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日間,要比夜晚長很多,回來的路上,管家特意挑了一條人比較少的近路,雖然車子一路都在疾馳,沒有停下,但還是用了很長的一段時間。
一直到琉心開始覺得周圍的環境熟悉的時候,她才反應過來,掏出手機掃了一眼,已經是晚上六點鐘左右了。
不知不覺的,一天就這么過去了。
阮先生和莫成宇送琉心一直到早上她來的路口。
“琉姑娘,到了。”管家下車,幫琉心打開了車門。
“心兒,要不要我送你進去,看起來還有好長一段路呢。”莫成宇搖下車窗,向步行街那頭望了望,有些擔心,“據說昨天在這附近發生了很惡劣的斗毆事件。”
很惡劣的斗毆事件…琉心的腦海里浮現出一張冷峻的臉龐,聽莫成宇的語氣,好像真的很嚴重的樣子。
那個陌生人,他怎么樣了?
“不用了。“琉心嘴角抽搐了幾下,不自然地笑了笑,“我自己走過去。成宇,你今天也應該累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莫成宇有些奇怪地看了看琉心,打開了車燈:“那好吧,心兒,我們看著你,等一下就走。”
琉心顯然有些心不在焉,沒有多說什么,點了點頭:“行吧。”隨后便挎起包走進了步行街。
琉心很少問一些和自己無關的事情,即使是再親近的人,也不會。
琉心從不認為自己有多聰明,也不想莫成宇那樣去想很多事情。但至少,她不做最笨的那個。
莫成宇望著琉心漸漸模糊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他們的視線之外,才把車燈關掉。
“少爺。”管家坐回了駕駛位置。
“講。”莫成宇從燃起一支煙,順便遞給阮先生一支,悠閑吸了一口。
“家主說,明天讓你回去一趟。”阮先生的眼里有一絲擔憂,“他看起來心情不是很好。”
莫成宇聞言,眉毛微微動了動,嘴角揚起了得意的笑容:“回咖啡館。”
琉心很快的上了樓,剛從包里摸出鑰匙,還沒有來得及放進鑰匙孔,門自己倒先開了,隨后她便看見孟玲從屋子沖了出來,拖著長長的浴巾,看起來是剛洗完澡,沖過來就是一個大大的熊抱:“琉心,你回來啦!”
緊接著,還沒等她開口說話,就聽見孟玲補充道:“我一聽聲音就知道是你,怎么樣,我的第六感是不是很強大,晚上去哪里吃飯啊,踩好點了嗎?”
琉心翻了翻白眼,果然是正宗的吃貨,三句離不開吃的。
“今晚不出去了,我來下廚,你幫我打下手。”琉心走進了屋子,把包扔在一邊,重重的砸在了沙發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啊?”孟玲看起來大失所望,“吃琉心做的飯嗎?”
“你這個表情是怎么回事。”琉心看孟玲失望透頂的樣子,滿臉黑線,“對我這么沒信心嗎?”
“這是上天對我的懲罰嗎?”孟玲可憐兮兮地雙手合十,做起了禱告,“玉皇大帝啊,如來佛祖,各路神仙,寬恕我的罪孽吧,去年廟會上偷吃你們的貢品是我不對,可你也不能這樣報復我啊,我會改過自新重新做人的,請你顯靈,讓琉心改變主意吧。”
琉心沒有多說什么,站了起來,瀟灑的拍了拍手,像拎玩具兔一樣提起戲精孟玲,把她一把拽進了廚房:“進來吧你。”
似乎是沒得商量……
大概用了十分鐘時間,管家和莫成宇驅車回到了咖啡館。
莫成宇下了車,合上了車門:“阮先生,今天麻煩你了,父親那邊平時也很忙吧。”
“少爺,哪里的話。”管家慈祥地微笑道,“能夠幫到你我就很開心了。”
管家驅車離開,莫成宇提了提精神,走進了咖啡館。
咖啡館里,白先生正在柜臺后面算賬,一名陌生的風衣男孩兒,正坐在角落里,旁邊放了一杯咖啡,在桌子上擺弄著一副紙牌。客人都已經走完了。
白先生抬起頭,看到了莫成宇,瞇起眼笑著歪了歪頭:“今天入賬不少哦。”
莫成宇隨后看了看旁盯著白先生看了幾秒,隨后目光轉向了旁邊的風衣少年:“你是?”
風衣少年低著頭,盯著桌子上的紙牌,仿佛在思考著什么,甚至都沒有抬起頭看莫成宇一眼,摸了摸下巴,不緊不慢道,“我是來應聘的。”
“哦?”莫成宇對少年的反應來了興趣,湊了過去。
風衣少年抽出四張撲克,逐次擺在了桌子上。
莫成宇看到了桌子底下破爛不堪的招聘廣告,有些不滿:“我自己親手貼上去的。”
男孩兒隨手捏起一張紙牌,展示給莫成宇:“草花6。”
隨后他把紙牌扣在了桌子上,緩緩道:“你覺得,下一次翻開會是草花幾呢?”
“草花A到草花K之間。”莫成宇痞痞地笑了笑,他從來不按常理出牌,對自己的回答非常滿意。
少年把手覆蓋在紙牌上,摸索了一陣,隨后翻開,揭曉了答案:“錯了,是紅心A。”
“有意思。”莫成宇并沒有感到驚訝,拿起紙牌檢查了一遍,饒有興致地笑了笑,“我喜歡狡猾的人。”
“狡猾的是紙牌。”少年抬起頭,虎牙微微動了動,用他那淡淡的眼睛盯著莫成宇,語氣波瀾不驚,“不是人。”
“哦?”莫成宇眼睛挑了挑,對少年的回答很是意外,饒有興致的問道,“你會泡咖啡嗎?”
“之前有做過。”少年停止擺弄手里的紙牌,把它們小心翼翼地收起,放回了書包里。
莫成宇看向柜臺旁的白先生,白先生攤了攤手,笑容里什么線索也沒有流露出來。
莫成宇思索了一番:“明天剛好周六,你可以先來試一天。”
“哦。”風衣少年從地上拿起書包挎在了肩膀上,淡淡的應了一聲,隨后便走出了咖啡館。
“很有意思呢,這樣的人做服務員。”白先生望著少年的背影,從容不迫地笑著,“你還真敢要。”
“熱鬧一些,也不錯。”莫成宇脫下外套,掛到了柜臺后面的衣架上,淡淡道,“最近確實安靜的過頭了。”
“沒想到你還真的找到了這么一個地方。”白先生瞇起了眼,“外面的媒體一直都急的團團轉,你這里倒是清閑的很。”
“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莫成宇坐在椅子上,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清凈。”
“不說謝謝的嗎?”白先生歪過頭笑了笑,“我可是無償幫你看場子呢。”
“今天下午,我接到小雪的電話了。”莫成宇的語氣變得有些冷,“是你告訴她的嗎?”
“那個啊,誰知道呢。”伴隨著逐漸落下去的夕陽,白先生的笑容愈發深邃,輕輕地重復了一句遍,“誰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