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這樣當眾放棄,任其一潰千里,不可收拾?你不是應該別人怎么搶過去,你就怎么奪回來嗎?這還是昨天那個拼了命跟我搶回錢包的人嗎?”停頓,“我不得不說你讓我失望了。”
雨刷持續(xù)著左右交替的運動周期,眼前的街景隨之時而清晰,時而模糊。許鳶手中的動作不自覺地變得僵硬起來,小心翼翼地關上鏡子遮板,推回遮光板。雙手尷尬地搭在腿上,端坐著,安靜地直視著前方,回避著麥爾斯犀利的目光。
“我,我沒有放棄。”
“你的離開就是放棄。放棄你堅守的陣地,放棄你愛的男人,甚至放棄你經(jīng)營多年的婚姻。”停頓,又看了她一眼,“在眾目睽睽之下。”
許鳶陷入沉默……,好煩,不想聽,可以不要再說了嗎?心里想著,手不自覺地撫了一下頭發(fā),順到耳后。
然后,麥爾斯找到合適的位置,把車靠邊停下。
觀察她臉上細微的各種變化,眼睛忽閃忽閃的眨著,選擇也保持沉默……
好安靜,靜到機會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跳聲。逐漸加速的心跳聲。
終于,許鳶微皺了一下眉頭說,“可是,我已經(jīng)從那里出來了。總不能再硬生生回去。”那句“為時晚矣”她最終沒能說出口。
“哪里跌倒,就哪里爬起來。你不知道你的退出,你的競爭對手會多開心。她現(xiàn)在正在你的愛人身邊嬉笑嬉笑言歡,打情罵俏。Are you scared?(你是怕了嗎?)”聲音依舊咄咄逼人。
“我只是不希望他難做。”
“哪怕以失去他為代價也無所謂?”麥爾斯的注視,讓許鳶感覺一股熱氣從心底升起。
“沒什么可怕的。麻煩你送我回去。”
“不管結果如何,試過才不會后悔。”
阿爾伯特皇家音樂廳此時響起經(jīng)久不息的掌聲,無數(shù)次的“Encore(法語:安可)”依然無法滿足全體站立鼓掌的觀眾。直至莊嚴肅穆的英國經(jīng)典壓軸曲目前奏響起,《God save the Queen》(上帝保佑女王),全場放聲齊唱,槍炮齊鳴,上千只彩色氣球從天空飄然降落,加上漫天飛舞的閃光條,音樂會圓滿結束。
離場的時候,John依舊一路興奮地哼著,《God save the Queen》。John當大家再次看到等在大廳的許鳶,John驚喜地喊了聲:“阿鳶哪,感覺好些了嗎?大家剛才還在擔心你呢。你回來就好了。剛才的Ending(結尾)好精彩的。可惜你錯過了。”走到她身邊,悄悄豎起大拇指“干的漂亮!”
隨后過來的Linda看到許鳶,目光閃過一絲驚訝,又迅速恢復如常。和Kevin對視了一眼,便也走上前要噓寒問暖一番。
Kevin終于問了句:“沒事了?”
“嗯,沒事了。剛才在外面呼吸了點新鮮空氣,感覺好多了。”許鳶略帶欣慰地注視著他。
“你頭發(fā)怎么潮了?”
“剛才外面有點小雨。”
“小心感冒。”
“那我們回家吧”幾個字正醞釀著要出口,Linda趕緊跟上一步說:“沒事就太好了。我們剛才還在商量去Pub(酒吧)玩通宵呢。不如一起吧。”目光依舊挑釁地看著她。
“哪里跌倒,就哪里爬起來。”“不管結果如何,試過才不會后悔。”
麥爾斯的話不斷在許鳶耳邊縈繞,讓她重新滿血復活。
許鳶驟然一展笑顏,對Linda說:“也好。”
許鳶在Linda眼中再次看到了驚訝。
Kevin無不得意地看著這兩個因他而針鋒相對的女人,心中升起莫名的快感。不覺輕快地說:“那我們走吧。”
又對著許鳶的同事們說:“你們也去吧。”
John看了看震動的手機,撇撇嘴道:“Look(瞧瞧)我們家Tom催我回去了。恕不奉陪了哦。Night-night-(睡覺覺了)”,接通電話:“我現(xiàn)在就回去了。”其他人也都識趣地逐一告辭離開了。
“看來只有我們三個了。”Linda緩過神來。“走吧。”
“我們去哪兒?”看眾人都散去,許鳶這才問道。
早將自己定位為賢妻的許鳶,結了婚就自動與所有異性和夜生活斷了聯(lián)系。7年后今天,她早已不知道今夕的夜生活是何夕了。
“倫敦的夜,當然是去Soho啦。”Linda和Kevin會心一笑。
“我去拿車,你們在這里等我。”
“我們跟你一起去吧。”Linda走到Kevin身邊。
“外面下雨,不要淋到了。那不是我的罪過?”Kevin很體貼地看著Linda說道。忽然注意到一縷頭發(fā)搭落在Linda的面頰上,很自然地從她臉上輕輕拎起,放回一旁。Linda立刻做嬌羞狀。Kevin心滿意足得大步向外走去。許鳶看在眼里,寒在心里。
想起Kevin和自己不管去哪里,總是叫許鳶跟他一起拿車。從來沒有如此殷勤地主動去拿車,讓她舒服地等在這里。
車到時,許鳶沒做任何習慣性的謙讓,徑直走到副駕駛的座位,打開車門,落座。Kevin抬眼看了一眼Linda。Linda沒有表現(xiàn)出任何不快,反而打開后車門,彎腰坐了進去,又一點點挪去駕駛座的后面。坐好,跟觀后鏡里的Kevin對了一下眼神。然后雙手扒在駕駛座座椅的肩部。左手從許鳶看不到的角度,手指一點點滑過Kevin的身體,惹得Kevin倒吸一口氣,一陣心神蕩漾。
“你怎么了?”許鳶問道。
“沒什么,鼻子有點不舒服。”
Kevin強忍著自己的蠢蠢欲動,繼續(xù)若無其事般駕駛。
許鳶看到Linda這么近得貼著駕駛座,不滿地說:“Linda你怎么不系安全帶啊。在英國后排也要系安全帶的。被警察看到會罰的。趕緊系上。”Linda看了一眼許鳶,又看了看后視鏡中的Kevin。Kevin此時趕緊說:“是啊,一定要用安全套。啊,不是,一定要用安全帶。”Linda忍不住咯咯地嬌笑起來,跟著重復,“安全套。你可真逗。”
此時的許鳶皺了皺眉頭,完全沒有任何笑意,依舊看著Linda,等著她的行動。Linda的左手在Kevin身上又摩挲了幾秒鐘,終于依依不舍得離開了。坐回座位,拉出安全帶,塞入搭扣。在看了看許鳶。許鳶視線剛一離開,Linda立刻對著后視鏡眨了一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