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昧人的心,彰顯愚昧。(箴12:23)
But the heart of fools proclaimeth foolishness.
那頭顯然是沒意料到他這么快又下達了指令,有點懵的連聲說:“知道了知道了父親。”
這更讓鄭洋氣不順了。鄭宇杰其實是他領養的孩子,人有點不太靈光,經常領悟不到他的意思,和別人都能點到即止的話,同他說總要翻來覆去的說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才能領悟。他把鄭宇杰放在李子欽身邊這么久了,到現在才撈得到一件事情算是做出了點名堂來……不,還得看后續進展。
周圍沒一個能成事的人。
老鄭洋唉聲嘆氣的想著,一邊拿出顆藥塞入嘴中,藥在嘴里化開泛出一陣苦澀,鄭洋眉頭微皺,趕忙咽了一大口水,這才稍微沖掉了嘴里的藥味,也稍微平復了一點心情。那幾個老東西居然還指望著有朝一日東窗事發撕破臉來,那個早就放權賦閑在家的李宗漢能念著往日舊情跳出來撈他們一把?還真是天真的可怕。李子欽是什么樣的人,獨斷,霸道,而這方面完全是從他的父親李宗漢身上遺傳而來,他那個每天唯唯諾諾只知道在家傷春悲秋以淚洗面的母親,可養不出狼一樣的兒子來。一旦事情真的失去控制,迎接他們的必將是李子欽那想想就令人不寒而栗的鐵腕手段,沒有任何人可以保住他們,他鄭洋不行,董事會的那些老家伙也不行,哪怕李宗漢真的插手干預,也不可能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以前他們何嘗不是被李宗漢壓著權絲毫不肯放呢,那是怎樣兢兢業業畏首畏尾的日子。好不容易熬到他身體不行退居二線,一切看上去都像是熬出頭了,集團終于是他們說了算了,還沒等他們從大權在握的美夢中醒來,結果看似勉為其難上位的毛頭小子,居然早早就把各個部門他父親的親信收為己用,在他們還未察覺的時候就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幾人仗著李宗漢身體不適不太出現管理集團事宜的過程中間各種中飽私囊,包養小三的把柄揪了一大堆,在董事會之前將幾位老臣子和氣的請來了辦公室,門一關就撕下了表面的和氣,將一大把罪證復印件扔在桌上,白紙黑字有證有據的將人打了個措手不及,半句辯駁也說不出口。于是第二天的董事會上,那些非權力集團頂峰的高管們驚訝的發現,此前對權力無比狂熱,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的老家伙們居然都罕見的沉默了,甚至全體舉手通過讓這個半大小子坐上了董事長的位置。
有時候真的很嫉妒賦閑在家的老李董,真的是應了那句俗話:虎父無犬子,甚至還要更虎一些。他鄭洋要是能有個這么有本事的兒子,那他還愁什么呢,那集團早就是他鄭家說了算了。
他把助理招了進來,在他耳邊悄聲說:“去查一查省內有哪些小公司,參與過國際合作項目的,通通都列出來。既然李子欽不想讓那個公司參加投標,看來那個公司還是有點門道,我們不妨暗地里幫他們一把,不能讓李子欽這么得逞了。”,助理點著頭快步又出去了。鄭洋想了想,又不放心的給鄭宇杰撥了個電話。
“喂,爸?”
“消息送出去了嗎?”
鄭宇杰看了一眼導航:“我正往市里開呢,等到了就送。”
鄭洋提醒道:“記住,你自己萬不可露面,隨便找個路人幫忙送就行了。另外你之前說放他們家門口,我看不妥。萬一被別人撿到消息容易被截斷。”
“那您說怎么辦?”
