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我怎么會在這里呢?我不是跟著梅西爾小姐一起去找植神的嗎?”
熟悉的家具和彌漫在空氣中淡淡的花香都在告訴朱恩,她正在已經(jīng)被大火燒毀的王宮中,這里不像人類的王宮那樣華麗宏偉,可也是承載著她最美好記憶和時光的地方。
朱恩拿起桌子上用茶香木制作的杯具,沉重的手感讓她一時搞不清楚這到底是不是現(xiàn)實:“這里我已經(jīng)不可能回去了才對,到底是什么情況?梅西爾小姐呢?”
朱恩走出房間后一眼就看見了繁花盛開的庭院,最初的王宮規(guī)模并不大,為了讓她和洱比蘇倫能夠自由地玩耍,卡利亞特意吩咐要將房間設(shè)置在最靠近庭院的地方,因此她們的房間外就是常春藤和蛇花藤構(gòu)成的開放式長廊,而長廊外就是草坪和栽種著她們喜歡的植物的庭院。
晴天的時候,她會和洱比蘇倫在庭院中學(xué)習(xí)和玩耍,下雨天就和老師一起在長廊下
看見庭院中熟悉的身影時,朱恩已經(jīng)按捺不住沖過去的想法,可是理智讓她停下腳步握緊了手里的裁信刀:“不,這里的一切都不是真實的,我得從這個美夢中醒來……回到現(xiàn)實去。”
朱恩舉起裁信刀對準(zhǔn)胸口,即使這把刀沒有開刃,她也能保證能用它準(zhǔn)確刺中需要刺中的地方。這樣做可能會讓她失去作為花民的能力,但是總比在這里什么都不做要強(qiáng)。
就在朱恩準(zhǔn)備動手的那一瞬間,她眼前和身邊的景象都扭曲起來,她的身體不受控制的后仰,就這樣頭朝下被混著色彩斑斕纖維的藤蔓倒吊起來,手中的裁信刀隨之變成隨身攜帶的匕首——看樣子幻境中也沒有辦法憑空造出不存在的物品。
“我的天啊,原來我被守衛(wèi)的精靈屬植物影響了嗎?”朱恩看著眼前被長得像是野獸眼睛一樣的三瓣花塞滿的甬道,反應(yīng)過來自己原來是陷入這些植物創(chuàng)造的幻境中,要是剛剛她沉溺在幻境當(dāng)中的話,肯定會被這些植物當(dāng)成肥料扎根吸取營養(yǎng)。
“你醒了?”正在指揮里芬柯克燒毀擋路的植物的梅西爾沒有回頭,現(xiàn)在她必須將精力集中在眼前,那些植物擁有的能力比她想的要棘手,即使靠火焰燒掉它們依舊會源源不斷地冒出來。
精靈屬植物除了不能離開扎根的土地之外,幾乎和動物沒有什么差別,噴射毒霧或者使用枝葉和根系發(fā)動的攻擊真的很難完全防備下來。
里芬柯克不斷噴吐著漆黑的火焰,很快甬道就被徹底清空,只不過狹窄的空間內(nèi)空氣變得熾熱難熬,僅僅是呼吸都會覺得肺會燒起來。植物焚燒后產(chǎn)生的余燼漂浮在空中,這幅場景不禁讓朱恩想起當(dāng)時那頭黑龍用龍焰焚燒城市的那一刻。
“纏住我的根須是植神寄生的橡樹的,看樣子我們已經(jīng)離得很近了。”朱恩回過神來后用匕首割斷纏住腳踝的樹根,她重新回到地上將手按在甬道表面,感受著其中魔力的流動和植物的情況,“植神沒有蘇醒,看樣子祂還沒有從當(dāng)年的重創(chuàng)中緩過來,也難怪卡利亞能像換衣服一樣侵占別人的身體。”
“卡利亞和植神融為一體后就徹底拋棄原本的身體了嗎?”梅西爾用手拍掉落在身上的飛灰,她有些好奇卡利亞拋棄身體后出現(xiàn)了什么狀況,難道沒有任何影響嗎?
