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義心情已經平復下來,他現在幾乎完全可以確定,宋科科就是那個作者。但這話讓他不由得想起了下午張老醫師分析的話,于是繼續追問道:“要做到這一步,需要多久?”
他轉頭看向落地玻璃外,下意識的苦笑了一下:“我的時間不太多了。”那張臉赫然已經出現在街對面別墅的屋頂上,死死的盯著他笑。
大約只要再過那么幾天,就又會恢復到他躺在床上,那東西就在窗后的老樣子。
宋科科下意識的順著他的目光向外看去,但她也知道自己是看不到什么的,便開口問道:“你現在,也看得到?”似乎還和她的情況并不完全相同。
顧義點點頭:“從這里看,它就在街對面那家的屋頂上,應該還有幾天,它就會恢復到之前還有幾米就能夠到我的距離。”
宋科科若有所思,她其實……并不這么覺得,又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她垂眸笑道:“不如做一個實驗怎么樣?我想驗證一些東西。”一些她隱隱有些明白,卻始終抓不住的東西。
顧義一怔,下意識的想都沒想就回答道:“好。”他總覺得她不會害他。
不過她也確實沒必要害他。
宋科科點點頭,輕聲笑道:“既然我們夢境相連,也許,我可以借此,直接在夢里教你……如何徹底殺死那些東西。”
“但是,你首先要清楚一點,那就是我的夢境遠遠要比你的更加可怕——甚至我不能確定,是否你能‘活’到天亮。”
她微微歪頭看向表情有些空白的顧義,讓他自己做決定:“我看得出來你對它們很恐懼。所以你要承受這份可能會導致你‘死亡’的恐懼,在我的夢里練習么?”
顧義衡量著這桿天平,語氣有些遲疑:“我……”這對他來說,真的是一個不那么容易做出選擇的選擇題。
——他對于那些東西的恐懼早已深入骨髓,而這些恐懼源自那張鬼臉日日夜夜的精神折磨,還有對最終結局的一無所知。
宋科科細細的整理著袖口,淺淺一笑:“實在害怕的話,也可以再想一想。”
“如果如你所說,那么即使另一個我消失,你所害怕的那個東西也沒那么容易靠近這里。當然,”她眉眼彎彎,“如果我不在你附近,那它還會是一樣靠近你的。”
所以,你會怎么選呢?完整的宋科科融合了原本科科的冷漠和泠泠的戲謔,她面上笑的清淺,心里大約一點感覺……都沒有吧。
顧義掙扎良久,才看向已經舀出一小碟姜醋,拿起一只螃蟹慢慢掰著吃的香甜的宋科科,下了決心:“我會在你那里學如何殺死它的。”雖然如此說,但是桌下他的手還是微微有些抖。
宋科科笑笑,指指裝著螃蟹的碗,笑道:“嗯,那就這么定了吧,我會放你進來的——螃蟹還熱著哦,不吃一點么?廚房還有白粥。”
顧義肚子很配合的響了起來,他壓下尷尬,點頭道謝:“又要麻煩你了。”
……他還真不敢走,不然又要餓一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