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濁再次聽到那女人的聲音,一方面有些吃驚,一方面也有些興奮!這會兒天已經大黑了,呂濁不知道這個神秘女人會不會現身一見!
“相識不易啊神仙姐姐!何不現身一見?也好讓鄙人見見仙女兒的廬山真面目!”
霩延聽到呂濁又開始和空氣嘮上了,曉得是剛才那位還在,便也跟著興奮起來,不覺手里的方向偏了險些沖下公路兩側的路基。
“你丫好好開!”
霩延也被冷不丁的嚇了一跳,連忙抱歉的叨叨著,呂濁卻聽到耳邊的聲音尖叫了一聲。呂濁感到哪里不對勁,怎么感覺這個女的離自己特別近呢!
“你沒事吧?怎么這車晃也會影響你嗎?”
“別讓那石頭敲罐子!”
“石頭?罐子?”呂濁一時有些發懵。
“那攝魂石!”
呂濁突然間恍然大悟,這個耳邊的女聲,竟然是銅罐子里的那個女鬼!
“嘿!我還以為被鎮魂石鎮住的煙魂是不會說話的呢!”
“哼,那牛鼻子老道也就這點能耐,若不是我疏忽大意,就憑他?!”
呂濁將放到后座的背包伸手拿過來,拉開拉鏈,將用黃布袋裝著的銅罐子取出來。看著那血紅的鎮魂石像恪守不渝的衛兵一樣,異常顯眼的掛在那里,呂濁不知為何心里突然有了惻隱之心…
“你也真夠犟!也不知道你多大道行偏要跟人家去斗,成了還罷了,結果讓人給收了,如今這樣兒了,還說這些多沒勁!”
“是他先招的我!”那聲音的語氣分明還是個不讓份兒的小姑娘一般。
“那么多人的死與你有關,他能不招你嗎?”
“可他明明知道了真相,卻還是把我關起來了,還用這個破石頭鎮住我,我有多痛不欲生你知道嗎?”
“哎喲!姐姐生前也是有文化的人吶!這詞兒用的——痛不欲生!可你知道那些死了家人的人有多痛不欲死嗎?”
“那真的不關我的事,我只是在他們死前先吸了他們一部份魂魄,不然等他們死透了,那魄就沒了!”
“這事兒,我聽老太婆說了,不過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用活人的魂魄可以使你留住自己的魂魄的呢?你的肉身都沒了,按理說你的魄沒有可以依存的地方啊!”
“我為什么要告訴你?”
“你這就沒勁了!我們現在在干嘛啊?我們在幫你!——幫你尋你的都不知道在哪兒的埋棺材的地兒。我都不知道我為什么要幫你!因為根本就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之所以費這么大勁,不就是因為只要找到盛裝我骨灰的那小材,把它挖出那七星陣,我就可以渡脫轉世!”
“說的容易,怎么找啊?一點線索都沒有。”
“……你真的能幫我?”那聲音的語氣柔和下來,像是思索了一會兒,放緩語氣問道。
“能幫不能幫現在都不是我說了算了!老太婆從來沒交給過我這么大的事,帶一鬼搖山遍野的跑。我倒不求幫人后得什么好念想,我就只求快點把你交待出去,咱們各自安好,各過各的橋!……只不過,你得跟我說實話,告訴我點有意義的線索。既然你知道有辦法,那你老快說出來,省得我倆傻老爺們跟你這兒瞎跑冤枉路。”
那聲音頓了頓便不現扭捏的說起來:
“吸魄的方法是一個老鬼告訴我的,他說:只要我能找齊我的七魄就可以找到曾經容納我魂魄的軀殼,即使已經燃化成灰,依舊可以找到,一旦找到我的墳,那我就可以想辦法解救自己了。”
“這話你也信?人活著的時候有七魄,死了魄便隨肉身消失……”
“我現在已經是個鬼,我當然知道!可是他確實給我拘回一魄,我才信他。他說常人的七魄會自然消失,那是因為容納魄的軀殼消失了,三魂也各去了天、地、終等所在,但是魄的微分形態沒有完全散盡前,是可以讓它再聚存一定的時間的,但需要新鮮魂魄的補給。”
“聽你這么一說,倒有點兒意思。只是從古至今聽也沒聽說過有這樣的形式在,你所說的那個老鬼想必道行不淺吧?看樣子生前也是個有學問的人,而現在他能教你這么牛的聞所未聞的道術,他一定也不是一般的鬼啊!倒不知你是如何得到他的常識的?”
“……有個東西叫做……緣份,你不懂嗎?”那女鬼的語氣明顯閃爍了一下,呂濁知道這里一定有蹊蹺,心想急了問她也不一定說,以后慢慢套詞!
“懂懂懂!秒懂!女鬼與老鬼,那都不需要緣份!……那后來呢,他有沒有告訴你怎么根據你尋到的魄去找你的棺材啊?”
“七魄有:喜.怒.哀.懼.愛.惡.欲,這些都要在肉身上反應出來才行,而我需要在找齊七魄后找到可以容納它們的肉身,然后便可以找到棺冢。”
“這問題可越來越多了,老太婆只說幫你找到你的棺材,也沒說還得找魄還得讓你上別人的身……這怎么合計都有很大難度!搞不好會違背天理循環,弄出人命來就徹底玩完了!”
“凡事都是兩面性的,天理固然不容觸犯,但不可否認的是天理也并非無機可尋!”
“吼吼!對哦,你對這方面有經驗,在人死之前取魄,還真不能把你怎么樣,關健是你有這能耐,一般人也做不到!”
“我現在已經尋回四魄了,再尋齊三魄,找到合適的替身,就可以找到我的棺冢了。”
“都四魄啦?嘿——!還真不可思議。你把它們都存哪兒了?”
“也在這罐子里。”
“那道兄還真挺善待你,只不過……他既然也知道那些人不是你弄死的,為什么還要拘你?”
“哼!他自以為可以普渡眾生,臨死前還告訴我,讓我等著有緣人來救我,他說他拘我是為了我好,怕我再這樣下去被別的道高的人發現,而被當作惡靈除去打入惡道。”
“那我就明白了,他見自己命不長了,怕你再惹事,所以先收了你,不過也算把你保護起來了,只是用上鎮魂石未免太狠毒了些。”
那女鬼沉默了一下說道:
“這個倒也不怪他,是我最后……對他太狠了些,他終究怕我墮入惡道反而不得渡脫,所以才用這個辦法。”
“呵呵,看來你也是性情中人啊!倒能說出這樣的話,是非分明——仗義!”
“如果不是他非阻止我去收那陰日女的魄,我也不會對他下那么重的手,那個陰日之女對我特別重要,反正她也要死了,魄即將散去,我只是提前吸走……”
“人沒了任何一魄都會形如死人,如果七魄在,即使不能睜眼說話,但依舊知道身邊發生的事與人,你把將死的人魄吸走,就如同讓他們提前死去,對他們來講是不公平的,雖然還在呼吸,可是卻不能再感知親人在身邊。我想那位游道人也是不忍心看到這樣的悲慘事發生,也不想你再造孽。”
“你們說的輕巧,我不造孽,可是我這么多年的冤苦誰來體恤?”
呂濁被她這帶著哭腔的話一說,也一時不知說什么好,只得叉開話是,問道:
“人、鬼活著都不容易,咱也先別糾結這些個無法辯出理兒的事兒了!對了,你叫什么?”
“祖袂!
“什么妹呀?”
“祖宗祖,衣袂飄飄的袂!”
“祖袂?嗯——!像個鬼名兒!”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