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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明紀事

第十章 家宅是非多

永明紀事 水罙 4639 2017-12-26 10:50:27

  孟老太君實在是氣急了,忍不住錘起了胸口。

  許嬤嬤連忙上前握住她的手,“老太君,您息怒。大老爺興許是有自己的考量啊,他在京中這么多年,總歸知道得要多些。”

  “他知道得多些?他知道什么?他不過就是想求得那潑天富貴?”孟老太君冷下了臉,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湛哥兒如今的風采哪里就比那些世家子弟差了,他要是勤勤懇懇,未必就不能走到閣臣那一步,哪里需要依附四皇子,依附程黨?他活到這個歲數了,卻是連這點都看不清。”

  這下許嬤嬤卻說不出話了。

  說什么?說大老爺確實不該,為了潑天富貴忘了祖訓?或者說是老太君糊涂了,誰不想自己更上一層樓,誰不想做那權傾朝野的臣子,大老爺這么做也是為了孟家。

  但她什么也不能說,她只是一個下人,主子讓你聽,那是給你的恩典,哪里就有你說話的份?說到底這些還是他們娘兒倆的事,外人怎么插得了嘴?

  說了這么多,孟老太君的心里好歹舒坦些了。

  “待會兒湛哥兒從正德院出來后,你讓人把他領過來。”

  這是有話要交代的意思了。

  “老太君歇會兒罷。”許嬤嬤應了下來,扶著孟老太君上了貴妃塌,又往手上抹了精油,幫她一寸一寸按摩起來。

  ……

  都說七月流火,九月授衣。八月處在中間倒是不冷不熱的,尤其是在嶺南這種地方,更給人一種暖意。

  一大早,沈余氏就在小書房打理賬本,在惠州這些年為了支撐府里的開銷,她盤了幾間鋪子,做了綢緞布匹和胭脂水粉的生意。

  掌柜隔段時間就會將賬本送過給她過目。

  “昭姐兒可用完早膳了?”

  “用完了,正在小書房練字呢。”余嬤嬤在一旁回了話。

  “她這練字的習慣倒是雷打不動的。”沈余氏一面撥弄著算盤,一面笑,“這樣也好,她不喜詩詞歌賦,能練得一手好字也是不錯,小姑娘家的總要有點才學傍身,不然平白被人說成了教養不當。”

  余嬤嬤便笑道,“太太只管放心,姑娘心里明鏡似的,哪有不明白的道理?您就別惦記著她把那女師遣走的事了。你的才學當年在京都也是數一數二的,若是親自教養,不比那女師來得強?”

  “我哪是氣她把女師遣走?”沈余氏輕哼了一聲,“我是氣她行事乖張,小小年紀,主意倒是不少,往后還能聽上半句勸?”

  余嬤嬤免不了安慰一番,“太太哪能這般想,姑娘能有主見,那可是好事。難不成還要像巷子里頭的王家姑娘一樣,平日里的穿戴都要向人請教?”

  沈余氏這回到沒有說話了,她的女兒自然不會那般小家子氣。

  只是未免太有主見了,若是能跟遠哥兒一樣是個男兒身還好,可偏偏是個女兒身。

  前些年那些事也不知道她心里有多少印象。

  余嬤嬤自然是想不到沈余氏憂心的緣由,見她沒有再提這事,便也閉了嘴,專心打起下手來。

  這時有珠簾起落的聲音傳來,隔扇邊守著的小丫鬟傳了話進來,“太太,雁如姐姐想見您。”

  余嬤嬤立即停下手里的動作,見沈余氏沒有異樣,便替她搭了話,“讓她進來吧。“

  于是一個穿著深蘭色比甲的丫鬟便徐徐走了進來,朝著沈余氏盈盈一禮。

  接著又拿出一疊紙來親手遞過去,低聲道:“太太,京師有信到了。”

  沈余氏伸手接過,余嬤嬤也有些意外,來惠州府這么多年,京師的信接的還真不多。

  沈余氏看著兩個不同的信封,不禁驚異,“怎地還有兩封信?”

  雁如搖了搖頭:“婢子不知,只聽回事處的人說都是從京師那邊寄來的。”

  沈余氏看著面上那封,從那字跡便知道這是沈老太爺寫的。好端端的,沈家怎么來了信,也不知是出了何事?

  ……

  典雅的小書房里,沈昭正在跪坐在書案前提筆練字。因著沈余氏在余家時一直沿用前朝的跪坐之姿,所以他們家也皆用跪坐。

  每日練字是沈昭以前就有的習慣。那會兒她常年守在邊關,手上免不了沾染鮮血,身上戾氣過重,便時常練字平復心境。

  是故,她雖不喜作詩詞歌賦,卻有一手好書法,更有臨摹的手段。

  析玉在旁一面替她磨墨,一面說起孟家的事,“聽說老太君昨日夜里病了。”

  “好端端的,怎地病了?我還記得在壽宴見到她時,精氣神好得很。”

  “聽說晚間開了一扇窗透氣,下人們大意忘了關上,老人經不住涼氣,竟然受了涼。半夜找來府醫服了藥,可人還是昏昏沉沉的,如今幾位太太奶奶都在跟前侍疾。”

  “受了涼?”沈昭手中的筆頓了頓,“我看未必吧。怕是氣病了才對。”

  “姑娘何出此言?”

