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離開了皇宮,偌大的大理石宮殿一下子變得冷清了起來。
拜齊德王子一如既往地在仆從幫助下,在全身上過藥后換上了一件漆黑的長袍,并從他上鎖的箱子中取出了一副異常詭異的人臉面具。
那是一副表情冷漠,好像對世間不懷有任何感情的冰冷面具。
“我弟弟呢?”拜齊德戴上了面具,轉向了身后的侍者,“他為什么這么久還沒有回來?”
“他連夜趕往天狼山脈去了,說…去救蘇丹陛下。”侍者戰戰兢兢回答。
“什么?!你為什么沒有阻止他?”拜齊德突然加重了語氣,朝侍者一步一步走了過來。
“小人只是個微不足道的……”
——啪!拜齊德不容侍者解釋,忽然重重一個巴掌把他打倒在地,然后用力一腳踏在了侍者的腦袋上。
“我不聽辯解。”拜齊德惡狠狠說道,“我弟弟的命比你們的賤命值錢得多,你死一萬次都不夠。”
侍者害怕極了,趴在地上不敢動彈,被靴子踩著的側臉扭曲成了一個難看的形狀,就像是褶皺的皮偶堆在一起。
他的聲音幾乎變了調,“殿…殿下,饒命……”
“對不起了,我知道你服侍了我這么多年……”拜齊德的語調愈發詭異了起來,聽起來有些毛骨悚然,他從腰間拔出了一把鋒利的蛇形匕首,然后將冰冷的面具貼近了侍者的臉,在他的耳邊輕聲呢喃。
“可你必須死。即便不是因為蘇里曼,你也會,因為……”拜齊德一劍送進了侍者的心臟,血跡一瞬間沾滿了他的鋼鐵面具,侍者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正是因為你服侍了我這么多年。”拜齊德將匕首拔了出來,用手帕輕輕拭去了面具和匕首上的血跡,“游戲的最終一刻到來了,嗯,他們快開始了,對不起……”
侍者始終看著拜齊德,眼中流出了一行淚水。
——之后,房間外突兀地傳來了一聲爆炸似的巨響,某種巨大的物體撞擊了宮墻,整個宮殿的地面都劇烈搖晃了起來,所有的士兵都在驚叫著!
刀劍碰撞,馬鳴嘶吼,以及隱秘禁衛軍踢開了宮門的聲音……
“開始了!”
就在房間的窗戶外,某個龐然大物遮擋了陽光,一個大得驚人的眼睛出現在了窗戶外,那是一只慘白得毫無血色的眼睛,就像是個死物,如同史詩紀元時期那些魔獸一般龐大的怪物在拜齊德的眼前復蘇!
那只怪物周身彌漫著白色的炙熱蒸汽,拜齊德的眼睛幾乎被熱浪侵襲得難以睜開,冰冷的面具也開始逐步升溫發熱,可拜齊德卻依舊站在原地看著那只巨大的眼睛。
“殿下!”幾名手持沉重彎刀的戰酋沖進了王太子的房間,“快逃,殿下,那幫馬穆魯克雜種反了……”
“不了,你們可以和我留在這里,你們不會有事的。”拜齊德微微將頭傾了傾,手中依舊握著那柄滴血的蛇形匕首,“對吧,諸位閣下。”
“這,這是!”戰酋們接連后退了好幾步,身后冒出了陣陣冷汗,“怎么會有這樣的東西存在!”
白色的蒸汽在宮殿的內部彌漫開來,那只巨眼縮了回去,接著是一聲物體碎裂崩潰的巨響,大理石宮殿幾乎要向后掀翻傾倒。
——轟隆!
如同神廟石柱般的巨型象牙一擊破壞了宮殿的墻體,一頭高達三十米的史前戰象將崩塌的石塊直接掀向幾十米高的空中,強烈的氣流混雜著蒸汽令所有人都難以睜開眼睛,下意識地護住了臉面!
“王太子殿下,等候多時了。”大山似的戰象背上,一個穿著白色背心的黑人馴象師向拜齊德揮了揮手,“都結束了。”
摩沙迪瓦喧鬧的大街上,萬千的百姓都驚恐萬狀地抬頭看著頭頂的龐然大物,虔誠的光明神教長閉上了眼睛祈禱,懷抱嬰兒的婦女拼命哄著哭泣的孩童。
“那是什么東西?!”
“怪物!”
“那是神話里的鬼山象阿哈杰特!”
拜齊德爬上了戰象的脊背,如同王者一般駕臨金絲的棚子之下,早已等候在戰象背上的馬穆魯克禁軍將戰刀拔出直指頭頂,他們的鱗片鎧甲在陽光下閃耀著璀璨的金光。
“恭迎大蘇丹拜齊德一世陛下!”叛亂的馬穆魯克士兵們為王太子皇袍加身,絲織的橘紅長衣上繡著一輪散射光芒的太陽。
“如此的話,那我便將君臨天下,以利刃掃蕩一切違抗真神意志的人,將罪惡斬盡殺絕!”
鬼山象如同移動的大山一般開始了移動,兩米寬的象足踏過寬敞的太陽大道,沿街的一切百姓盡皆驚恐拜服,匍匐在地面上。
宮廷的守衛放棄了抵抗,馬穆魯克貴族將他們押送沿街,耀武揚威的馬穆魯克們的漆黑面罩總能令人感到深深的畏懼。
果然,這便是掌握了權力的感覺嗎?拜齊德心中有一種難以抑制的激動情緒在翻騰,同時他也在竭力控制這種情緒,因為,他知道自己成為蘇丹的責任是什么,他不能因為獲得萬人之上的權力而感到滿足,還有更重要的使命……
“那么。”拜齊德俯視著銀沙城的萬千百姓,翡翠色的眼瞳仿佛將天地盡收眼底,大漠地平線盡頭升起了紅日,光芒將沙海化為火海。如果,這就是真神交予的使命,注定吾輩將在黑夜中點燃熊熊烈火,即便背負天下罵名,死后葬身地獄……
“那么,我父已死,末日審判終將開始!諸位請隨同我蕩平亂軍,替先王報仇雪恨,直到圣戰終止!”

公爵博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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