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是看著禮物的份上,才屈尊降貴前來。”夏蘭說話間,不著痕跡的將目光放在陸浮生身上。
兩個女人見面暗掐,陸浮生背著雙肩包,站在許覓身邊,額前的頭發隨風浮動,沉靜俊朗。
“看樣子,我沒送錯東西。”許覓說。
夏蘭推著她:“走走,給我做長壽面,今天我生日我最大!”
這些年,不管怎么吵,怎么掐,只要有一個人往前走一步,另外一個就會往前走無數步。
夏蘭心里也高興,本來也沒想著與許覓冷戰這么久,正要表示和好,就收到許覓送的生日禮物。
許覓看著清冷,實則是個內心很細膩的人,知道她筆記本打字不順暢,這次就給買了個,順帶緩和緩和關系。
進了屋,夏蘭將一袋子手搟面放在廚房,嚷嚷:“我要吃肉絲面。”
許覓正要說話,電話響起,是個陌生號碼,到房間接起電話,竟然是建南城西的局長親自來電,告訴她事情已經處理好,言語間恭恭敬敬。
以劉希欺軟怕硬的性子,只要稍稍施力就會輕松解決,只是這里面的黑白官場界限,難免讓人唏噓。
“這件事并非是我的律師出面,請問是誰讓您出面的?”許覓斟酌后開口。
電話另一端靜了會,說:“許小姐,您這話就有誤解了,我們秉承著為人民服務的宗旨辦事,再說法律之外必有人情,我已經了解到這個劉希行為惡劣,率先挑事,作為執勤人員,確實要校正歪風邪氣。”
“......。”許覓淡淡笑了下,也沒再追問,官場上的老油子,說話辦事密不透風。
掛了電話出房門,陸浮生正好從樓上下來。
許覓瞄他一眼,擦肩而過時,問他:“劉希找你了?”
陸浮生一頓,看著她帶著笑意的眼,里面似乎跳躍著興奮的火星,他點頭:“星期三就找我了。”
“道歉了?”
他抿唇,嘆息一聲:“其實大可不必如此,我不介意的。”
“我介意!”許覓不看他眉眼蕩開的臉,低頭笑了笑,二人心照不宣,她的好意,他都懂,他的顧忌,她也懂。
那頭的夏蘭再也看不下去:“許覓,行了啊,趕緊給我做面。”
許覓收起笑意,走進廚房洗手:“可別說我做的難吃。”
“難吃也吃。”
“今天這么難得的日子,怎么沒去約會?”
夏蘭剛要回話,就見陸浮生拉冰箱,從里面拿出蘋果、火龍果,開始清洗。
夏蘭瞥了一眼,說:“一年一次收禮物的日子怎么能少了男人,韓川等會就過來。”
許覓抬眼:“你這是愛情友情兩不誤啊。”
夏蘭摟著許覓肩膀,嘿嘿笑道:“那是當然,我這叫最大利益化的安排。”
陸浮生切好水果,放在客廳茶幾上,對著廚房里面的人說:“夏小姐,這里有水果。”
夏蘭余光瞥了眼許覓,小聲說:“這么有主人架勢!”輕聲一哼,對著陸浮生皮笑肉不笑的說:“我知道了,你忙你的。”
陸浮生沒再說什么。
許覓掐了掐夏蘭的腰:“你能消停會么。”
夏蘭心里還是沒法接受許覓跟一個陌生男人住在一個屋檐下,見許覓臉黑,詫異的問:“你們不會有什么了吧!”
在樓下相遇后,夏蘭就覺得奇怪,不管是進電梯還是開門,都是陸浮生在不著痕跡的照顧著許覓。
按理說,一個成熟迷人的女性與一個長相出眾的大男孩,多少會相互動心,放在別人身上,夏蘭絕對會勸別人趁著年輕,瀟灑一回。
若這個人是許覓,那是絕對沒法接受。
許覓表情寡淡,蹦了一句:“夏蘭,我跟他在一起了。”
“什么!”夏蘭就差沒咬到舌頭,不可置信,或者說一早預料。
許覓說:“能不能接受那是你的問題。”
夏蘭嚴肅問:“你是認真的!”
許覓看她一眼:“我覺得我可以愛。”
夏蘭不說話了,心里發酸,許覓沒說她可以愛,而是用一種茫然語氣,加了覺得二字。
夏蘭心疼了,內心糾結了一會,才小聲說:“朋友用來干嘛的?傷心難過時的依靠,迷茫恐慌時的指路燈,雖然我不看好姐弟戀,但如果你愿意嘗試愛,我心里也是高興的。”
她說:“許覓,我想你高興,上次在酒吧,我不該說那樣的話。”
不該將自殺傷人的話說出來,夏蘭歉意的很。
許覓無所謂的說:“我知道你就是嘴賤。”
“你才賤。”
許覓拿著剛洗的青椒,正要開始切,陸浮生適時走到廚房外,說:“要不我來切,等會你來炒。”
許覓幾乎不下廚,今天還是看在夏蘭大壽星的面子上下廚,切菜的功夫可想而知,絕對血濺三尺。
夏蘭心里驚嘆,現在的年輕男人都這么會來招嗎?還是只有陸浮生會這樣?
許覓自然的放下菜刀,語氣柔和:“行,那你來吧。”
正說著,許覓的電話又響了。
她擦了擦手,去陽臺接電話,夏蘭也跟著從廚房出來,將廚房整個騰給陸浮生。
許覓看著電話屏,手指一抖,差點將電話掉在地上。
夏蘭剛剛坐在沙發上,見許覓臉色不對,詢問了聲。
在廚房切青椒的陸浮生,透過玻璃窗,敏銳的察覺了許覓的異樣,放下菜刀,走了出來。
許覓回神,吸一口氣,按了綠色接通鍵。
電話里的聲音字正腔圓,隱隱威嚴,正是三年未聯系的許安國,許覓的父親。
沒幾秒,許覓就掛了電話,臉色不復之前的紅潤。
“怎么了?誰的電話?”夏蘭靠過來,問她。
許覓沒回應,夏蘭心中一驚,又問了一聲。
過了一會,許覓站起來開始穿大衣,拿包。
“怎么了?你倒是說話啊!”夏蘭發急,猛地拉住許覓的手,發現她的手冰涼。
許覓像是終于回神,臉色無喜無悲,看了一眼夏蘭跟靜默的陸浮生,說:“我爺爺去世了,我得回趟上海。”
夏蘭一時沒能反應過來,陸浮生已經走來,說:“我陪你去。”
他的臉沉靜認真,帶著不掩飾的擔憂,瞬間撫平了許覓的慌亂。
許覓想了想,搖頭:“你在家等我。”
“我不會影響你,你需要我,我就出現。”陸浮生看她。
許覓抿了抿唇角:“你在家等我。”
陸浮生沒再要求,靜靜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