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琪清了清嗓子,配合著舒適的音樂,在舞臺上用慵懶的喉音唱起了《逍遙嘆》。
“歲月難得沉默,秋風厭倦漂泊,夕陽賴著不走,掛在墻頭舍不得我。”
李炎注視著這樣的佩琪,他對這個兔耳的女孩的印象,大都是她愛開玩笑、輕松搞怪的外在,第一次,這么深入地看到她的情緒,順著歌詞一點點表達出來。
“昔日伊人耳邊話,已和潮聲向東流,再回首,往事也隨楓葉一片片落?!?p> 這首歌,也是李炎極其喜歡的,小時候和柴新通關《仙劍奇俠傳》時,最終物是人非的悲愴結局讓兩個小孩又一次哭得稀里嘩啦,而電視劇也在還原原作的精髓同時,賦予了更多令人唏噓的情節,也留下了一首首經典的電視劇配樂。
在莫失莫忘的音樂中,一個個鮮活的人物在完成了他們的人生的“表演”后煽情謝幕,紛紛離去,唯剩落寞的李逍遙一人懷抱著女兒李憶如,又不禁讓觀眾回想起眾人在煙花之下,許下十年之約時的眾多夢想,將悲喜拉成一條直線,相逢又相離,讓人哀悼不已。
眼前的佩琪,也沉浸在這種情緒里,將她的過往盡數與唱詞合為一體。
“愛已走到盡頭,恨也放棄承諾,命運自認幽默想法太多由不得我,壯志凌云幾分愁,知己難逢幾人留,再回首,卻聞笑傳醉夢中,笑嘆詞窮,古癡今狂終成空,刀鈍刃乏,恩斷義絕夢方破,路荒已嘆,飽覽足跡沒人懂,多年望眼欲穿過紅塵滾滾我沒看透……”
誰又能輕言看透滾滾紅塵呢?
柴誠葵感嘆了一句,聆聽佩琪的歌聲,她不由得對其他人說道。
“都是有故事的人啊?!?p> 李炎不言置否,許久沒有接觸過文明世界,他都已經記不得原來還有唱歌,這種能讓人發泄情懷的方式,再一次接觸到麥克風,再一次唱歌,氣息交換在腦中流淌過情緒,那些日夜積累下來的,瑣碎的不安、恐懼、怨恨、傷離,終于能夠釋放。
佩琪唱完后,長舒一口氣,又恢復了平時的笑容。
“我唱得還可以吧?”
“很好聽,唱得很棒,仿佛我的靈魂也在跟著歌唱。”
薇爾莉特站起身,面無表情地開始熱情鼓掌,盧瑟和李炎、柴誠葵也開始鼓起掌來,在四人的喝彩聲中,佩琪笑呵呵地跳下舞臺,不好意思地說道。
“逍遙哥哥是我最喜歡的角色了,上一次來文明世界,我為了看完全部33集還熬夜了呢,哎,靈兒和月如真是太可惜了,唐鈺小寶和阿奴好可愛,還有阿七和酒劍仙?!?p> “知道知道了,你的偶像,我也來唱首,換換氣氛,讓大家開心開心。”
盧瑟沒有上臺,他干脆利落地點了一首《Glad you came》,就這么在沙發上唱了起來。
“The sun goes down, The stars come out,And all that counts Is here and now,My universe will never be the same,I'm glad you came……”
夕陽斜下,繁星滿天,此時此刻,最是重要,我的世界已然不同,真高興你的到來。
“爽朗系男生的歌聲也還不錯誒,我還以為他會唱鄉村情歌的。”
柴誠葵眼前一亮,她倒是沒想到盧瑟的歌聲這么優質,佩琪噗嗤一笑,解釋道。
“他們所屬的那個教會,可是暴風城里最大的,形形色色的活動數量眾多,我聽說他以前是唱詩班的學生,沒想到居然是真的,原來圣光牧師都是這么悶騷的嗎?不行,剛才的過程我一定要用奧術隱秘地記錄下來,這之后再拿給蕾米婭他們好好觀賞一下。”
盧瑟唱完后,他想也不想將話筒遞給了薇爾莉特。
“獻丑了,我們都唱過了,不如薇爾莉特小姐也來一首吧?”
薇爾莉特接過話筒,歪著頭看向其他人,除了明顯已經面露起哄目光的佩琪與博士,連李炎也懷著期待的目光,她有些為難地婉拒道。
“我沒有唱過歌的……”
“沒有關系的,人總是有各式各樣的第一次嘛,經歷得多才會有出息?!?p> 佩琪惡作劇地笑道,一旁的博士也幫腔道。
“雖然這話初聽起來問題不小,但是人是要勇敢面對各式各樣的挑戰,任務開始了!薇爾莉特,客人們正在等候你的歌喉,一展內心之貌?!?p> “……了解,那還請指定歌曲吧,薇爾莉特已經待命完畢。”
李炎斜著目光,佩服地打量著博士,居然三言兩語就用自動代筆書記最無法拒絕的客人的要求,瓦解了薇爾莉特的抗拒。
雖然不知道別的人偶是不是這樣,但他認識的薇爾莉特,只要是客人提出的合理請求,就一定會盡力去滿足和實現,甚至讓她在湖水表面上踮著腳尖飛躍這種違背常理的事,也會去嘗試,這是霍金斯告訴他的。
柴誠葵想也想沒想,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那就……《Sincerely》吧,日語你會的吧?”