“嗯……我也不是很清楚,畢竟收獲祭之后我就陷入沉睡,現(xiàn)在知道的事情也是植物們告訴我,加上我自己慢慢回憶起來的。”朱恩跟在梅西爾和里芬柯克身后,越靠近植神,她的心臟就跳動越得厲害。然而這并不是激動,而是眷屬對主人的恐懼。
“沒有身體保護(hù)的靈魂可能更容易遭到污染,不過古神的附體本身也在不斷地受到古神力量的侵蝕,這么多年過去了,卡利亞本身恐怕已經(jīng)不算是人類了。你有覺得他和你們相處的過程中有什么變化嗎?”梅西爾注意到前方光線的變化,之前的光源都來自一些礦石,可現(xiàn)在那些礦石已經(jīng)被各類發(fā)光植物和菌類代替。她舉起提燈輕聲詠念咒語,很快詭異的綠光覆蓋了熒光植物散發(fā)的光芒。
“這些植物不具備攻擊性。”朱恩觀察一番后說道,“卡利亞的變化確實是有的,一開始他的舉止更像女性,說話做事也很溫柔并且會考慮別人的感受,但是后面漸漸地變得……”
“據(jù)說古神會吞噬附體的情感和記憶,也許卡利亞在使用植神的力量時付出了相應(yīng)的代價。”梅西爾倒是也見過古神的附體,他們的結(jié)局大多不是很好,能像卡利亞這樣活到現(xiàn)在的……恐怕是第一個。
“古神……到底是什么東西?”朱恩聽到梅西爾的話后好像意識到了什么,但她放棄了細(xì)想,畢竟現(xiàn)在思考這些事情早已毫無意義。
“創(chuàng)世神和祂的伴侶誕下的擁有神的力量的子嗣,無論是形象還是意志都與我們完全不同的,遵循著本欲的怪物。這就是古神的本質(zhì),人類不也總是說要遵循內(nèi)心的想法和欲望嗎?這種觀點就是從古神那里學(xué)來的。”梅西爾小心翼翼地踩著滿地發(fā)光的菌類向前,她感覺身體像被點燃的火炭一樣熾熱,眼前的景象因為魔力的迅速損耗逐漸變得模糊。
好在里芬柯克和她的契約與其他惡魔的契約不同,她只是抑制他力量的鑰匙,不用為他提供任何魔力,只不過暫時解除限制也需要消耗大量的魔力,這件事對于現(xiàn)在的她來說有些勉強(qiáng)。
“再堅持一下就好……植神就在前面了,即使是古神也沒有辦法抵御里芬柯克的貪食咒炎,殺死祂以后,至少上面的那些花民不會再次遭遇之前的事情了。”梅西爾低聲安慰著自己,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身體是否能撐到那個時候,但是她不想看見更多的人死于古神的攻擊。
“梅西爾小姐,需要我扶著你嗎?”朱恩看著搖搖晃晃的梅西爾,主動上前問道。
“這是正常情況,我沒關(guān)系的。植神就在前面了對吧,我已經(jīng)看見出口了,到時候你跟在我后面,以防突襲。”梅西爾微笑著拍拍朱恩的頭頂,她很堅強(qiáng),能走到這里確實已經(jīng)很了不起了。
“植神的侵蝕對你來說應(yīng)該很難受吧?作為祂的眷屬我至少是免疫這些的。”朱恩看著梅西爾蒼白的臉問道。
“對,古神的侵蝕會讓人產(chǎn)生暈眩、惡心甚至是嘔吐、內(nèi)出血和各種幻覺,嚴(yán)重的話會直接影響到靈魂,至今我還沒有見到過可以完全免疫侵蝕的人……不對,有一個,只不過她的器皿出現(xiàn)了裂痕。”梅西爾的腦海中忽然浮現(xiàn)出一個人的身影,和那個家伙相處的時間并不長,可她莫名覺得對方是個不錯的人。
“你沒有那種反應(yīng)啊,這是不是說明你其實也是受到眷顧的人呢?”
“我沒有受到眷顧,這是詛咒啊。你最好不要相信植神對你說的任何事情,祂從人類那里學(xué)會了謊言,沒人能保證祂會遵守承諾。”梅西爾漠然地看著從胸口穿出的刀刃,奇怪的是她沒有疼痛感,只覺得有什么東西在身體中生根,“難怪瑟勒塞瑞斯要我小心你,你是相信了植神說的那些話嗎?”
“我知道植神會說謊,可我無法拒絕那些謊言。”朱恩松開沾滿鮮血的手緩緩后退,她想要笑可是卻一點都笑不出來,臉上的表情反倒變得扭曲和猙獰,“我在乎的只有我的家人,我不能將決定未來的時刻交給外人。你知道為什么我會告訴你那些秘密嗎?那是因為你注定會死在這里,預(yù)言中的你會殺掉所有人,你是比那頭黑龍更可怕的怪物。殺死你的話,植神就保證不會再支持卡利亞了,祂說會離開這片土地,這樣的話,我們的子民就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