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千年往事
魔界,靈姬跪在地上,上首黑色衣袍的邪魅男子冷冷的注視著她。
“下去領罰。”許久,男子才出聲。“是?!睕]有任何辯解,靈姬領命退下了。
魔君宿揚,看向地上受傷昏迷的青悅。眼眸中閃過一絲精光,隨手一揮,一道黑光沒入青悅的身體里。
幽雪一個人坐在屋頂,抬頭看著夜空。
“追云查了一下,青悅大概被帶去魔界了?!壁ね跬蝗怀霈F在她身邊,一揮衣袍坐下了。
幽雪對此并未表示什么,只是靜靜的看著夜空中的點點繁星。
“玄暝,現在,你能告訴我,那個人在哪兒了嗎?”幽雪突然淡淡的開口。
冥王,不,應該是玄暝一愣。千年了,他終于又聽到了她叫他的名字。同時,也想起他最初找她幫忙的條件。
“她……在忘川河?!毙哉f著便站起身了。他低頭看向幽雪,淡淡道:“當年,她說自己對不起你,自毀仙身,把元神沉入了忘川?!?p> 幽雪目光中浮現一絲凄然,低下頭去,道:“我從來沒有怪過她啊,我怎么會……怪她?!彼撬拿妹?,她永遠不會怪她,那怕她是想要她的命。
忘川河邊,一個白色身影漸漸走來。最后,那個白色身影在河畔停下,赫然就是幽雪。
站定之后,幽雪抬手取下面紗,露出了一張絕世傾城的臉。
白皙的皮膚,淡淡的柳眉,清冷的目光,高挺的鼻梁,粉色的薄唇。勾勒出一張顛倒眾生的容顏。
“幽情,我知道你在這里,你不想見我就靜靜的聽我說吧。當年的事,我從來沒有怪過你。你是我的妹妹,永遠都是。那天你想開了,就來找我?!庇难┱f完就靜靜的站著。
許久之后,她才轉身離開。
待幽雪離開后,河面翻騰,漸漸浮現出一個人影。那張慘白的臉,與幽雪有七分相似。
而此時,那張臉上帶著淡淡的憂傷與愧疚。
靜靜的看著幽雪離去的方向很久,她又重新沉入河底。
回到梅林,幽雪發現玄暝還在這里。她走上前:“你怎么還不回冥界?”
“你去找她了?”玄暝淡淡的開口,雖是疑問句,卻是肯定的語氣。
幽雪點頭:“可她不愿意見我。”“她若是愿意,也不會躲這千年了。”玄暝微微搖頭。
一時之間,兩人都沉默了。許久之后,玄暝轉身:“如果當年死的是我,你會為了我收集魂力修補元神嗎?”
聽到玄暝落寞的話語,幽雪愣了一下。剛要開口,玄暝又搶先自嘲道:“應是不會吧,你不愛我,就是不愛我。這一千多年,不過都是我的妄念罷了……也罷,既得不到,又何必糾纏于你?!?p> 玄暝離開了,幽雪愣在原地。許久之后,她才伸手捂住胸口。
“不愛嗎?怎么會……不愛你呢。可是,當年你為什么不去?你若去了,我又怎么會……”一滴淚就這樣落在了她的手背上,若當年他去了,也許月玄就不會形神俱散,她也不會怨他,不愿見他。
可是,沒有如果,千年前玄暝沒去。所以,他們之間也注定沒有未來了。
而這個結果不是她所期待的嗎,但是為什么看到他離去,她的心會那么疼呢。
一千年多年前……
“師尊,時空使是干嘛的?”幽雪微皺眉頭。她一直不明白,他們時空使到底是要干嘛的。
時空尊者慈愛的笑笑:“宇宙三千小世界,難免會有出現錯亂的時候。而時空使的職責就是重塑時空道,把錯亂的軌道撥回正軌。所以說,時空使介于六界之外,是守衛宇宙天道的。所以,雪兒一定要明白自己的使命?!薄笆?,徒兒謹記。”幽雪認真而嚴肅的回答。
時空尊者滿意的點點頭:“你也好久沒見你妹妹了吧,那明天去吧?!薄岸嘀x師尊?!庇难┞犚娍梢匀ヒ娒妹糜那楹苁情_心。
幽雪幽情兩姐妹,天生靈根,天賦極好。姐姐幽雪更擁有罕見的時空操控能力,因此被時空尊者看中,帶走培養。而妹妹幽情則留于神界,成為神女。
也因為分離兩地,相見的機會極少。而此時據上一次相見已經三百年過去了。
第二日一早,幽雪向時空尊者問安后就起身去神界了。
天門前,守門將攔下她:“何人?”幽雪舉起一塊玉牌,守門將一驚:“上神請進。”
收了玉牌,幽雪緩步進入天門。舉手投足間,上神之風盡顯。
把時空尊者交代的東西帶給天帝之后,幽雪便立即向無妄山去。
“上神見諒,幽情師叔前日里下凡歷劫去了?!笔亻T仙童規規矩矩的道出幽情的去向。
幽雪微微皺眉,下凡歷劫?
