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百分之八十的天氣都是冷冬,蘇士達小鎮位于莫斯科東北面,宗教文明聚集之地。
許覓來的時候,俄羅斯冷風如刀,能將人的皮膚切割開來。
她提前在華人區暫時租了一間房子,離卡緬卡河不遠,一推開窗,就能看見薄薄的冰層,河道兩邊的綠化做的很美。
俄羅斯路況不好走,輾轉到達這里,已經耗費了3天時間。
許覓第二天沒有多休息,在樓下咖啡店吃了點蛋糕,就趕往了克羅夫斯修道院,中國十一旅游旺季,俄羅斯不少中國旅客,她在其中穿梭,并沒引起多大注意。
住所的房東每天負責她的晚餐,是個六十歲的老太太,就住在樓下。
“美麗的女士,你的晚餐。”麗莎太太敲門。
麗莎太太話音剛落,許覓就開了門,她接過餐盤,道了聲謝,就關門了。
土豆泥,俄羅斯百年不變的食物,許覓沒胃口,放在桌子上沒吃。
屋內壁爐的火燒的很旺,她只穿了件黑色青花睡衣,坐在落地窗邊,修長的白腿,大咧咧的晃在一側。
她住在二樓,樓下行人總會不經意的抬頭打量,俄羅斯男人大多混血,輪廓鮮明,白而英俊。
幾聲口哨聲在行人中發出,許覓隔著迷離的煙霧望過去,不經意的調情,無可厚非。
朦朧之中,那一張張混血的臉龐,被映入了那張清冷木訥的臉。
許覓嘲諷嗤一聲,“陰魂不散。”
掐滅煙頭,蒙頭大睡。
十月的津南下了幾場連綿細雨,空氣濕冷,吸一口氣都要哆嗦一下。
下課鈴聲響起,學生們從教學樓魚貫而出。
陸浮生單肩挎著書包,下臺階,肩膀被同學拍了下。
“陸浮生,這幾天天氣放晴了,系里準備了活動,與隔壁外語學院的去爬鳳凰山,你報名了沒。”
王鵬自認與陸浮生還算熟悉,一個公司實習,又一起去過度假村合作,雖然陸浮生永遠淡漠,卻不影響他的熱情。
陸浮生不著痕跡的退開,王鵬的手也只能收了回去。
他搖頭:“我不去。”
“別啊,多好的機會,外語學院耶......。”
王鵬話還沒說完,幾個下課的同學也擠了過來,“去吧,去吧,多個人熱鬧,外語學院都是美女呢,名為爬山,實為聯誼。”
王鵬趁熱打鐵:“別天天看書了,小心看傻了。”
“你才傻呢,人家年年拿獎學金,門門評優,又得了市里建筑賽冠軍,明明是學霸。”一女生小聲嘀咕。
王鵬橫眼。
這時陸浮生說:“你們去玩吧,我先回宿舍了,再見。”
眾人見他走遠了些,一個人小聲問:“陸浮生是不是有人群恐懼癥跟社交障礙?就從沒見他跟人多說幾句話,一副高傲的樣子。”
“我看,他是腦袋有毛病,他的傳聞你們難道沒聽說過?”
幾人興奮:“什么傳聞?”
“是他以前的初中同學說的......。”
其中一女生冷斥:“專在背后說人是非,也不覺得幼稚?明明自己沒幾斤幾兩,就喜歡挑別人的刺,來滿足自己的變態。”抬腳正要走。
王鵬攔住她:“方沐云,別說我沒告訴你們,你們也甭一顆騷心亂動,人家未必看的上你們,人家可是有女朋友的,比你們成熟,那叫熟女的味道。”
“你才騷,你全家都騷!”
方沐云推開王鵬,踩了他一腳就朝著陸浮生的方向跑了,幾個女生也對著在場男生陰陽怪氣冷哼,一甩辮子也走了。
“陸浮生。”
陸浮生專心致志的在走路,聽到喚聲,轉過身,就看到一個女生雙手撐著膝蓋,氣喘吁吁,看樣子是跑了很遠。
方沐云喘好了氣,走過來,“陸浮生你走的可真快。”
“你好,有事?”陸浮生禮貌問她。
方沐云驀地蕩起笑意,陸浮生不管何時,總是一副謙謙君子,老干部模樣,其實還蠻可愛的。
“我沒別的事,就是問你,你明天真不去嗎?天天待在寢室也不健康,多出去吸收新空氣,還可以多交朋友。”
陸浮生低頭走路。
方沐云走在他旁邊,偷偷看他刀削的清俊側臉,試探問道:“難道是你女朋友不讓你去?畢竟是聯誼嘛。”
見他疑惑蹙眉,方沐云解惑:“就是上次我在家常菜館里見的那個女生,長的可真漂亮。”
陸浮生聞言,濃密睫毛動了動,垂目看地面,搖了搖頭。
“她不是你女朋友啊?”方沐云笑顏更歡,“那是你什么人啊?看著挺成熟的,不會是你姐姐吧?不對,你們長的也不像......。”
“對不起。”陸浮生打斷,“我到了,再見。”
直到陸浮生的背影消失在男生宿舍樓下,方沐云才反應過來,她剛剛是不是太呱噪了?陸浮生全程只說了兩句話!
陸浮生回到宿舍,洗了把臉,手指無意識的撫在手腕上,那里似乎還殘留著女人指腹的觸感。
溫暖,滾燙。
陸浮生思緒不受控制的放空,她有多久沒回來了?整整十六天八小時,為什么會記的這么清楚?
11月初的俄羅斯大部分地區銀裝素裹,路人全副武裝,帶著口罩,打照面也不會笑著寒暄。
據說,會凍掉牙齒。
許覓上月接到Chester的電話,又去了趟貝加爾湖,世界第一深湖,景致嘆為觀止。
再次回到蘇士達小鎮,已是11月了。
七點鐘,商店大多開始打烊,太冷,又沒客人,沒必要死熬。
高跟鞋踩在鵝卵石地上,清脆的響,道路邊是小鎮精雕細刻的房子,許覓停在一間商店門口。
商店是賣毛織品,品種繁多,老板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帶著尖帽子,很有當地特色。
老板用俄羅斯語詢問一番,又用英文問了一遍。
許覓來過幾次俄羅斯,粗略的懂幾句,“это。”中文是:這個。
老板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目光落在一條羊毛藍格子圍巾上,經典的男士款。
老板取下來,慣例的自賣自夸幾下,“在冬天,為心愛的男士買一條溫暖的圍巾,是件多么浪漫的事。”
許覓一愣,撇了撇嘴,摸了摸羊毛面,就把把圍巾還給了老板,老板一臉納悶。
她走了幾步,又走回來:“幫我包起來吧。”
只是一條圍巾而已,沒什么大不了的。
津南城黑云壓城,陰雨綿綿,空氣冷的讓人直哆嗦。
許覓下飛機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冬季機票特別難定,擠破頭皮才搶到了晚上到的機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