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理說,這么一群人和妖,這樣不同的出身,不同的性格,是很容易有矛盾的磨合期短不了。
然而現實并非如此。一來是他們都是很守規矩的,沒有例外,梨花捕招人時這方面相當嚴格。
二來,他們太忙了,一個人恨不得分成兩半用,兩個一組,一人一妖,從早到晚忙個不停。
開始是交接任務,實習考核任務多,可漸漸地,就是都被案子纏住了。
“城北又有打架的了,上次那幫老鼠精和蟑螂精打架啦,哎,不然怎么老鼠過街人人喊打呢?”
“哎…所以他們是混混,咱們的梨花捕里的都是拿高俸祿的,還受人尊重。”
普通捕快乙丙丁閑閑地在嘮嗑。
“你們!閑著干什么?還不快去給梨花捕的大人們搭把手!”捕快甲一句吼,大家慌忙出去。
“這又是什么案子?”瓊華沒精打采地說,剛收拾了一幫臭老鼠,又跑過來看命案現場,她整個人僵著,完全不想動。
“疑似…夫殺妻…”普通捕快甲簡明扼要。
“這,也歸我管?”瓊華一個冷眼橫過去,捕快甲,不,是張三,整個人一動不敢動,呼吸幾乎都停止了。
“這個…大人,”他幾乎快哭出來,“這個妻是個兔子精,夫反而是
普通人,連先天武者都不是,只是個釀酒的…”
“走!”
這是個三進門的小院,文雅別致,看起來這家家境還不錯。
匆匆進了大門,被引到案發的寢院。
一進院子,濃濃的妖氣發散著,讓瓊華心里很不舒服,這很有可能是個大妖。
院子用意識掃一遍,沒有發現什么異樣,看來問題還在閨房里。
“大人,這里?!睆埲M屋,越過屏風,一只米黃色的大兔子就出現在床上。
它四腳朝外地躺著,整個人沒有什么問題,看著很安詳,除了身上有切割縫補過的驗尸痕跡,以及妖力在不斷地往外流散之外,和活著的沒有什么不同。
“娘…娘…”小丫頭站在他們身后,眼圈通紅,眼淚止不住地流。
“仵作驗過尸了,這是文書?!睆埲龥]理別的,直接遞了張紙。
“我知道有法力的都能用法力檢查,可畢竟不是??催@個的,人家干了這么多年,而且在這地界,從還是大周時就在干了,妖尸也驗過不少?!彼谝慌哉f著。
也是指導,沒有梨花捕的頭領帶著,也得有有經驗的捕頭帶,哪怕是普通人。
瓊華看完記錄,很是詫異。
用符篆測過妖力散失的速度和濃度,結合兔妖的身份以及在衙門登記的,她應該是個千年兔妖了,雖不是大妖,也差不了太多了。
死因是突發心死,沒有得到及時救治。當時院里的丫鬟仆婦都被總管拉去訓話了,只有這一家三口在,沒有其他人看見,也沒有外來入侵的痕跡。
“小丫頭,”瓊華看著她,問,“你知道你娘是怎么死的么?”
忽然她想起來,要生孩子,得是大妖和高階的修士……
一個普通人和一個不算大妖的妖……
“兔妖米莉沒有生育過,孩子應該不是她的。”一旁的仵作似乎是看出她的疑惑回答。
“我娘……她不只要怎么,就……就那么死了,我看見爹很……傷心?!彼澏吨f。
恐懼,驚慌,沒有難過。
這個情緒,看來很有問題啊!
那個丈夫何河已經被帶走了,現在抓人的,一般和查案的分開,省得抓捕中有什么沖突,情緒干擾辦案,尤其是這種牽扯上妖魔的,一有矛盾那就大了去了。
“小人何河,錦悅城本地人,父母亡故已俞十年,有一妻一子……”何河在老老實實地交代著自己的情況。
“沒有可疑之處,確定他沒有任何法力,沒有殺死妖的能力?!睆埲谝慌苑治?。
“你是賣酒的?家境不錯?”瓊華覺得辦案應該全面了解情況。
“是,小人自己獨創的青谷酒,遠近聞名,得利頗豐?!?p> 瓊華忽然疑惑,就這樣一其貌不揚的男人,老實木訥,究竟哪一點沒夠吸引一個兔妖呢?
“你的孩子……”
“哦,是收養的孩子,我和莉莉生不了孩子,畢竟她是……”
“你們是怎么認識的?”
“呃…”他愣了一下,“就…就是那么認識的,都在錦悅城里……”
“你認為她是怎么死的?”
“不……知道…她怎么就……我帶著女兒進門,一進去就看見她……”說著他眼圈一下紅了。
想到這里才開始眼紅……他真的悲傷么?
瓊華細細地感受著他的情緒,悲傷,哀痛……只有悲傷,連疑惑,憤怒,都沒有……
瓊華感到很壓抑,就跑到后院透氣。
安靖和冷赫此時也在院里,似乎在討論什么?
“安叔,冷大哥?!杯側A親熱地喊著,之前培訓的時候也接觸過,不算太生疏。
“誒,瓊華啊,最近都忙啊,你那個殺妻案有頭緒嗎?”冷赫也熱絡地打招呼。
“沒呢…肯定是有問題,可不知道怎么下手……”
“那你排除其他可能了嗎?仇家,隨機的入門搶劫,或者意外……然后再考慮何河的嫌疑?!崩浜蘸眯奶嵋庖?。
“謝謝冷叔,聽說你們的事也很棘手??!”
共事總是免不了交流的。
“嗯,九尾狐很不好抓,前輩們似乎已經斷了他一尾,之后就銷聲匿跡了。昨夜又重現錦悅城作案,來無影去無蹤,連妖氣也很淡,沒有什么追蹤方向?!?p> “是吧,安靖?!?p> 冷赫看安靖這樣一言不發,替他尷尬。
“我會把他抓住,很快?!卑簿杆坪跸氡3肿约豪淠男蜗?,惜字如金。
瓊華是很不喜歡這種人的,話說岐山派比昆侖可是差遠了,自己也沒擺過什么架子。
“那祝你好運嘍!”
……
“嘿,聽說了嗎?又有狐妖害人了!”
“嘖嘖,我也聽說了,都是年紀輕輕的書生,就那么被吸干了精血,活剩一副骷髏架子,哎…”
“要我說是那些寫戲本話本的惹的禍,偏偏要寫這些鬼故事……”
“哎,想想那些書生們,功名未成,窮困潦倒,又年紀輕輕血氣方剛的,自然幻想著紅袖添香……所以寫出這些來也不稀奇?!?p> 冷赫覺得這些很有意思,也是這么個理,安靖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