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沉的天氣終于散去,刺眼的陽光從散開的陰云中透出,關于在那座山峰上的事情并沒有在天序院中傳開,只有極少數人才知道那到底發生了什么,院內的躁動隨著事件的平息漸漸熄滅,一切都是那么的尋常,像是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時間依舊流逝著。
在世界的東方,一座高俊的山峰之上,坐落著一座聳入云端的閣樓,遠遠看去云霧飄繞,頗有幾分圣地的樣子。
閣樓之下是鋪有干凈石板的開闊平地以及那登山的環山階梯,開闊的平地和環山階梯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人,他們穿著的衣服顏色多樣,不過樣式大致是一個模樣,而且在這些人的衣服的胸前都用金絲繡有一個被云霧纏繞的閣樓圖標。
如果說修行界中那些人的實力是站在巔峰的,那人們必定會拿老君,四主,兩劍來舉例,可如果說修行界中那個的勢力最大,最廣,那人們必定會齊口同聲的說出“凌煙閣”這個名字。
一般修行界的勢力都是很排斥普通人的,也是不為大部分的普通人所知的,而凌煙閣這個宗門卻是一個例外,他們并不排斥普通人,而且幾乎在每一個稍微大一點的城市都會設有凌煙閣的分閣進行宣傳,作為修行界的代表,凌煙閣享受著世人對修行界的崇拜于供奉,擁有者世界上最多的追隨者以及在人世間非凡的影響力,就算是在那座偏僻小鎮里長大的羅昊聽見最多的關于修行界的事情也大都是關于凌煙閣的。
云霧繚繞的閣樓頂層安靜敞亮,人影稀少,一個身披長發的中年人站在粗壯木欄桿前,透過云霧饒有興趣的望著遠處山澗綠蔥蔥的茂林。
而在中年人身后一動不動站在一側的便是讓羅昊離開樊鎮的蘇渝。
“我們花了那么多的時間和精力才找到了魔行圖,沒想到最后居然被峒始那個老家伙給劫走了”
“這次行動失敗,我有不可推卸的責任,理應受到懲罰?!?p> “這也怪不得你,誰能想到方云居然是那個老家伙的人,說起來,還是我派他去協助你的”
中年人轉過頭來對著蘇渝繼續說道“對了,那些人你都處理好了嗎?”
“都處理好了”
“阮秋水呢?”
“......死了”
“那就好,待會有太清宮的人來,要是沒什么事,你就先下去吧?!?p> “太清宮?”
“嗯,聽說還是老君最小的那個弟子”
“太清宮不是向來不問修行界的事情嗎,怎么這次居然會派人來這”
“誰知道,等他來了一切就揭曉了”
蘇渝沒有再說什么,輕輕的行了個禮,便離開了頂樓,閣樓之下人群熙熙攘攘,蘇渝走在其中遇上了許多許多朝著他彎腰拜禮的人,他已經習慣了無視而過,而那些弟子似乎也早就熟知了這個尊者的冷漠性子,并沒有感到任何尷尬。
離開閣樓的蘇渝來到了后山的一座小池塘,一座遠離喧囂,只屬于他的小池塘。
樹影斑駁,清風不斷的吹過,顫動的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音,茂密的樹林時不時飄落幾片殘破的落葉在池塘中,在水面掀起一層一層的漣漪,最后打在池邊的水草上。
坐在池邊,發呆看著池邊陣陣漣漪,感覺著周圍靜謐的環境,蘇渝的心像是落在了這片水池里一樣,一直不斷的往下沉著,靜謐的空間里似乎一切都消失了,無論是現在的他,還是時間。
一塊小小的玉墜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在蘇渝的手心,小小的半圓平躺在寬大的手掌里,黑色的眼睛和晶瑩的玉墜像是兩面相對的鏡子,通透的表面都泛著幽光,相互滲透,相互雜糅。
