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妖族參與結盟的人數在第二天就由鳳家軍的傳信使,呈上了朝廷。
一千多個大妖級別,不同種族的妖組成的軍隊,它們不受結界阻隔,雖然不能用妖術,但吃人傷人這種事情卻不受天道懲罰,只因它們修為夠高。
朝中商議后決定,鳳家軍與北方守衛軍,連同西北軍營待命的夙家軍,一起開往在北方重要城鎮戍守,為保存實力,不到萬不得已不得出城應戰。
北方城池因靠近妖界,自然就修的堅固巍峨。
若是只守不攻,再占據后援糧草充足之利,應該可以與皇伊樓的人妖結盟軍抗衡一些時日。
花七已經隨圣佑去了天界,雖然圣佑沒有細說,但我知既然要用三個月來完成,自然不會有多輕松,只怕花七還要吃一番苦頭。
臨近正月十五,夙家遞了折子,請求讓夙家未來繼承人夙歌前往北方接替現任的夙家軍主帥,掌管夙家軍。
皇伊賢留中未發,下朝后待在御書房思量了很久。
我端著午膳敲開他緊閉的殿門,他開口便問:“若是夙家重新執掌了夙家軍的兵權,那朕是不是要兩面都要提防了?”
目前夙家軍還掌握在皇伊賢手中,他若放了兵權給夙家,而鳳家軍眼下還不能交權,確實是危險系數直接要爆表。
“哥哥,我信任夙家。”我放下菜肴在他的御案邊。
“朕也知夙家向來忠心,但朕不能冒這個險,尤其是眼下這種情況。”他眉頭緊鎖。
這接二連三的事情發生的太突然,皇伊賢這幾天食不知味,夜難安寢,眼看著整個人消瘦了不少。
我將碗筷遞到他手中:“那便回了左相說夙歌年紀太小,恐難執掌夙家軍。”
“年紀太小…應該好好歷練才可以…”皇伊賢剛夾起一筷子青菜。
又重重的一放:“對,即便是夙家繼承人,也才不過總角之年,何以做一軍主帥!若是執意參軍,應先去軍中歷練才是。”
我心中一驚,我的意思明明是年紀小,可以先不用去的啊。怎么就成了入軍中歷練,那豈不是要從兵卒做起,逐級而升?
刀槍無眼,更何況此次對陣的可有妖族!
念及如此,我便趕緊開口提醒:“哥哥,夙家人丁并不興旺,若是夙歌有個好歹,只怕夙氏一脈更難與鳳家相抗衡了。”
“阿卓說的有理,但此次左相折子中言辭懇切,懇求朕給夙家未來一個機會。真不好回絕的徹底,不如讓左相自己來做決定吧。”皇伊賢說著提筆就在折子上寫下了批復,立馬叫人送了出去。
我的心此時卻懸了起來,我知道夙歌定然卻會選擇去,只因那時他的夢想。
我也知道我該鼓勵他,做他的后盾。
但我私心里此刻卻是倍感煎熬。
千閣學坊開課時,左相仍然沒有重新遞折子言明決定。
雖然大戰在即,學坊內卻還是洋溢著久別重逢的氣息,學子們之間流傳著年節時宮宴上的古琴曲是多么的好聽,那一狐一人一麒麟的組合是多么的震撼人心。
這些自然是來自那些去參加了宮宴的世家子弟之口。
明月拉著我講她年節時都收到了多少紅封還有各式各樣有趣的小禮物。
雖然一個多月未見,我也很是想念她,但我現在心中被事情壓著沉甸甸的透不過氣來,跟明月告了個罪,便向著藍靈所在的那片樹林走去。
我是在賭,賭夙歌來了學坊,賭他在這里,賭他亦同樣在等我……
已是繁星滿天,我獨自走在黝黑的樹林中,腳下的枯樹枝發出斷裂的聲音,聽的我心里發毛。
忽而一陣簫聲響起,那低沉的聲音如泣如訴,是我曾彈奏的那首《穿越時空的思念》。
我向著簫聲響起的方向什么也不顧的奔跑過去。
待到那一池藍靈湖前,他長身玉立的站在那里,執著蕭吹奏的入神。
我靜靜的看著他的背影,不敢上前,我怕自己會哭會求他不要去。
也怕他會拒絕我,會說那是他的夢想,比我重要。
在他面前我是如此自私,身為次帝,不顧百姓死活,只貪戀于情愛。
許久,他停止了吹奏:“這首曲子是在迎新宮宴上聽來的,還不錯吧。”他回頭笑的燦若朝霞。
“你…”我咬住下唇,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打算去…北方嗎?”
“嗯……”他垂下了眼簾,遮住了那抹光芒。
“可不可以…”我想挽留的話最終還是說不出口,只能哽在喉間。
眼淚卻像掉了線的的珠子怎么也控制不住。
他望向我,向前緊走幾步卻又堪堪停住腳步。
半晌方開口:“這是我身為夙家人的使命。”
“但這次有妖族參戰…”我努力擦著眼淚,不肯放棄。
“那又怎樣,自幼祖父便教導我,為了皇朝可以不懼生死。”夙歌說的鄭重,眼中滿是浩然正氣。
我想起皇伊賢對夙家的不放心,頓時也是心生懊悔,若不是我提起夙歌年齡,皇伊賢也不會以此做文章來駁回左相的奏折,只說可允許去軍中歷練,但非主帥。
若是讓夙歌做主帥自然就不必戰場廝殺沖在最前面。
我握緊了拳頭,此時木已成舟,又不能再去找皇伊賢說明實情,說我不放心夙歌安危,一定要讓他做主帥才行。
那樣的話,靠著女人來左右前程,夙歌顏面何存……
“對不起…”我低著頭,心中是無可奈何的憋悶。
他釋然的一笑,“我就知我的容霖自不會被兒女情長左右,失了判斷。”
他過來牽起我行至湖邊,為我鋪了些柔軟的枯葉,讓我坐下。
“不,我會。”我回望著他的眼睛說的認真:“我害怕,我害怕你沖鋒陷陣。我害怕你遇上強敵。我害怕……”我再也說不下去,默默的把下巴放在雙手環抱住的膝頭,眼淚又不停的流下來。
“傻丫頭…”他一聲嘆息,坐在我身邊伸手讓我倚靠在他肩上。
為我擦著眼淚:“不要再哭了,再哭我還怎么放心上戰場,滿心都想著你是不是又掉了眼淚,殺敵都會分心的。”
“不行,不許分心。”我拉過他的手:“你保證,你保證要平平安安的回來!”
與他尾指相扣:“拉鉤,你要不好模好樣的回來,你就是小狗。”
與他大拇指按在一起:“就這么說定了!”
他看我借著耍孩子氣揭過分離的不舍,便也十分配合:“好,好,我定然好好的回來,去程府提親。”
“你!”我未料到他說的如此坦然,倒是一時氣結,自己弄了個大紅臉。
“你呀…”他輕彈了一下我的額頭,復又讓我依靠在他肩頭。
他的頭也與我靠在一起:“容霖,我猜想此次一去只怕時間會很久……”
“你不要擔心,我定會等你回來。”手掌相握,我的心安定了不少。
“好,那你可要繡好了嫁衣,等我凱旋。”
“好。”

喵咪妙伊
此去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