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浸在身體變化中的葉白柳睜開了眼,一腔的怒火還沒有釋放就有些懵懵的偃旗息鼓。
眼前的情況說不上的詭異,前一刻還如同洪水橫流的猛獸說停就停。雖然最近這些日子里遇到的詭異不下五指之數,可此時此刻的情況,仍舊是讓他不解的像是個丈二和尚。
所有的走尸似乎是沒了精氣神一般,齊齊的一下子全癱在了地上,胸膛不再起伏,看起來是徹底斷了生機。環視四周,無不是焦黑色的尸體。
緊張的局勢停了下來,但葉白柳并沒有忘記最大的威脅,兇惡的走尸不過都是些牽線木偶而已,操縱它們的人才是他們的敵人。
視線掃過,葉白柳沒有看見那個陌生的斗篷人,想來應該是這場變故也出乎了他的意料,失去了這么些個有力的武器后,他選擇了退走。
“你怎么樣?”沈彰提著刀靠了過來,可在他靠近葉白柳的時候卻皺了皺眉頭。
聽見沈彰的聲音,葉白柳緩緩的收回視線,轉身松了口氣的對著沈彰說,“我沒事,剛才多謝了?!?p> “不用?!鄙蛘脫u頭說。
其實沈彰心底下有些詫異,他上下打量了幾眼,看見葉白柳的身上除了斗篷有些破外,整個人也看不出有哪里受傷的樣子。
這樣猛烈的沖鋒下,一個不過及冠之年的少年,竟然能挺的過來?在葉白柳的臉上,他也沒有看見一絲恐懼或者慌亂,很少有人能在危難里不自亂陣腳。明明是一個少年,卻表現得像一個久經沙場的老卒。
“什么味兒?”夏扶熒也走了過來,走到葉白柳近前的時候,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有王煥新的保護,夏扶熒不算太狼狽,危險解除后他有些擔心葉白柳的安全,便急匆匆的走了過來,可在走到葉白柳身邊的時候卻先是隱約的聞到了一股臭味。
這味道像是毛發燃燒的焦味,可在這雪山上怎么會有這種味道呢?斥候們斗篷是硝過的狡狼皮,上面沒有一絲的狼毛。而那些倒在地上的走尸們全身黢黑皸裂,全身也已是不剩一絲的毛發。再則。雪山上也沒有火。
葉白柳緊繃的神經緩了下來,這也才發覺這股焦味,可聞了兩鼻子后,這味道竟然是從自己身上散發出來的。
他抬起了手臂細細的聞了聞,味道更加的濃了,面對這個不解的情況,他有些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只能說個不知道。
走過來的夏扶熒看見葉白柳無恙的站在那里,便安了心,也將聞到的那股出臭味拋之腦后。
接下來他卻是忽地笑了起來,“以前就說你初一十五的命,沒想到還真的是?!?p> 看著笑起來的夏扶熒,葉白柳忽地有了種回到從前的錯覺。
對嘛,這樣灑脫從容的夏扶熒才是他以前認識的那個夏衣??蓪τ谶@個初一十五命的說法,他有些不認同。
葉白柳無奈的說,“如果我是的話,那你是什么命?還有老岳,他又是什么命?”
夏扶熒跟著笑了兩聲,不再打算在這碎嘴的方面多費言語。
這時,王煥新在一旁說道,“公子與葉小兄弟倒是聊的高興,可是忘了現在還是掙命的時候?!?p> 王煥新是跟著夏扶熒一起過來的,他的一雙刀劍已經收到了腰間兩側的鞘里,蹲在一旁打量著倒地的走尸。
“王大哥可知道這是發生了什么?這些東西又是怎么回事?怎么都......躺下了?”夏扶熒看著他問,他有些摸不清現在那些走尸到底是個什么狀況。
“本就是死物,一群已經沒了血的祭品而已,全靠著靈氣才能活動,沒了靈氣的支撐,自然就躺下了?!蓖鯚ㄐ抡酒鹕韥?,往方壓先前站著的方向看去。
葉白柳指了指地上的走尸,“那它們會不會再站起來?!?p> “會,”王煥新點頭道,“只需用些術法就能讓它們重新站起來?!?p> 葉白柳想著他們這些人里,沒有一個人是會術法的,便繼續問,“那除了術法,還有什么辦法讓它們站不起來?”
“這個簡單,”王煥新輕松的說,“你只需要把它們的四條腿全都砍下來,或者把它們全都燒掉。否則,就只有等它們體內的經絡腐朽掉,再也不能承載靈氣的循環?!?p> “這......”葉白柳當真了,有些為難的四處看了看,“這么多的走尸,一頭頭的砍下去,不得砍到明天?!?p> 王煥新笑著點頭,只差沒有說出對的這兩個字來。
“王大哥,你還能捕捉的到他的氣息么?”夏扶熒問。
王煥新抬頭看了看天,這個時候,陰云當頭,細小的雪粒已經三三兩兩的落了下來,“雖然靈氣亂了點,但是,可以?!?p> “那就好辦了,我們只要找到他不就行了,拿下他,一勞永逸?!毕姆鰺烧f。
王煥新點頭說,“真不愧是公子,能想得出這樣的辦法來。”
聽著王煥新拍的不到位的馬屁,夏扶熒不想多言,只得鼻息拉長的做嘆氣樣。
眾人都知道此地不能久留,找準了方向后就繼續的往雪山深處走,誰都不知道靈氣又會在什么時候安定下來,如果在靈氣安定下來之前他們還不能解決走尸這個問題的話,那么就能很明顯的預見他們的結局了。
每個人的心里都有著疑問,卻都又不說出來,只是自己一個人埋著頭苦苦的想。
比如葉白柳,他現在想的就很多,那個人是誰?為什么要為難他們?而夏扶熒他們的此行的目的真的就只是來看一看那個什么黃泉教而已?
而王煥新想的是,為什么這靈氣怎么又亂了起來?明明太師都說了,陣勢完成之后,是絕不會再有紊亂的。
夏扶熒就想的沒其他兩人想的這么確切的關乎眼下的狀況了,他想的則是,不知道這里的事情完成后,回去了還能不能趕得上皇兄他們。
都說愛沉默的人想得最多,最準。沈彰也差不多是這樣,他是一直都在葉白柳身邊的,相比起王煥新兩人來,葉白柳身上的異狀他是感覺的最為清楚的。
在葉白柳停下來的時候,他感覺到了多年未曾感覺到的感覺,朦朦朧朧的,就像是有一把火即將在自己的體內燃起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