這種安靜的環境突然被遠處傳來笑聲所打破。
“呵呵呵”
“小姐,你別亂跑”
一陣窸窣的草葉聲響起,一個女子最從密草中躍出,來到水池邊。
淡藍色衣裙隨著嬌小的身軀擺動著,一頭烏黑的長發垂落在肩后,兩顆靈動眼睛看著眼前忽然出現的池水,一張紅潤的小臉滿是激動的笑臉,那天真的模樣讓人的心底忽然感到像是升溫了一般,莫名的暖流在其中竄動著。
順滑的長發被池邊的陣陣微風帶起,女子的視線在環顧池邊景色時才發現了蘇渝那雙正看著她的泛著冷光的黑瞳。
黑色的夜瞳透著一股無盡的寒冷,一種拒人千里之外的寒冷,明明看的那么真切,卻又覺得模糊不清,可越是如此便越能讓人產生出千萬種好奇,想要一把揭開那塊黑幕,將一切都覽在眼中,一顆多年前落在女子心里的種子忽然萌動起來,讓她的心跳不由的快了幾分。
幾只水黽飛快的在水面爬過,深密的草叢中時不時跳出幾只黑色的影子,蟲鳴聲不斷的回蕩在這片空間里。
“小姐,剛剛那個人都說了這里不比別處,讓你別亂跑”身后追來的丫鬟終于趕到了女孩的身邊,在一旁有些氣喘吁吁的說道。
可等到丫鬟抬起頭來看向女子時,她才發現自己這個主子似乎根本就沒有聽她說話,一張臉就那樣呆滯著,兩只眼睛正直勾勾的看著前面,順著女子的目光,丫鬟這才發現了蘇渝的身影,明晃晃的金色繡圖在青色衣袍上異常顯眼,一眼便看見繡圖的丫鬟全身都變得緊張起來,有些局促不安的低著頭退到了女子身后。
“你們是什么人?怎么在這里亂闖?!?p> 面對蘇渝的問話,女子這才回過神來,像是犯錯被抓住了一樣,不好意思的低了低頭說道“我們不是故意的,只是第一次來凌煙閣覺得后山這里的風景很好,就.....?!?p> 面對女子的解釋,蘇渝似乎一點也不買賬,一雙眼睛依然漠然的盯著女子。
正當女子剛想說些什么的時候,一個執劍男子不知從哪一下便躍到了蘇渝的身旁,對著蘇渝行了一個禮。
“少爺”
“她們是誰?”
“她們是景云莊的人,那個好像是景云莊莊主云縱的女兒,叫云汐”執劍男子指著藍衣女子說道。
當聽見景云莊這三個字時,蘇渝的眼睛忽然微微睜大了一些,打量了一眼女子之后,繼續問道“她們怎么進來的?”
面對蘇渝的發問,執劍男子這回并沒有立馬回答的那么干脆,而是沉默了片刻后才支支吾吾的說道“我本來已經讓她們離開這里,可........,都怪屬下沒有察覺到?!?p> 蘇渝撇了一眼女子腰間散發出淡淡幽香的香囊,低聲說道“應該是那個東西搞的鬼”
“好了,你帶她們離開吧,順便去修習場一趟,什么時候連贏十把再回來吧。”
聽著蘇渝的話,執劍男子的臉色忽然顯得有些難看,可他也并未多說什么,只是點了點頭。
從執劍男子第一開始出現,站在池邊的云汐便認出了這個一開始便出現阻攔住她們的人,她雖然不知道修習場是什么,不過看著執劍男子的臉色她就知道這應該是一個不小的懲罰。
這事因她而起,看著執劍男子受罰她當然有些愧疚,于是朝著蘇渝喊道“這件事不能怪他,我有萇迷香,所以他才沒發現我們,要怪也應該是我們冒犯了,云汐愿意受罰”
“你還愣著干嘛,還不趕快把她們送走”女子的話像是被蘇渝給無視了一樣,只見他催促了執劍男子一聲,便轉身離開了水池邊。
“喂,喂!”
執劍少年伸出手臂,一把攔住了準備向蘇渝追去的云汐,說道“景云莊來的客人,煩請離開”
云汐有些氣憤的看了一眼無視自己的蘇渝的背影,最后在執劍少年的眼皮下離開了水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