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黑狼襲擊之前還嚎了一聲,似乎是想要嚇唬衛青,然后刨了刨前蹄,徑直沖了過去。
衛青將獵獸刀橫在胸前以求能阻擋片刻,然后繼續后撤,測過身子想要躲開黑狼的襲擊,無奈動作不快,輕易便被它看透。
當――
一股巨力襲來,衛青原本撐開的雙臂被它的力道壓了回去,尖利的狼爪堪堪停在衛青眼前不過幾公分的地方。
眼睛一眨,睫毛甚至隱隱能夠碰見黑狼的爪子。
衛青感覺的到自己的心正撲通撲通跳的極快,真的是離危險只有幾公分的距離。
“嗬!”
衛青強咬著牙試圖將黑狼推離,結果并沒有什么顯著的效果,原本歪在一旁的狼頭甚至都湊了過來。從牙縫中流出粘稠的口水,滴滴答答落在衛青的衣領上,腥臭的口氣熏的她睜不開眼。
再堅持一會兒……
衛青強迫自己鎮定下來,那措身前的那匹灰狼已經死在了她的刀下,她如今正在對付剛剛撲上來的另一只。
那措一邊對敵一邊沖著衛青的方向大喊,她聽不清那措在喊什么,但大概也能猜出來是讓自己再堅持一會。
月奴身上的傷勢很重,傷口依舊不斷的往外滲血,因為受傷的緣故,他的右肩已經完全不能活動,如今僅靠著左手來勉力支撐。
衛青如今只能勉強用余光看到這兩人的動作,周圍的其余情況一概不知。
身后是馬車,也許可以將黑狼甩到馬車上。
“嗷!”
黑狼從半張的嘴中含糊發出一聲低吼,也許是看衛青已經分神,也許是不想再耽誤下去,總之,它又一次加重了施加在衛青身上的力道。
啊……
衛青被它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一驚,腳底打滑,頓時被撲倒在地。
“啊嗚――”
黑狼一口咬下,待到反應過來時才發現,衛青在它閉眼下口的最后一刻偏過腦袋,此時狼嘴就在衛青耳邊,衛青的雙手還抵著獵獸刀,狼爪劃在刀身發出刺耳的響聲。
該死的。
衛青暗罵,再不想辦法脫身,真就來不及了。
黑狼的后爪此時正抵在衛青的大腿兩側,因為身材瘦小的緣故,整個人相當于被黑狼包在了身下。
既然是身下,那么腹部是弱點。
衛青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腿部暗暗蓄力,然后,猛地高抬腿……
“嗷嗚――”
黑狼吃痛一下子從衛青身上彈起來,到嘴的獵物也不管了,就近找了個地方爬了下來,嘴中還不停的哼哼,面部的痛苦不言而喻。
好像……
衛青眨眨眼,看著旁邊一臉痛苦的黑狼,好像,自己是,踢到要害了?
簡直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啊!
她麻利的從地上爬起,舉起長刀就要砍下,從一側又竄出一頭黑狼。
“阿青小心!”
正在這個關鍵時刻,高瑜終于結束了手頭的戰斗趕到,他一腳將撲過來的黑狼踢到一邊,看著衛青此刻狀態還好,便沒有停歇,揮起長劍開始了新一輪的砍殺。
生死之戰最忌延誤,衛青雖然很少與人交戰,但依舊深諳這個道理。
知道高瑜趕到之后,她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相信對方,并繼續自己的戰斗。
衛青那一腳,的確是下了很大的力氣,甚至下腳那一刻,她連手上的力道都放松了,所以雖然有了片刻的延誤,黑狼還是趴在地上哀嚎。
衛青猶豫了一剎那,最終還是舉起獵獸刀沖著黑狼的脖子砍了下去,也許是力道不夠的問題,也許是衛青猶豫了的問題,衛青的第一刀只堪堪劃破了它的皮。
又受了一次傷,黑狼咆哮著站起身來想要給面前這個弱小的人類一點教訓。
這次衛青也不敢猶豫了,閉著眼使出了吃奶的力氣。
噗嗤——
大量的鮮血從傷口噴涌出來,伴隨著腥臭的氣息濺到衛青身上,頓時這片世界變得血紅模糊。
說起來,衛青還是第一次對抗這么大型的野獸,成功獵殺之后帶來的陣陣空虛讓她直接軟了腿,跪倒在黑狼的尸體身邊,臉上還帶著心有余悸的表情。
“阿青,你怎么樣。”高瑜模糊的聲音從耳邊傳來,飄飄悠悠讓人聽不真切。衛青抬眼看著面前的年輕男子,俊朗的面容上滿是擔憂,然后,衛青不出意料的又暈了過去。
沒辦法,她本來身體就很虛,在雪域采冰時留下的舊傷還沒好利索,好不容易在烏牧族養了幾天,今天又獨自跟黑狼一戰,精神高度集中,把所有的力氣都用了出來,所幸堅持到了戰斗結束。
衛青暈過去沒多久,其余人也基本結束了戰斗,頭狼也許是看自己手下損失過于慘重,死傷已經大半,最終還是妥協退走,這邊的獵物放棄了,最開始的獵物倒還是不舍,又帶領群狼沖黃羊逃跑的方向追了過去。
“阿青!阿青怎么樣了?”那措慌慌張張的跑過來,身上已經沾滿鮮血,她在前邊殺紅了眼,沒注意到衛青的情況,待到回過頭來,看到的就已經是倒在高瑜懷中的她了。
“她沒事,我看了一下,應該是跟那黑狼搏斗時用力過猛,這才暈過去的。”高瑜又一次環視衛青身上的衣服,確定血跡全是黑狼的,她并沒有受傷,這才跟那措說道。
“都怪我,我不應該離開她自己沖到前面去的,阿青本來舊傷就沒好,現在又暈過去了,都是我的錯。”那措被愧疚包圍,難受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舊傷?!阿青以前受過傷?什么傷?怎么回事?”
“額……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那措被高瑜一連串的發問給打斷,本來要落下的眼淚硬生生給逼了回去。
衛青不止一次強調過,不要告訴別人她們在雪域里發生過什么事,奶奶也不許她們透露出納羅族的事情,那措自然知道這事很重要,只是,高瑜問的這么多,她一時間有點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就……以前發生的……一個意外。”
“意外?”
“對!就是意外!”
“什么意外這么嚴重?我沒猜錯的話,衛青身體一直虛弱是因為那次意外?”
“額……阿青現在需要休息,快把她放到馬車上吧,別讓她在外面吹風了。”一邊說著將身上的披風解下蓋到衛青身上。
那是烏起離開的前一天送給那措的,以她不收就會生氣的借口逼迫那措留了下來,自從啟程,那措一直穿著。
“是嗎?行吧,我先把她安置好。”
高瑜何等精明,自然知道那措有事隱瞞,他可早就察覺到,衛青不是什么簡單的小姑娘,這樣的人,身上有些秘密倒也無可厚非。
只要,不擋了自己的道,高瑜其實對她們的秘密并不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