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不開口的荊夫人一錘定音。
荊太夫人無奈同意,立刻給陳芷立規矩。
陳芷也不甘示弱,待溫姨娘晚上來請安的時候,又讓她站了兩個時辰,不多不少,正好是荊太夫人給陳芷立規矩的時辰,才打發她回去。
溫姨娘又累又氣,回去之后又聽說荊淮先留宿在夏姨娘處,第二天就稱病了。
荊太夫人對陳芷又是一頓折騰。
陳芷也不甘示弱,回去就讓人將二郎嗣哥兒抱到夏姨娘處,遣人與荊淮先說,因為溫姨娘病了,自己又沒有生養過,所以將嗣哥兒放到夏姨娘處,夏姨娘心細,定會好好照顧。
荊淮先滿口答應,當夜又去夏姨娘處看兩個兒子。
荊太夫人氣的胸口疼,奈何溫姨娘是妾室,天然弱勢,陳芷的態度也很明確,你折騰我,我就收拾你侄孫女,幾個回合下來,荊太夫人和溫姨娘老實了許多。
“夫人,溫姨娘在外面求見。”
“不見。”
傳話的小丫鬟吐了吐舌頭,趕緊出去跟溫姨娘說了。
“夫人,如今不好與太夫人撕破臉。”素宛往香爐里添了一把香,“太夫人確實是過分了。只是侯夫人溫柔嫻雅,夫人要常去侯夫人處多多走動。”
“侯夫人確實溫柔嫻雅,但也不是易于之輩。”陳芷微微昂首道,“侯爺的一子一女都是侯夫人生的,太夫人又是個獨斷專行的性子,你看呢!”
“夫人的意思是,侯夫人表里不一?”素宛猜測道。
“在大家族中站穩身子的,哪一個簡單了。”陳芷壓低聲音道,“夫人的兄長定國公是出了名的左右逢源,太夫人的娘家倒了,夫人的娘家如日中天,她若是想庇佑家人易如反掌,如何能到我的嫁妝莊子里呢!不過是沒有看清形勢,不敢輕易落子罷了。我如何敢與夫人走的太近,只怕是被人吃了都不知道。”
素宛也不說話了,那個傳話的小丫鬟又進來稟告道:“夫人,夏姨娘來請安了。”
“不見。”
小丫鬟一溜煙兒地下去了。
自從那天之后,陳芷再也沒有見過夏姨娘,只是聽說溫姨娘這些日子對夏姨娘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成天想著法子找茬,夏姨娘只是讓著溫姨娘,對嗣哥兒盡了一百二十分的心照顧,惹得荊淮先憐愛非常。
妾室爭奇斗艷,正妻穩坐后宅,才是后宅之道。
只是去荊太夫人處請安就有些討厭了,溫姨娘總是哭哭啼啼地想要回兒子,陳芷阻了幾日,大手一揮,請太夫人撫養嗣哥兒。
溫姨娘見陳芷終于松口了,哪怕不是自己撫養,也比兒子在夏姨娘處養著好,急忙攛掇太夫人答應了。
“剛剛夫人不該松口的,您沒看見侯夫人后來的臉色,可真不好。”素宛扶著陳芷的手慢慢地往回走。
“沒事。”陳芷笑著安撫她,看見前方有一個水綠色小襖,粉色撒花裙的熟悉身影,與素宛相視一笑,齊齊跟了上去。
女子一路腳步輕快地到了角門,一個身著玄色侍衛裝的挺拔身影在角門的樹蔭下等著,見了女子迎了上去,從懷里掏出個東西捧在手中道:“素心妹妹,這個是我給你買的,來,我給你插上。”說著男子小心翼翼地將一個發簪插在素心頭上。
素心“哎呀”一聲,紅著臉摸了摸頭上的簪子道:“張大哥,這個不便宜吧!”
