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馮京回到醫院的時候,史密斯帶著醫生給韓綺做檢查,病房里不能有太多人,就坐在外面的走廊凳子上,眼睛卻是隔著玻璃,一直看著病房里的人。
很快,做好最后一項檢查,史密斯醫生就出來了,馮京趕緊走了上去。
“一個小時候,我們會開研討會,馮總一起參加吧。”
“好的。”
馮京再次打開電腦,翻看著蕭隨給的資料,雖然他不是醫學專業的,但是手術的相關報告,他自己還是看明白的。
這份資料他已經看過好多次,可是現在拿出來在確認一遍,總覺得心里會安定不少,手術成功率會比國內高一大截。
蕭隨過來喊他一起去會議室,馮京合上電腦跟了過去。
馮京和蕭隨都是美國留學的,英語自然不在話下,看著史密斯醫生在上面分析韓綺的病情,治療方法還有具體手術的操作流程,馮京神色并沒緩和,反而更加的凝重,眼睛微微瞇起。
“手術成功率到底有幾成,你直接說。”
“六成,還有可能有后遺癥,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史密斯作為一個大夫,手術有風險不能能百分百成功,即使成功了,也不可能完全沒有問題,大腦這種手術最危險,后遺癥也最多。
“什么后遺癥?”
馮京自然理解,可是聽到有后遺癥的時候,心還是高高的懸起,放在大腿上的雙手,在不停的摩挲著,還在輕微的顫抖。
“頭痛,發燒,記憶混款或者缺失,心肺相關的疾病也可能存在。”
史密斯看著他神情急迫,眼中全是擔憂,嘴巴緊緊抿著,全身上下釋放著危險的信號,眼神微動,該說的話還是要說出口。
“明白,請你盡快安排手術。”
馮京不知為何,整個人顯得更加緊張,只要她能夠醒來。
這些可以預料的結果,都還在他可以接受的范圍內,只要不是治不好的疾病就好,一輩子養著她都可以,只是怕她不愿意。
手術安排在了三天后,馮京每天幾乎都泡在醫院里,不能呆在病房里,就在隔壁處理公司的事情,總是有各種各樣的事情需要他去簽字。
前段時間積壓的事情處理完畢,很快就有各種事情,新的項目等待著他,他此刻更加的希望韓綺早日醒過來,有她在,這樣的日子才不算難熬。
他突然想起以前在云頂之上的日子,簡單的兩室一廳,處處透著家的溫馨,最主要的是可以每天見到韓綺,陪她在校園里走一走,吃一頓飯,都是開心的。
偶爾出差,陪她發發信息,看看她的臉,再難的事情他都可以搞定,工作的疲倦都可以一掃而空。
有的時候他自己都在懷疑,韓綺不在的這些年,他是怎么堅持下來的,現在才明白,她一直在他的心里,從未離開過。
他就當她是生氣了,出去玩了一圈,總是會回來的。
他用這個理由一遍又一遍的說服自己,直到韓綺真的回來了。
馮京看著醫生把呼吸機取下來,推著韓綺進入了手術室,他跟在旁邊,握著韓綺的手,靠近她的耳朵,很輕聲的說。
“幺幺,我等你。
到了手術室門后,馮京不得不放開韓綺的手,醫生把她的手放在了床上,飛快的關了門。
馮京就那樣站著等待,墻上的鐘響了,一抬頭,九點。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馮京覺得度日如年,沒過去一分鐘,他的心就往上提起來一分,現在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心臟撲通撲通的響個不停,馮京都快成了望妻石,整個人如同挺拔的松柏直挺挺的立在那里,幾個小時未動分毫。
陸野跟在身后看著,太心疼自家老板,可是看他目不斜視,癡癡的望著那里,勸住的話到嘴邊咽了下去。
有他在,自家老板不會出事的。
三個小時過去了,門并沒有打開的跡象。
馮京整個人變得焦灼起來,無論做什么事情,他不是沉不住氣的人,此刻躁動不安,在手術室前面來回踱步。
陸野準備上去拉住自家老板,馮京如鷹的眼眸突然掃了過來,嚇得他一跳,再也不敢開口,剛剛他覺得有殺氣。
他看著手術室門口,潔白的大門,再看周圍一片潔白的墻壁,心里無端生出一股怒氣,握緊拳頭,猛地向墻面砸下去。
突然手術室的燈關閉了,馮京迅速收回了拳頭,剛剛里墻面只有一厘米,要是再慢一秒鐘,他得手就要鮮血淋漓了。
史密斯醫生滿頭大汗看著箭一樣沖到面前的馮京,微笑說著。
“手術很成功,觀察幾天可以住到特護病房了。”
馮京提起的心暫時可以放下了,他看到打了麻藥以后昏迷不醒的韓綺,準備去摸摸她的臉,看到手上的汗漬,收回了手。
護士推著韓綺回了病房,頭上裹了紗布,一圈又一圈,為了手術方便,韓綺的頭發已經剃光,此刻光禿禿的頭頂,只剩下后腦脖頸下面沒有紗布,有點滑稽和可愛。
馮京快速的洗手,換了衣服去了史密斯的辦公室,細細詢問情況。
馮京不是醫生,史密斯就用通俗易懂的方式解說,再三確認韓綺手術成功,馮京直點頭卻并未多言。
韓綺何時會醒,史密斯也給了一個模糊的答案,說是三天以內。
韓綺做了一個夢,夢里面她和一個男人正在國外一個海邊度假,突然沖出來一群人對著他們放槍,他護著她左躲右閃最后被子彈打中,高大的身軀在她面前轟然倒下,她還來不及扶住他,他就緩緩閉上了眼。
一道白光閃過,她整個人掉到了莫名的陷阱里,掙扎了半晌最后精疲力竭的暈了過去。
后半夜的時候,麻醉劑的藥性過了,韓綺身上發出撕裂般的疼痛,她不知道自己在那里,只覺得痛極了,她咬緊牙關,緊緊抓住身下的被子,從喉嚨間溢出痛苦的慘叫聲。
儀器上的數據劇烈升高,滴滴滴的聲音,報警器開始響了起來,驚動了病房的所有人。
馮京睡得本就不沉,聽到聲音直接從床上一個鯉魚打挺起來,也來不及換無菌服就沖了進去。
韓綺在病床上疼的打滾,由于全身上下都是繃帶,活動的范圍并不大,她渾身被汗濕,嗓子里發出壓抑的哀嚎和抽泣,臉上都是眼淚,不停地喊著“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