  “聽說孟家大太太雖端莊賢惠,但是在教養方面并不如何出色,況且內宅不言朝事,官場上的事孟大老爺肯定不會跟她提多少,可他在京中的一些情況總會跟他們提幾嘴。

  而孟老太君不是尋常女子,這么多年撐著孟府一大家子,手段心智絕非一般,就是只言半語也能猜出一二。

  孟湛回府真是為了祝壽?恐怕更多的是為孟大老爺在京中的行動。而孟老太君對于朝堂風向哪有不清楚的。

  更何況孟家向來自詡清流世家,她能不知道依附程黨就是結黨營私,有違祖訓?孟大老爺這么做能不讓她動怒?”

  析玉聽了,沉默了半晌,才嘆息般地說道,“這孟家怕也只有老太君是個明白人了。”

  “潑天富貴誰不想求得?”沈昭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又提筆練字。

  析玉也不再說起這事,見沈昭寫滿一頁的字體工工整整,又忍不住問了句,“姑娘今日怎地想起練臺閣體了?”

  她自小服侍沈昭,也讀過一些書,認得幾個字,倒是知道一些東西。

  “不過是興起罷了。”沈昭停了筆,又拿起澄心紙仔細瞧了瞧,她今日仿的是沈度的四箴銘,確實字字端正,不過總覺得少了東西。

  “自樂先生到底是臺閣體的鼻祖,這字帖仿起來也不是那么容易。”

  析玉也看了幾眼,有些興味索然,“婢子到覺得只是過于端正罷了。”

  “你說它端正?”沈昭朝析玉看了一眼,放下手里的紙張,“倒不如說它死板。連你都能看出來的事,別人如何不知曉?

  可它偏偏成了官場文書必用字體,還是科舉取士的要點之一。不過是迎合先帝喜好罷了。”

  沈昭這話到也不算完全錯,自樂先生最終能被人推崇為書法大家,也少不了先帝那一句“當朝王羲之”的推波助瀾。

  不過這些話,析玉是不敢再提了。

  “罷了。今日就不練了。”沈昭頓時覺得無趣,讓析玉將澄心紙都整理起來,又問起松雪來,“她這些日子可算安穩?”

  “比起初來時好多了。”提起松雪,析玉的臉上露出了些許笑意。

  “許是被王嬤嬤教訓了一番,這些日子倒是愈發懂得規矩了。姑娘問起她來,可是想把她放到身邊了?”

  沈昭到也沒有否認,只是面上仍有些不大滿意,“心思未免多了點。”

  析玉聽到這話,卻忍不住笑了起來,她本就是沈家的家生子,跟沈昭又是打小的情分,平常說話倒是隨意些。

  “姑娘如今嫌她心思多,往后怕是又要嫌她心思少了。我們這些做下人的,可真真是摸不準您的心思。”

  沈昭不置可否,只說道,“那也要聽話才行。”

  析玉便道,“姑娘只管放心,到底是關老先生身邊的人,哪能是個蠢笨的?不消幾日,便能明白了。”

  沈昭也知道析玉說的在理,就不咸不淡地說了句,“且看看吧。”又問起另一件事來,“過幾日去承恩寺一事,母親是怎么說的?”

  析玉便將之前得到回復細細說來,“按照太太意思,索性再過些時日,等到九月九登高時再去。到時候老爺休沐,寺中的主持也會開壇講經,便可一起聽經文插茱萸。”

  “怕是父親想聽佛經了吧。”沈昭笑了笑,“便依母親的意思了。這樣一來,我倒不急著準備了。”

  這邊她們兩人正談著,云日卻又打著簾子進來了,只是滿臉愁容。析玉見了就朝她使了個眼色,云日便收了愁意,扯出一個笑容來。

  “可是出事了?”沈昭抬頭看了她一眼。

  云日走到她面前站定,“婢子聽說京師來信了,說是許多年不曾見過姑娘和少爺了,想要接姑娘和少爺一起回京。太太知道后已經摔了好幾套白玉瓷碗。”

  沈昭聽聞,臉色猛地一變,直了直身子,冷聲問道:“這是誰的意思?”

