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風云描述出來的這個情景完全沒有問題。
琴姑和簫郎不是沒有思考過這個李四乘人之危的可能性,但是一來這樣做危險性太大,畢竟兩個大境界的差距,即使是重傷的神魂境擊殺一個破靈境也不過是多費點力氣的事情;二來天衍世界雖然弱肉強食,但是畢竟人心還沒有壞到那種地步。
所以這樣一來,這個情景就很合理了。
張風云在沙盤上畫了一下,勾勒出一個新的場景。
“這個不知名的神魂境對于李四并沒有什么提攜的意思,但是出于了斷因果,也留下了一枚強化體質的丹藥。
李四服用這枚丹藥之后,體質等方面的素質要比之前強出不少,于是他去探索了一個小型的密地。”
琴姑出聲問道:“等下,莊主,這個密地是什么情況?”
“只是一個普通的密地,早就被探索的差不多了,唯一有點特殊的就是這個密地中有一個通玄境的妖獸。”
張風云略略解釋一下:“但是這個李四并沒有去和這個妖獸正面作戰,而是在一位前來剿滅妖獸的宗門弟子的尸體上面搜出了一些寶貝。”
“倒也正常。”琴姑沉吟道:“朝華國中就有不少這樣的小型宗派,頂尖力量就在神海境左右,勢力不大。”
“而且這個弟子也不是什么有錢的,李四只在他身上找到了一點點丹藥和一本功法。
但是這本功法相對于他修煉的就要好一些,所以李四立刻就改變了自己的功法。”
這也是正常的,靈眼境之前,修士都可以修改自己所修煉的功法,這是常識。
“這本功法原本是那個門派弟子奇遇獲得的,但是并不完全。
李四為了防止被后來的門派弟子注意到,也為了找到完整的功法,于是離開了山村,到了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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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刻鐘的時間里面,張風云給琴姑和簫郎詳盡展示了一個底層修士的崛起歷程。
“但是這其中完全沒有命運的存在啊?”琴姑雖然聰明,但是也沒有看明白這背后的暗線。
張風云看了看簫郎,他臉上有些明悟的表情,看上去像是明白了一般。
“簫郎,你來給你夫人解釋吧。”
“是,莊主。”
簫郎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走到沙盤旁,重新畫了一幅沙畫。
這圖案簡潔明了,雖然線條密布,但是要比張風云畫出來的那套人間百態圖清晰多了。
簫郎點著這些線條,說道:“這些線條就是命運的線條,我們也可以看作是一個網。
你看這些節點,就不難發現,在莊主的描述里,這個李四的人生最終的幾個轉折點都是可以明確標出來的,其實不管怎么走,這幾個點他一定會走過,只是莊主挑選了一條看起來像是逆天改命的線而已。”
“其實這就是你感到費解的地方。”張風云插了一句:“你覺得那些是努力獲得的,但是殊不知這些早就是被命運所注定的了。”
“那我們努力還有什么意義?”
“當然有意義啊!”張風云站起來向外面走去:“我們努力,是為了在命運這張網上,比別人更加主動一些,或許,這也是一種逆天改命的方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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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本來就是有智慧的生命自己臆想出來的,有那個時間倒不如想想怎么消解自己的因果線之類的。”
“莊主說的是,不過他們到底修煉時間還不長,不能一口吃成一個胖子。”
云皎在車廂上面按了一下,一塊小型的木板從車廂板上面彈起來,化作一方小小的桌子。
“我知道,是我心急了。”張風云看上去有些懊惱,俊俏的臉上有一絲愁意:“咱們山莊,到底還是沒有高門大族和大勢力那般厚重的底蘊。雖然他們平白得了一身修為,不過在意識上跟不上的話,很容易卡在這個境界。”
“悟性這種東西可以彌補的。”
云皎給張風云倒了一杯茶遞了過去:“反正時間還長。”
張風云結果那杯茶,卻沒有喝,而是隨手就放到了那個小桌上。
“剛剛在樓里已經喝了不少了,一會兒要到祖陵去準備祭祀事宜,還是少喝點水為好。”
云皎知道這是借口,不過也沒有拆穿他。
“莊主為了山莊的發展殫精竭慮,不過這事情真的急不來,如果您想要加快速度的話,何不動用張家的力量?”
“現在山莊的存在還只是個秘密,即使是我那位舅舅答應下來當我的后盾,也對這個山莊存在的事情并不清楚。
你知道,我想要的不是世俗間那種宗派,但是山莊的這種形態,比那些宗派更加有可能動搖國本。
能身居高位的人都不是傻子,你信不信,風云山莊的情況要是透露出去,這天衍世界便再也不會有我們這些人的容身之地了。”
“有這么嚴重?”
云皎雖然早有預料,但是也沒有想到自家莊主會說的這么嚴重。
“只會比我說的更嚴重。”張風云像是怕人聽到,輕聲解釋:“風雨樓算是我的試水之作,如今看來形勢尚可。
風云山莊十八王座,四個護法是不可能出山的,你們剩下的這些人就要在世界上四方行走。
以你為例,你是一個大夫,而且修為不錯,更有一手遲早會臻至化境的陣法,你有沒有想過,你的人脈會給你帶來多大的利益?”
“每一個被我救過的人,都欠我一個人情,人情和人情疊加下去,我會擁有一個龐大的關系網,并且會成為一方舉足輕重的人物。”
云皎淡淡地說出這一番話,但是內容卻可以稱得上是驚世駭俗。
“是啊,這才是你真正的倚靠。”張風云面色終于松了下來,含笑看著她:“到那時候,你的一句話就會有無數人放在心上,每個人都會想要和你結個善緣,甚至你會成為很多人之間的紐帶。”
“是,屬下知道。”
還有一句話,張風云并沒有說出口。但是兩個人之間都清楚他的話外之音。
而就在這對主與臣相視而笑的時候,馬車卻忽然停了下來。
“少爺,前面有人攔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