“沒有沒有,這個是我用攢的月例買的,沒問我娘要錢。”
“張大哥,我給你做了兩雙鞋,你看你的鞋子都磨破了,回去趕緊換上吧!”素心包袱將包袱里的東西一樣一樣地數出來,“還有我做了些點心,你當值的時候餓了就墊墊,可別忍著。”
“謝謝,素心妹妹。我一定……”
“一定要好好待我們素心。”聽夠了墻角的陳芷揶揄道。
兩人驚訝地轉身,那男子是陳芷莊子里的親兵張侍衛的長子張堅,是素心的未婚夫。兩人見是陳芷,素心紅了臉跺腳道:“夫人。”
張堅摸了摸頭,嘿嘿一笑道:“縣主。”
素心捅了捅張堅,教道:“叫夫人。”
“夫人。”張堅又嘿嘿一笑,一拍腦袋,從樹后面拉出一個人,“易小兄弟,快見過夫人。”
素心沒想到張堅還帶著別人過來,剛剛兩人訴衷腸都被樹后的人聽見了,不由又羞又惱,偏頭不理會張堅了。
張堅慌忙解釋道:“我和易小兄弟一起當值,正巧要見素心姑娘,如今內宅人多了,我爹千叮萬囑不要我們隨便進入內宅,所以我和易小兄弟才等在角門的。易小兄弟離得遠,剛剛什么都沒聽見。”也不知道是解釋給素心聽,還是解釋給陳芷聽。
“你叫易寧?”樹后面的那個人正是前些日子擋著太夫人車架的人。
“是。”易寧躬身行禮,身姿挺拔,禮儀優美,“多謝夫人的賞賜。”
有功當賞有錯當罰。陳芷對屬下很大方,前些日子易寧做的好,事后陳芷讓人賞了易寧不少東西。
“這是你應得的。”陳芷笑道,“你不怕太夫人嗎?”
易寧一笑,緩緩道:“其身不正,雖令不從。”
“你讀過《太史公書》?”陳芷有些驚訝,當今科舉皆是讀四書五經,可是這個易寧竟然能將《太史公書》信手拈來。
“讀過一些。”易寧落落大方道。
“文武雙全,阿堅你可要多學學。”陳芷稱贊了一句。
“是是,易小兄弟懂得很多,屬下要多學,好讓素心妹妹過上好日子。”張堅滿目歡喜地看了素心一眼,素心像剛出鍋的大蝦,滿臉通紅冒著熱氣。
陳芷和幾個丫鬟掩唇而笑。
“怎么不多和阿堅呆一會兒了。”素心頭上還簪著張堅送的簪子,通體素銀的簪子打成了小小的梅花模樣,只用一點紅寶石做成梅心,于素雅中透出了高貴,正適合素心的氣質。
“夫人。”素心不依道,“你看素宛。”
“好了,好了,等素宛成親的時候,你多問小錢要幾個紅包。”陳芷壞心眼地打了圓場。
兩個大丫鬟都不依了,一行人笑笑鬧鬧地往回走。
正遇上溫姨娘和夏姨娘聯袂而來。
“見過夫人。”
“見過夫人。”
與夏姨娘周全的禮儀不同,溫姨娘略矮了矮身就算行了禮。
陳芷又成了人前的端莊樣子,道:“起來吧!你們這是做什么去?”
“回夫人的話。妾身是聽聞太夫人要養嗣哥兒,所以親自將嗣哥兒送到太夫人處。”夏姨娘恭敬道,“溫姨娘不放心,所以一同過去。”
“夏姨娘這話好沒有道理,我是嗣哥兒親娘,哪里會對嗣哥兒不盡心。”溫姨娘翻了個白眼,“夏姨娘還是好好養著大郎吧!說來,大郎都快兩歲了,還未起名字。也難怪,畢竟大郎是在夫人進門之前就生了,夫人不愿意,誰敢給大郎起名字。”
溫姨娘的挑撥離間實在沒有什么水平,陳芷也不去理會,只說道:“說來,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嗣哥兒,素宛。”
素宛從袖中掏出一個荷包,里面有幾個金銀裸子,給了溫姨娘道:“這是夫人給二郎的見面禮。”
同樣是庶子,陳芷給大郎的見面禮是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寶,讓他開蒙用。可是給二郎的見面禮不過是打賞奴婢的金銀裸子,哪里及文房四寶體面。溫姨娘氣得指著陳芷,哆嗦著一句話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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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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