撓頭干笑掩蓋尷尬。
雙方達成意向,到晚上分作兩路,淌出洞去。
……
出了山洞,宋大中一行砍伐了大量的樹皮當做盾牌,然后專挑草淺的地方往前推進。敢情這伙宋人會錯意了,殷立叫他們在合理的情況下鬧出點動靜,他們居然點起火把,一路笑談,一幅幅作死不會死的樣子。
殷立和典星月離他們不遠,借著密草躬身悄行。
看見宋大中一眾玩命作死,殷立肺都快氣炸了。
在殷立的計劃當中,原想將兵匪一個一個招引過來,哪怕一次來十多個,他也有必勝的把握,可是現在宋大中鬧出的動靜,怕是幾十里外都聽見了,這是要把所有兵匪都招過來的節奏。時下,大家伙都處在危境當中,他不敢露面提醒宋大中,事已至此,也只能咬著牙腔任憑他們自由發揮了。
說來也奇,經宋大中一行如此一鬧,兵匪們敢情犯蒙了。
他們一明一暗走了十多里,都安然無恙,沒有遇到襲擊。
殷立知道,四周必定殺機四伏,于是擴展耳目,留意周邊動靜。
遺忘森林里的夜晚凄冷黝黑,偶有微風拂葉,沙沙作響,聲如鬼厲;風來風去之間,草擺樹搖炮幻出的一襲襲如鬼魅般的黑影,更像是活躍在這林子里的鬼魂,令人見了都不禁毛骨悚然。殷立瞧得仔細,草木搖擺并不完全是風的作用,他察覺樹上像有人影穿插,身后乃至左右兩邊都有黑影晃動。
看來,這伙兵匪來了不少,已將宋大中一行包圍了。
殷立暗暗運功,下腳更輕,就等他們一一現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