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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之輪回之始

第二十二章 復蘇 下

末世之輪回之始 孤道人 2748 2020-01-02 21:59:42

  白色山脈深處的地坑里,漆黑的丹鼎被斷槍釘在坑洞底部,死氣凝結的黑色巨石在丹鼎周圍碎了一地。自丹鼎底部三足上升騰起的明黃火焰將四周的死氣巨石慢慢融化、汽化。升騰的死氣卻被束縛在丹鼎周圍,沿著斷槍釘出的圓弧形裂縫滲入鼎蓋上的八卦陣圖內(nèi)。隨著陣圖的緩慢運轉(zhuǎn),冰寒陰森的死氣被消磨干凈,自丹鼎的四耳之中飄出一縷生氣。周圍的濃郁死氣立刻將這縷生氣吞沒,只是在生氣被湮滅的同時,周圍的死氣褪去陰森與冰寒,變成一股溫潤的清流,自坑洞底部涓涓流出。

  殘破的斷槍將丹鼎擊落到這坑洞時,槍頭被八卦陣圖吸入陣法,在一次次運轉(zhuǎn)中被磨成齏粉,槍頭尾部的紅纓更是在五色火焰的灼燒之下,只是變成一滴散發(fā)著怨念、憤怒氣息的鮮血,順著被擊裂出的圓弧痕跡流淌,將整個裂痕填滿。陣圖除了中間的裂痕,沒有其他的變化,只是因為裂痕的存在,原本渾然天成的運轉(zhuǎn)有了一絲不和諧,好像卡進一根鐵絲的車輪。只是無論陣圖如何像車輪一般快速運轉(zhuǎn),都難以將這點血絲磨滅。原本漆黑的殘破槍身則在死氣的沖刷下點點碎裂,匯入被生機同化的清流之中。只是槍身上的那個戮字卻愈發(fā)令人恐懼,稍稍一瞥,便感覺汗毛倒豎,散發(fā)著無限殺意。戮字自槍身脫離,立在由鮮血染紅的裂縫之上,兩者互相憑依,抗衡著陣法的侵蝕。

  漆黑的丹鼎內(nèi)部。原本于虛空中懸浮著的小人兒雙目緊閉,一道道濃郁的死氣經(jīng)鼎的四耳之中涌入,經(jīng)由五色火焰煅燒后除去內(nèi)含的陰森與絕望,進入小人兒體內(nèi)。原本已經(jīng)變得雪白如玉的小人兒經(jīng)過斷槍的沖擊后又逐漸變得漆黑。隨著死氣的不斷涌入,自小人兒腳底黑色如同外殼一般呈碎片一般點點脫落。

  不知過了多久,小人逐步恢復雪白的皮膚,但是胸口有著一個鮮血烙印的字,正是斷槍上的戮字。不時有點點血絲從烙印的創(chuàng)口上滲出,被五色火焰烘烤之下,結成一道血痂。小人雙眉緊蹙,似乎在承受難以忍受的痛苦。

  而在小人的識海深處,李老頭正觀察著漂浮于識海之上的一個個記憶光點。每當一段記憶被他讀取承受,光點便融入靈魂虛影,使得虛影凝實一分。只是這些記憶許多都不是他原本就有的。有的記憶里他出生便是白發(fā),歷經(jīng)磨難后寫就經(jīng)書道典,于聲名正盛時卻騎牛出關,為正在苦難中的外域之人傳播思想;有的記憶他天資縱橫,不及弱冠便得到名家真?zhèn)?,醫(yī)卜星象無所不通、無所不精。后來這個他認識了一個希望結束紛爭,建立和平盛世的中年人,便輔佐他于混亂中立足,在強者林立的局面中奪得屬于自己的領地。只是這時的中年人已然年邁,心中也沒有了當時堅持的夢,成了年輕時的他們唾棄的獨裁者。歷經(jīng)變故的他雖有天縱之才,亦難挽狂瀾于即倒。只能飲恨于一個叫五丈原的地方;有一個他自小在道觀長大,卻結識了他只觀面相便知早晚是人中之龍的青年,他利用術算之法為他卜盡今生,最終成就扶龍之功,只是泄露天機過甚,早早地死于天劫之下。

  一個個記憶光點被李老頭觀看之后化為點點星光匯入他的靈體。但是所有的記憶似乎都不連貫,每一段記憶中間有著一段被血色掩蓋,令人無法看得真切。

  李老頭感受著與他截然不同的一段段人生,無數(shù)的情感與知識化作冰山一般撞向他的腦海,深入靈魂的劇痛使得原本逐漸凝實的軀體蜷縮成一團。而隨著記憶光點一顆顆融入李老頭的靈體,浸染于光點內(nèi)的血色逐漸匯聚,凝實成一柄完整的血色長槍,一如當時自天空而來的斷槍,在他的識海被巨量知識和情緒沖擊時狠狠地扎向他!

