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的歷史,是那群私生子們造就的!”威震大陸的卡烈帝國宰相邁法隆,曾在私下里說過這句傳遍大陸的名言。
之所以這句名言如此流行,是因為它不但切合卡烈帝國情況,也同樣適用于整個大陸!
無論是最高等的皇室還是最低等的開拓騎士,長子繼承權是鐵打不動的,當所有的財產都留給長子之后,其它嫡親的兒子們最少還有一些出路,或者協助兄長治理,或者獲得父兄的贈禮去闖蕩。
私生子卻連這點機會都是沒有的,他們甚至不被家族所承認,運氣好的,除了能得到基礎的貴族教育外,地位也只比奴仆高一點,在家中從不會有人在乎私生子之們的感受,他們只有自生自滅,男性還好一點,女性私生子的處境更為艱難。
但世上的事情就是如此匪夷所思,私生子們如同在石縫中掙扎求生,這種野生的堅韌,絕不是用金錢或者地位可以輕易壓倒的!
在國與國,族與族的,人與人的撕殺較量中,只有這些野生的,才能在最惡劣的環境中,用牙、用爪把擋在前面的敵人撕碎,殺出一條血路來。
而那些家養的,大多只能成為被撕碎的那部分,甚至連進入戰場的資格都沒有!
在伯爵眼中,安娜夫人就是一個成功私生女,而她的兒子則是一名她教育出來的杰出種子。
站在伯爵這個位置,這種經歷,早已把各家族的起浮都看得通透,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但這個外孫現在充其量只是一名音樂天才。
這當然很好,家族的榮耀離不開這些名流千古的藝術家,他們能使蝎尾獅紋章光芒萬丈、源遠流長!
只是這還是遠遠不夠!
因為家族更需要一名撕碎眼前敵人的戰士,讓印有頭蝎尾獅的金邊方形旗永遠立在塔蘭的領地上,無人敢犯!
正在伯爵思考著這個外孫對于家族的意義時,卻見陳墨在一堆地圖中東翻西找,對每一張只是略微一掃,就滿不在乎的丟在一邊。
這讓伯爵有此不悅,他不認為有人能掃一眼就能把這么復雜的地圖記住,用好!
這個孩子有些浮燥啊!他不由得一股深深的失望自心中升起,正在這時,卻聽到那亂翻地圖的小子,正盯著剛制作好的帝都攻防規劃的沙盤提出了疑問。
“這里是不是有問題?”陳墨皺著眉望著那沙盤一個極不起眼的小山谷,在它不遠處是一座龐大到要占據半座山的巨城。
“問題?”伯爵不由自主皺了下眉頭,他知道音樂可以有天才,但戰爭沒有,至少十二歲的天才,他從沒有見過,名將都是靠一刀一槍打出來的,絕不像藝術是幾乎全部依靠天份。
沙盤上是在自已親自的監督下制作的。
有問題么?即使有,也不是一個十二歲的孩子能夠看出來的!
安娜夫人也急忙向陳墨打著眼色,她對父親的脾氣最為清楚,在其它的地方,或許父親不會計較,但在軍事方面,伯爵大人最恨虛言。
她雖然相信兒子不是虛張聲勢,但一生戎馬的父親必定不會犯什么軍事上的過錯。
現在,兒子如果能夠指出紕漏還好,如果指不出來,或者指錯,父親大人怕是會極為不高興!
她正要婉轉地為兒子辯解兩句,陳墨卻已經指向那小山谷的中間。“在這里,應該有個條小徑,不知道沙盤上為什么沒有?”
“是嗎?你怎么知道的?”伯爵眼神猛縮,外孫所指的地方雖然看起了無關緊要,但正此處因為其極不引人注意,才是他戰略布局中出奇兵的一部分!
那里有條小徑?不可能吧!
但如果真的有呢?如果諾森人知道這條小徑,而已方不知呢?
那么只要放上不多的兵力,就很可能在關鍵決戰時刻打得己方措手不及,甚至這個破綻足夠決定這場戰爭的勝負!
但是外孫好像從沒有去過帝都,他怎么會知道這里有一條小徑的,不會是他胡謅了吧?!
陳墨明白伯爵大人的疑慮,他看了看明顯已經緊張起來的母親,對她微微一笑,示意她放心。
但安娜夫人怎么可能不緊張,她自已受些罪沒有什么,但如果兒子給父親留下不好的印象,她是一千一萬個不愿意的,能答應回家赴宴,在她內心深處又怎么會沒有給兒子多留下一條出路的想法呢!
但現在到了這個地步,其它的已經沒有用處,實在是太突然了。
她雖然知道兒子武力超群,但戰爭的事,他從來沒有接觸過啊!
正當她不知所措的時候,只見陳墨隨手從剛才看過的一堆地圖中揀出其中一張,遞給伯爵大人。
伯爵大人一愣,但還是伸手把地圖拿了過去。
地圖展開之后,陳墨一下點出一個位置,這個位置正是剛才他說有小徑的地方。
伯爵大人不置可否的將目光投向那里,讓他驚奇的事情發生了,那張地圖上竟真出現了一條小路,只上面有一道折痕,不仔細看的話,很容易把這條極短極細的小徑忽略!
對帝都那邊地形情況不熟是一個因素,沙盤構建的眾多復雜的地圖中,更是摻雜著軍用、商用、民用等功能各異的地圖,又是另一因素。
在不斷比照,不斷修正中,還真是把這條小徑忽略了!
雖然一張地圖中有這個小徑不能認定就一定有,但即使有一個地圖上有,就有很大可能它是存在在那里的!
當了一輩子的將領,他對每個細節都極盡苛刻,深知一個馬掌關系一場戰爭勝負的道理。
當然,他一定還會去再次求證,再次確認,最終得到正確的答案。
但此刻,他真得被震動了,這個孩子才剛對這些數目繁多的地圖掃了一眼,就能發現這樣一處關鍵的紕漏,難道天才真的是無所不能嗎!?
當安娜夫人看到父親臉色雖然看似沒有什么變化,但她熟知父親的性情,能從父親那的習慣性交插雙手的小動作上,感覺得到他的震驚與喜悅。
看來,自已的兒子應該是說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