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過之后自然是要施恩,畢竟還要對方賣力干活,一味靠打是不可能讓這幫人心服滴。對于這一點,史存正認識得很清楚!
因此掩埋了死人,并把死人的家屬全部當場處理掉之后。在一眾船匠們恐懼的眼神中,史存正又恢復了笑臉。
不僅如此,更是讓手下的小嘍羅們當場搬來了幾籮筐銀子。現場發起了安家費……
“爹,這就是咱們的新家?”
到了地點,李達一家人頓時被驚呆在當場!
“這些房子怎么這般怪異?”這是做了一輩子船匠的李達心聲。
由于有著幾年時間的準備,又深知海貿,對于自己將來事業的巨大作用。早就預料到這一天的張云,為了留住這些擁有一技之長的工匠們之心,那可是煞費苦心。
瓷磚這種和瓷制品沒太大區別的產品自然而然的被應用在這批臨時修建的安置屋上。與之相對應的自然是水泥也提前問世了!
不僅如此,因為靠近長江邊,擁有著得天獨厚的條件。土制抽水馬桶亦穿越時空而來……
早已在此生存了幾年的土匪們,對這一切自然是見怪不怪,早沒有了當初的驚奇感。
但這一切落在李達的眼中,那可就完全不一樣了。這是什么?就連那些老爺們恐怕也享受不到這種待遇吧!
順手打開水龍頭,將墻壁上的水箱充滿。李達依照剛才負責分配的土匪們教的流程重新做了一遍……
足足半小時后李達方才重新出現在堂屋,與此同時,一家人也已經感受到了新家的方便之所在。
但此時一家人剛來此地的惶恐不安,已經完全消失在臉上。相反,每個人心頭都升起了一絲復雜的情緒。
“爹就在剛才,那些人又送來了五石面粉與五石大米,咱家的新糧倉已經是滿了。不僅如此,其它諸如布匹柴米油鹽醬與茶等等,咱家目前最缺的東西,也都已經送了一批過來……”
李立杰臉無表情的訴說著,這本來應該是很高興的一件事情。而李達抬頭看了一眼大兒子,也是一語未發,表情沉重。
他們這兩個頂梁柱不表態,家里的老弱自然更是驚疑不定。畢竟放眼整個天下,這樣白送好處的事情。準備自己給碰上了,那也絕算不上什么好事!
“看明天吧,這些人下了這么厚的血本,而且看這些柴米油鹽醬與茶等等東西都已經早已準備好的模樣,他們是絕不會做虧本買賣的。咱們只需要坐視即可!”沉默了良久,李達終于憋出了這句。
聞言,一家子老弱正自大松一口氣之際。就準備開火做飯,然而就在此時,門外卻突然又傳來了招呼聲……
天上的太陽正毒,但李達等船匠們的心卻是冰冷。
回想起剛才自己才剛剛生出那么一絲想要在此扎根之心,轉眼就被強行拖了出來,家人們的哭天喊地,且不去說。到了此地之后又被晾了這么久!
“快看,有船只下來了。”
聞言,李達豁然轉頭。只見遠處的江面上已經出現了一個黑點,見此,李達心中一動。但還沒等做出什么動作來。兩旁就傳來了看守的訓斥聲。
“再亂動,打斷你們的腿……”
直到此時李達方才發現,原來在自己沉思的這段時間里,這周圍早已經圍滿了土匪,得虧剛才自己聞言還想要做點啥?
打消了心中不切實際的念頭之后,李達又想起了老婆孩子。心中暗自慶幸不已!
而等騷動的心平靜下來,遠處的黑點也終于順水而下,已經十分接近這個小碼頭了。而且拉近了彼此距離之后,李達也發現了黑點原來竟是一支船隊……
“先前,是因為殺戮過多,所以才讓爾等跟家人團聚了一小會兒。但從現在開始,爾等就要開始干活了。在大船沒有建造出來之前,爾等都不得與家人團聚……”史存正說到這下面頓時一陣騷動。
原本當看到這一支遠道而來的船隊上裝載的都是大木,所有船匠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但當真的聽到,不能與家人團聚。變相被人奴役之后,所有人還是有些接受不了!
對此被打斷了思路的史存正大為光火。“爾等也不想想,爾等家中的那些老弱們,所居住的地方可都沒有設防。這么做,本身就是給予爾等家屬的一定自由權,但若爾等一定要團聚,那也行!哼!”
史存正說到這,重重地哼了一聲,威脅之意哪是顯露無疑。這下子一眾船匠們才想起這一茬,立馬就開始七嘴八舌的叫著,不要與家人團聚了……
懾服了眾人,史存正自然不會去多此一舉,將他們的家人接過來一起囚禁。轉而讓人搬上了幾個大木箱,并開口道。
“相信爾等應該也有所感覺,早在幾年前,爾等中某些出名之人的住所就被咱們給摸清楚了。但是爾等不必驚慌,咱們花費這么大力氣把爾等弄過來,并安置下去,絕不是為了要虐待爾等。看到老子腳邊的木箱了沒?”
……
“這位大人,這么多的好木頭難道不是用來建造福船的嗎?”
“讓你怎么干你就怎么干,難道說你還看不懂圖紙嗎?”
李達冷眼旁觀,見到同僚在監工面前吃了癟之后。立馬就把心中的疑惑強行壓制了下去!
只是內心深處,對于這些圖紙的真實性,李達還是半信半疑。畢竟建造了一輩子的福船。結果現在卻有人跳出來告訴自己,前半生所走的路全是錯路。這換成是任何誰也無法接受。
但不管怎么說,既然如今這幫土匪動不動就毆打。那么秉著好漢不吃眼前虧的真理,適當的低頭也沒什么。
唯一可慮的就是,要是按照這些稀奇古怪的圖紙建造出來的所謂戰艦。到最后無法達到這些土匪的心理預期,自己是否會受到牽累?
而有這個擔心的人可并不僅僅只有李達一個,再加上這種船只怪模怪樣,以前又從沒有見過。
因此,拿著一堆圖紙的船匠們都有些遲疑!
這還不是最可慮的,最可慮的是這些圖紙之間,所留下來的那些空白。讓一眾船匠們都有些驚疑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