  “聽說是老太爺的意思……”云日被沈昭的語氣嚇了一跳,立即回答。

  沈昭的父親在惠州這邊另開了府,大家伙兒便都稱京師那邊的為老太爺老太太。

  聽說?那就是說不一定是。沈昭這般想著,眼神漸漸冷了下來,沈家如今能做主的除了沈老太爺,就只有那位不安穩的老太太王氏。

  沈家只是一個剛剛起步的官宦家族,但是非并不少。

  前朝商人地位低,不僅在許多方面有限制,就連科舉也不許參加,更別說入仕,是以前朝商業并不繁榮。

  后來前朝覆滅,太祖皇帝登基,重新立了戶籍,卻撤銷了商籍,商人的身份便與平民無異,行商的人就漸漸多了。

  沈家祖籍通州寶坻,原也是靠種田糊口的普通人家,后來遇到饑荒年歲,家中侍養艱難,沈昭的伯太祖便南下謀生,而她的太祖卻在機緣巧合之下跟著一個南貨北賣的商人打起了下手。

  之后不久就自己開起了鋪子,從了商。

  正始年間,太祖皇帝薨逝,朝野混沌,高祖皇帝率領親軍撥亂反正,當時接手家業的是沈昭的高祖父。

  經過一番深思熟慮,最終決定將全部家財都捐作糧草,追隨高祖皇帝。

  天下大定之后,便謀了通州百戶的職。沈家從此有了底蘊,便督促沈家子弟刻苦攻讀。

  后來長子沈從恭承襲百戶一職,而其余幾個后輩資質平平,唯有五子沈從儉在晚年中了同進士,他就是沈昭的曾祖父。

  也許是遺傳緣故又或者是時運到了,沈從儉的幾個兒子都很爭氣。

  長子沈明禮是同和年間的二甲進士,外放做了知縣,后升任青州知府,永明二年遷澤州知府,他便是如今的東府老太爺。

  嫡次子沈明義也被賜進士出身,官至太常寺少卿,后因沈行書之故左遷大興縣知縣。他就是西府老太爺,也是沈昭的嫡親祖父。

  庶子沈明信仕途雖不濟,但他繼承祖宗的本領,在從商方面頗有幾分心得。沈家至此才算是有一個家族的模樣。

  相對其他兩枝,西府子輩較多。老太爺總共有三任妻子,元妻育有一子一女,第二任妻子育有一子,第三任妻子也就是如今的老太太王氏育有兩子一女,還有幾個庶子庶女。

  沈昭的父親沈行書便是老太爺的第二任妻子所出,雖為嫡出,但并不受重視。

  因為他的母族地位不高,妻族又已沒落,如今被貶惠州不得入仕就等于成了廢棋。而老太太王氏又因為當年的一些恩恩怨怨更是視他為眼中釘肉中刺,日子過得不可謂不艱辛。

  這也是沈昭神色不愉的原因,多年不管不問,突然來信要接她和兄長沈清遠進京,必不是好事。

  想必說的也不是好話,所以沈余氏會發怒。

  這樣一來,事情就有些麻煩了……

  此時一梅苑里也是一片冷凝之色,丫鬟婆子都在默默做著自己的事,能不開口的絕不開口。

  隔間里,余嬤嬤親手服侍著沈余氏喝茶,“還請太太放寬心,老爺定是舍不得姑娘的。”

  沈余氏的臉色好了些,但一想到王氏,又恨得牙癢,抬手就將小幾上擺著的一套茶具拂到了地上,“那個王氏實在是欺人太甚!”

  連敬稱的沒了,想必是氣狠了。余嬤嬤看著,眉心突突地直跳。她早該想到沈余氏與她母親如出一轍的性子――一生氣就摔茶碗。

  她不該端茶給她順氣的。余嬤嬤瞧了一眼地上還冒著熱氣的殘渣碎片,喊了小丫頭進來收拾。

  小丫頭戰戰兢兢地進來,頭都不敢抬,只自顧自地收拾碎片。

  余嬤嬤看了她一眼,又朝著沈余氏道:“太太可千萬要沉住氣,不然到時候老太太就更有由頭了。”

  “這我當然知道,只是那王氏……”沈余氏想起那封信的內容,眼神愈發冰冷。

  當年余家突遭變故,沈行書因此被貶惠州府。

  她不忍沈行書獨自受苦,便執意帶著才七歲的遠哥兒和三歲的昭姐兒一同前往。惠州府向來偏遠貧瘠,兩個孩子爬山涉水地跟著去,根本不妥當。

  王氏卻沒說過一句挽留的話,這么多年也沒來過一封信。

  頭一回來信卻是要接哥兒姐兒回京。說還不知昭姐兒性情如何,這分明就是罵她沒教養。

  真是笑話!她王氏父親當年也不過是一落魄書生出身,她們王家才傳承幾代,莫非還比得過余家世代書香傳承?!

  又說什么哥兒姐兒年紀大了該相看了,又說多年未見,甚是想念。

  真以為這天底下就她王氏聰明,別人都是蠢貨,不清楚她的如意算盤!竟然還想要靠著這點血脈之緣使手段!

  沈余氏想著,雙手便緊緊地攥在了一起。要是她真耍什么陰招,她就算頂著不孝的名頭,也不會讓她好過。

  “派人去孟府知會三爺一聲,要他今日早些回府。”沈余氏深吸了一口氣。

  余嬤嬤知道這樣的事總歸需要沈行書出聲,便恭順地回答,“太太放心,老奴省得。”

水罙

發現之前一大段話看起來很麻煩,又重新分了一下段落   大家多支持哦(′-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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