無奈之下,幽雪只好選擇去人界了。因為她不知道,錯過這次機會,她又要等到什么時候才能有機會再見自己的妹妹。
利用親人之間的牽引力,幽雪確定了幽情的大致位置。所以,她就立即趕到了人界。
幽靜的山間小路,點點稀疏的陽光透過樹林照射進來,顯得靜謐美好。
遠遠的快步走來一家三口,臉上帶著小心的神色。
“站住,想活的,留下買路錢?!蓖蝗?,路中間走出來一群山賊。
一家三口嚇了一跳,立即就跪了下來:“大爺,我們就是路過,身上沒錢啊,求你讓我們過去吧。”
“沒錢?”山賊頭子冷冷的看向開口的老頭。目光觸及老頭身邊低著頭的女子時,邪邪一笑:“那也行,把你女兒留下?!?p> 老頭立刻把女兒護到身后,然后看向山賊頭目:“不,不可以。云冉小姐不能留下?!?p> 被叫做云冉的女子皺眉,在老頭耳邊小聲的開口:“云叔,實在不行,你就帶這云嬸先走吧。等你們走了,我就自盡,絕不會辱沒我云家之名?!薄安恍校〗?,老奴誓死護你周全?!迸赃吚蠇D人也忍不住開口。
“別那么多廢話,今日,這個小美人是跑不掉的?!鄙劫\頭目不耐煩的開口打段。
云冉美麗的臉上頓時一白,她是安遠國鎮遠大將軍的遺孀,家道中落。此時是入京尋親的。而此時這種情況,她完全沒想到,也不知道要怎么辦。
而一旁的樹上,幽雪坐在樹干上,靜靜的看著這一幕??吹侥侵髌椭g的情誼時,滿意的點點頭。
“老大,那邊路上又來了一個男的。”幽雪正打算幫忙的時候,一個山賊又從遠處跑來,很是興奮的開口。
不一會兒,幽雪視線中出現一個穿著黑色衣服的男子。
劍眉星目,刀刻般的俊顏。那雙深邃的眼,仿佛看一眼就會被吸進去一般。
幽雪微失神,因此有些懊惱,見過那么多的俊美男神,竟為一個凡人失神,真是丟人。她暗暗鄙視自己。
等幽雪再回神,驚大了眼。這才一會兒功夫,之前那些叫器的山賊就已經倒地不起了。
此時只見云冉跪在男子面前,微紅了臉:“多謝公子大恩,云冉感激不盡,不知恩公可否告知姓名,云冉好報恩?!?p> “我沒想救你們。”男子冷冷的開口。言外之意是:我不是想救你,是那些人惹了我。
聽到這個,云冉臉色變了一變,但還是笑著回答:“不管怎樣,恩公都救了我們啊。”
男子這次什么也沒說,直接轉身離開了。幽雪見此,下意識的跟了上去。
“跟了那么久,還不打算出來?”走出了很久后,男子突然停下。然后目視前方,淡淡的開口。
幽雪直接走出來:“你怎么知道我在你身后?”
男子回頭,只看到一個穿著白色衣衫,戴著白色面紗的女子。女子露出的雙眼,散發出靈動的光。男子愣了一下??赐概由矸莺?,他皺眉:神?怎么會在這兒?