“是的,唔……請讓我準備一下?!?p> 薇爾莉特握著麥克風的手輕輕顫抖,似是在緊張,她滿臉苦惱地打開終端搜索歌詞。
雖然自動代筆書記的必修課里也有語種與語法的課程,而她也是以滿分通過,但畢竟是要唱歌,歌曲的節奏不能和歌詞對上的話,就會變成滑稽的走調了。
在深吸一口氣緩解內心的壓力后,薇爾莉特緩步走上舞臺,轉身面向眾人。
完成點歌后,她拉起飄揚的裙擺,單腳向后交叉,向眾人行了一個提裙屈膝禮,又將手握住架上的話筒,隨著伴奏的節點,唱起婉轉的歌聲。
知らない言葉を,覚えていくたび/每當記憶陌生的詞語
おもかげのなか,手を伸ばすの/便會在舊時光景中伸出手
だけど一人では,分からない言葉も/但孤身一人,也有些話語
あるのかもしれない/難以領悟
さよならは苦くて/離別總是痛苦
「アイシテル」は遠いにおいがした/一聲“愛你”遙不可及
例えようのない,この想いは/這份思念無法言喻
とても怖くてだけど,とても愛おしくて/惶恐,卻又無比憐惜
わたし,なんで?泣いているんだろう/我為何在哭泣?
心になんて,答えたらいい/要如何回應內心?
言葉はいつでも語るでもなくて/總是心不對口
そこにあるばかり,つのるばかり/埋藏心頭,一句又一句
薇爾莉特忽然慢了半拍,接著又像是醒悟過來,她用戴著手套的亞德曼銀義肢,捂住自己的心口上的祖母綠寶石胸針,唱出了最后一句。
わたしはあなたに,會いたくなる/我越來越想見到你
唱出這句歌詞后,她感到臉上微微泛紅發熱,某種特別的情緒因氧氣交換的緣故,在加速的血液中流淌,化作一種熱度傳遍全身上下,在四人溫柔的掌聲中,她低聲將最后那句歌詞反復吟誦。
“我越來越想見到你……”
陷入思緒的薇爾莉特絲毫沒有注意到,柴誠葵已經站到了她面前,直到察覺到視線,她才慌亂地抬起頭,像是掩蓋自己剛剛的感受般,將話筒遞給了柴誠葵。
“唱得真好,原來女主角唱自己的OP就是這種感覺啊。”
李炎正在喝剛剛拿過來的桃子酒,聽到這句話,他差點噴出了滿嘴的果酒,強行咽下液體后,他捂住自己的嘴和腹部,強忍著不合氣氛的笑意,辛苦地忍耐著。
“博士,您是在說什么?”
柴誠葵嫣然一笑,擺了擺手。
“別在意別在意,我只是在玩梗啦,一輪也過了,剛剛我還沒正式唱歌呢,接下來該我了,我要唱一首歌,送給你,點歌服務,來一首《Violet Snow》,曲調跳躍到56秒做前奏處理,或者下載Short Size,謝謝,薇爾莉特,不介意和我跳支舞嗎?”
她向薇爾莉特伸出一只手,另一只手將麥克風放回原處,也不介意沒有音放,就這么邊和薇爾莉特起舞,迎著少女的目光,唱起了歌。
“Time heals all sorrows(時間治愈傷痛),gain love and no worries(愛亦無憂無慮)。”
“Cause nothing is more precious than love(沒有比愛更加珍貴),noble(高貴),faithful(虔誠),she's as pure as the dirven snow(她像雪一般純潔無瑕),oh dear(噢,親愛的),how so sweet(如此甜美)。“
柴誠葵回想著剛剛的一幕,薇爾莉特在歌詞中體會到了些什么,她還不能下結論,但至少,她的“女兒”已經開始懵懂地理解這世上最甜蜜的感情,想到這一點,她十分欣慰,也有一些擔憂。
隨著這份感情的認知越來越深入,她身上的那股力量也會越來越強大,與之相伴的代價也會隨之而來。
使用那份力量,就要有賭上最重視的事物的覺悟。
(“傻孩子,愛,總是在陽光下,即使看不見,摸不著,它也會常伴你左右,終有一天,你將不再是‘道具’,而是人如其名的人。)
握著對方的手,柴誠葵真誠許愿道。
?。ā澳菚r,你一定會理解‘愛’的真諦?!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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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爾薩拉
寫這一章時的內心獨白:本卷最后的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