  仿佛神魔用鮮血煉制而成的長槍滴著鮮血刺入李老頭的腦海,原本快漲破識海的巨量知識這時不知為何卻不再暴動,而是迅速凝聚成一個個和李老頭一般模樣的虛影。有的騎著青牛,有的手持道劍,有的手握一卷經(jīng)書。每個虛影各展手段攻向侵入的血色長槍。霎時只見識海之上的血色長槍被各種靈力轉(zhuǎn)化而成的物件包裹。有的是一道劍氣,有的是一個鐵畫銀鉤的篆字,有的是一顆血紅色的丹丸。

  侵入識海的血色長槍沒有絲毫的轉(zhuǎn)向,在槍身上的血液沸騰燃燒,蒸騰而出的血色火焰被四面八方的攻擊所包圍,卻如同一團棉花,虛不受力,只是將攻擊盡數(shù)焚成灰燼,同時余勢不衰地扎向虛影背后李老頭的靈體。

  識海之上波濤洶涌,無數(shù)的透明絲線從識海中生成,結成一張張透明大網(wǎng),把血色長槍死死束縛。同時絲線將所有的虛影聯(lián)通。原本散亂的攻擊仿佛有了主帥,有條不紊地結成一個個陣法,將即將擺脫絲線束縛的血色長槍困在原地。

  而所有的虛影被絲線聯(lián)通后開始各自同化,最后全部融合成一個與李老頭有著8分相似的白發(fā)老者。老者對著李老頭微微一笑,向著血色長槍拋出一個金色的圓環(huán)。氣機牽引中,困在絲線束縛中的血色長槍感受到拋來的金色圓環(huán),原本一往無前的去勢頓止,槍身拼命掙扎,試圖擺脫絲線的束縛。只是即使它拼盡全力將困住它的絲線割斷,卻被絲線外的陣法壓制在原地。只聽“?!钡囊宦?,金色的圓環(huán)套在了血色長槍的槍頭上。

  原本氣焰囂張的長槍霎時靜止不動,血色火焰也從槍身消失。隨著金環(huán)的不斷縮小,血色長槍被逐漸擠壓,最終變成一根血紅色的針,被白發(fā)老者隨手一攝,抓入手中。

  李老頭看著身前不遠的白發(fā)老者,又看向身后那個屬于自己的記憶光點。光點中李老太太正獨自一人吃飯,桌邊放著他寫的信。隔壁牛家夫婦牽著不知什么時候把車拉回家的大水牛,對著空無一人的木車破口大罵。

  要放棄嗎?放棄這三個組成自己世界的人,放棄現(xiàn)在的自己?寂靜的識海之內(nèi),李老頭的靈體沉默良久,嘆了口氣道:“盡量照顧他們吧?!彪S著話音落下,李老頭的靈體崩解成點點星光匯入手握金色圓環(huán)的白發(fā)老者。隨著靈體的崩解,他身后的記憶光點也一下碎裂成星光,消失在這識海之中。

  李老頭的靈體消失后,盤坐在丹鼎虛空中的黑色小人睜開了雙眼。身上的黑色在這一刻瞬間褪去。在體外形成一件背面一道黑紅色八卦陣圖,正面無數(shù)星辰點綴的黑色道袍。原本被血色裂痕阻隔、無論如何都無法修復的鼎蓋上血色瞬間消失,融入出現(xiàn)在小人手上的血色小針上。修復完好的鼎蓋飛起,鼎內(nèi)的小人電射而出,仿佛吹氣球般恢復成如同李老頭的身形,只是模樣只有九分相似的白發(fā)老者。白發(fā)老者一甩道袍,丹鼎縮小,被收入老者袖中。

  老者右手一揮,一道道血色篆字匯成的符文落在坑底的黑色巨石上,形成一個陰陽轉(zhuǎn)化的陣法。無數(shù)的死亡之氣涌入陣法內(nèi),被轉(zhuǎn)化成清流自坑底流出。暴漲的洪峰一時無法宣泄,自坑底爆射出一道直沖天際的巨大水瀑。落下的水流將白色的山脈砸出斑駁的坑洞,又自坑洞里爆射出一股股水流。所有的水流匯入原本沖擊出的河道,將原本在河岸兩邊長勢良好的彼岸花淹沒于水底。大河所過之處,黃泉沙漠被沖刷出一條寬大百里的河道。巨大的波濤涌向瀉入盆地的壺口。

  原本正安靜吃飯的和尚和老婆婆聽到巨大的響動,臉上殘余的憂思也煙消云散。感受著鋪面而來的水汽,不再那般蒼老的臉上流下兩行清淚,喃喃道:“終于等到了,五百年了,我們還是等到了!”

  豐神如玉的和尚沒有接話,只是看著旁邊出現(xiàn)的白發(fā)老者,雙手合十道:“南無我佛,恭喜太上,成功復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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