“喂!你還沒回答我呢?!庇难┮娔凶硬焕硭?,皺眉開口。
男子轉身:“像你那么笨,想不發現也難?!薄昂f,我那里笨了。”幽雪氣結。
見男子不理她,她立刻跟了上去。這時的他們誰也沒有想到,就因為這一場遇見,兩人注定糾纏不清了。
……
冥界冥王殿,玄暝坐在主位上,就那么盯著一個地方,久久不回神。
看到這樣失魂落魄的玄暝,追云皺眉。他強大的主子,從不會為任何人、任何事露出一絲情緒??墒?,從他一千五百年前那次歷練,遇見那個女子,就變了。
他從來不懂,他的主子為什么會愛得那么深。何況對方還看不見他做的一切,更是誤會他千年。而他的主子,不僅自己不解釋,還下死命令不許他去說。
若不是知道說了,主子肯定言出必行把他驅逐,他早就沖到那個女人面前,說出一切了。
可是看著自家強大如斯的主子如此頹廢的樣子,追云真的很不好受。
忍了許久,他決定違背命令。可剛轉身。
“追云,你若去了,別怪本尊不認你是冥界的人。”淡淡的一句話讓追云停了下來。
追云不甘的回身:“殿下,可是你……”“追云,等你有了愛的人,你就會明白本尊了?!毙缘目聪蜃吩?。
“如若愛一個人會讓人失去自我,屬下寧愿不要?!弊吩沏读艘幌潞箝_口。
玄暝低嘆一聲:“那是因為你還未遇到正確的人。好了,你下去吧。記住,沒有本尊的命令,誰也不許去打擾她。”
“是?!弊吩茟艘宦曂顺隽舜蟮睢?p> 待追云出去之后,玄暝的嘴角才流出猩紅的血。
玄暝抬手抹去,苦澀一笑。不是他想放棄她了,而是他怕他不能陪她一輩子了。
“所幸,你不愛我。”最后,玄暝低喃。然后,他便靠在椅子上睡去了。
梅林,莫藍發現幽雪一個人走站在院子中許久都沒動過。她不由皺了皺眉,走上前去:“小姐,你怎么了?”
幽雪就那樣盯著前方,什么也不回答。
就在莫藍以為她不會回答她時,卻又聽見她開口道:“他說他不會再糾纏于我了,明明我該覺得輕松的??墒菫槭裁矗腋杏X我的心仿佛缺了什么一樣……我不懂,千年前他為什么要因為那么一點小事就不顧月玄的死活了?!?p> 莫藍愣愣的聽著幽雪的訴說,雖然聽不是很懂,卻明白幽雪似乎是愛上了什么人。她想,也許幽雪也并不像她想的那么無情無欲。
可是,莫藍不了解她的故事,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
沉默了許久,幽雪淡淡的開口道:“罷了,這樣……也好?!?p> 看著幽雪的身影消失,莫藍皺了皺眉。
一千多年前……
“喂!玄暝,那些人都去求去拜神祈求平安、幸福什么的,你怎么不去啊。”看著廟前來來往往的人群,幽雪不解的看向身邊的男子。
相處半個多月,她除了知道他叫玄暝之外,什么也不知道。但是,不知道為什么,她就是喜歡和他在一起。
玄暝目光微閃,挑眉:“那你怎么不去呢?”“我用不著啊,因為我本來就是……”幽雪說著發現自己差點把自己的身份說出來了。
玄暝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假裝不解道:“你本來就是什么?”
幽雪笑笑,轉過身:“這個……因為我本來就是很幸福的人了,所以不用求了?!?p> 玄暝看她很認真找借口的樣子,忍不住笑道:“傻丫頭?!?p> 此時玄暝眼中的寵溺與溫柔,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
“……啊!糟了。”突然,幽雪想起自己來人界的目的。
看她懊惱的樣子,玄暝皺眉:“怎么了?”“不行了,我還有事,先走了。”幽雪說完就轉身快步離去。
走出去一段距離,幽雪回頭,笑著道:“玄暝,等我完成了我的事,我再來找你?!?p> 玄暝皺了皺眉,很是不想讓她走。但看她似乎很急的樣子也沒為難她了。反正知道她是神,只要他想,總會知道她的身份,也就會有相見的一天。
然而他卻不知,她不是單純的神。以至于他們此一別,竟隔了兩百年的時光才再次遇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