鄭洋深深吸了口氣,愈發嫉妒起別人家的孩子來。自家沒生出孩子就算了,領養也是挑了個看著忠厚又聰明的,結果長著長著,忠厚未見得,聰明是完全隨著時光消散了個無影無蹤,簡直憨到他無力吐槽。奈何也就這么一個兒子,他勉強耐著性子說:“你想辦法,送到她的助理手上,這么大的消息,她的助理自然不會瞞著她。”
“還是爸想的周到,我知道了,回去就安排。”
鄭洋心累的掛上電話,一手拍在沙發扶手上,又嘆了一口極深的氣。
鄭宇杰將車在路邊停好,從后座上拿上一個文件袋,施施然下了車,左看右看,正好看到一個剛剛從隔壁網吧竄出來的小年輕,打著哈欠揉著眼睛出了門,鄭宇杰眼珠一轉,跟了上去。
等小年輕晃晃悠悠轉到一條巷子里,鄭宇杰悄悄走快了幾步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年輕嚇的抱著腦袋回了頭,看到人高馬大的鄭宇杰一副欲哭無淚的樣子,抖抖嗖嗖的說:“大……大哥,您看我也不像有錢的樣兒……您要打劫您盯著前面那個寫字樓的小妞們,那都有錢的很啊大哥。”
鄭宇杰被他的反應逗樂了,啥話也沒說,原地笑了一聲。結果聽在這小年輕耳朵里就活脫脫成了一聲充滿不屑的冷笑,小年輕探頭往巷子口看了一眼,發現沒什么人經過,被這個大個子逼著也不敢亂喊,只能一邊小步后退一邊在兜里掏錢:“大哥……我真沒錢……”說著掏出兩張十塊一張五塊外加兩個硬幣,可憐兮兮的雙手捧上:“我也就通宵來網吧上個網……要早知道今天和您這么有緣分……我就多帶點錢了大哥……我這……我這兒就二十七塊錢,都給您……”
鄭宇杰把錢一拿,小年輕瞅著一個機會就從他胳膊肘下面鉆了過去,沒走兩步呢就被捏著衣領子拽了回來。
“大哥!”小年輕臉都白了,扯著脖子喊:“大哥我真沒錢了……你……你總不至于連我的……我的色也看上了吧。”
鄭宇杰連著“呸”了三聲:“也不看看你那一臉二次發育的青春痘,我能看得上你?快別嚷嚷了。”說著把小年輕拎著站直了,又給他把皺皺巴巴的衣服理了理,把錢塞回他手里,說:“我不拿你這一塊幾毛的,我讓你幫我辦件事,辦完海闊天空任你飛。”說著掏出錢包抽出5張大團結來:“我不止不要你的錢,辦好了,這五張你拿走,我們就當沒見過。”
小年輕一聽不是打劫,合著是求他辦事來了,那還這么嚇唬他,頓時臉色就不好看了:“大哥,你這也忒不厚道了……再說了,這年頭5張票子能干嘛啊,吃頓飯就沒了。”
鄭宇杰眼見他還蹬鼻子上臉了,眉頭一皺語氣一冷:“你去不去?”
小年輕抻著一張視死如歸的表情表達了情緒。
鄭宇杰又抽出5張來,在手上彈了彈:“貪心不足蛇吞象啊小兄弟。最多就這么多了,你要不干我找別人。”
小年輕笑逐顏開的看著10張百元大鈔說:“要干什么?先說好啊,違法犯紀的事情我可不做。”
鄭宇杰白眼一翻:“就你這小身板,違法犯紀的事情也輪不到你頭上去。”
“嘿你這大哥怎么瞧不起人呢?想當年我在街道口這一條混的那是……”
“停,別貧嘴了。”鄭宇杰一伸手打斷了他的大型吹逼現場,將文件袋遞了過去,又掏出手機翻出一個女人的照片來給小年輕看:“記住這個女人的樣子,去那個寫字樓18樓音間公司,找一個叫lisa的女人,就是她,你要確定親手把這個文件夾交到她手里,給了就走,不要多說一句話。”說著又彈了彈手里的錢,說:“這錢我幫你保存著,我就在這兒等你。你把事給我辦好了,過來拿錢。”
小年輕又多看了那張照片好幾眼:“我就說那個寫字樓的小妞好看吧,你看看這素質。”
鄭宇杰輕輕把他往外一推,小年輕癟著嘴晃晃悠悠的朝寫字樓那邊去了。過了大概一刻鐘,才從里面又鉆了出來,飛快跑了過來,手一伸:“錢。”
鄭宇杰把手往回一讓:“這就辦好了?怎么這么久?”
小年輕漫不經心的說:“你不是說要親手交給那個女的嗎?我去的時候那個女的說是和人談事情呢,可不就等了一會兒嗎?”
鄭宇杰:“那你給她了?”
小年輕:“給了給了,親手給的,給了我就走了,二話沒說,留給那小妞一個神秘的背影。”
鄭宇杰聽他說話有點糟心,把一千塊往他懷里一扔,大步流星的離開了這個巷子。后面還能聽到那個小年輕虛著聲音喊著:“大哥!以后有這種好事兒記得找小弟我啊!”
鄭宇杰一邊開車門一邊憤憤的想,找你個屁!然后上車給鄭洋打了個電話報告了一聲,這下萬事俱備,他想著lisa看到收購合同上南陌的名字時驚訝的表情,然后著急忙慌的聯系她的老板,他越想越興奮,情不自禁吹著不著調的口哨美滋滋的約人吃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