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不可啊,你這柄佩劍可是替琉球尚饗世子報過仇,審判過兩大海盜頭子,飲過他們的鮮血的,當初你也是拿著這柄劍逼死了琉球王相,它是你這一年里,各項功勛的證物,不說它本身的價值,光它身上的榮譽,我們也不能這么兒戲的將它舍棄啊!”高福勸道。
“大不了我去賠禮道歉!”夏秋風也慌了,實在是這柄劍意義重大,夏秋風也顧不得生氣了。
“賠什么禮?他配?”陳明怒道:“我意已決,誰都不要再說了,我說了,美玉換美女,值。但我同樣希望我這柄寶劍能換回來一位英雄,那我同樣覺得值!”
夏秋風臉色巨震,內心感動不已,到這一刻他才知道,他在陳明心中到底有多重要的地位。
“公子,我錯了,我不該偷酒喝,我這就去向田員外認錯,你息怒,這柄寶劍他不配擁有!”夏秋風說完就想給田員外道歉。
田員外站在一旁聽見陳明幾人的談話,嚇得冷汗止不住的往下滴,他沒想到這個‘乞丐公子’在落魄前竟然經歷過這么傳奇的事,從他們的只言片語中,田員外仿佛窺見了一場腥風血雨,難怪這個‘乞丐公子’會有那樣威重的眼神!
田員外見夏秋風想要道歉,他已經為夏秋風準備好了臺階,準備借坡下驢,將此事圓過去,以免遭受這群神秘人物惦記。
可惜陳明不答應,陳明也不說話,只是向夏秋風使了個眼色,兩人長期配合,心意相通,夏秋風懂陳明的意思。
看來這田員外不知怎么的,惹到公子了。
夏秋風目光一閃,嘴角微微一笑,停下腳步。
田員外愣住,心知糟糕,正當他想主動緩和關系的時候,陳明理也不理他,只是對著自己人說了聲出發,便帶著大家收拾行李,起身上路了。
“老爺,看來這個梁子結下了啊!”田員外身旁一位管家模樣的男子悄聲說道。
“老爺,咱們也趕快趕路吧,早點到濟寧縣城,乘船南下,以免在半路被他們劫道!”一名家丁向田員外說道。
“別!咱們不能孤身上路,咱們跟著流民們走。”田員外擦了擦臉上的冷汗,他也是得意忘形了,占了那么大的便宜,不趁好就收,還趁機挑逗人家,還想看熱鬧,這下好了,惹著大麻煩了。
田員外長期在北方做生意,三教九流的人都見過,但像這樣殺氣這么重,人又齊心的隊伍,真的是不多見,現在他們落魄,但亂世之中,這樣的人,遲早會冒出頭,惹著這樣的人,田員外心里第一次覺得沒底。
……
“風兄,派兩名弟兄暗中跟著他們。”陳明帶著大伙走了一陣,這才向夏秋風說道。
夏秋風一直在等這個命令。
“是,公子。”夏秋風一揮手,立刻就有兩名兄弟悄悄脫離大部隊,隱匿在道路旁邊的草叢中。
“公子,真要下殺手嗎?我看稍稍懲戒一番就行了,沒必要鬧出人命。”高福在一旁勸道。
“公子,此人貪得無厭,更縱容手下嘲笑公子,已有取死之道,不殺他難消我心頭之恨!”夏秋風反駁道。
此刻陳明心中確實是有殺機,不是因為田員外貪婪,也不是因為他得罪了陳明,事實上陳明不是小心眼的人,相反他很大度,不論田員外在贖小柔這件事上多難為陳明,還是縱容手下嘲笑陳明為‘乞丐公子’,陳明心里其實并沒有多大的怨恨。
但是田員外最后一刻,竟敢見夏秋風情緒不穩,伺機挑逗,想看夏秋風的笑話,這就觸碰了陳明的逆鱗了,在陳明心中,夏秋風那可是要被他培養成郭解劇孟一般的人物的,田員外竟然敢在夏秋風蛻變期的最關鍵時刻,打亂陳明的部署,這才是陳明對田員外的殺機所在。
不過陳明此刻還沒有決定田員外的生死。
還要看情況,還要看夏秋風是否受到田員外的影響啊!如果并無太大的影響,我不介意放他一馬,但如果夏秋風蛻變失敗了,成不了為國為民的俠之大者,那么我一定將他千刀萬剮、挫骨揚灰,否則難消我心頭之恨!
陳明看著夏秋風,沒說話。
夏秋風摸不著頭腦,他此刻也不確定陳明內心的想法,只得旁敲側擊的試探道:“公子,咱們可沒錢了,干糧也只能支撐我們到濟寧縣城,濟寧縣城可沒有你父親的門生故舊,咱們再不想辦法,到了濟寧縣城,可就只能喝西北風了,我粗人一個,我倒覺得沒什么,我那些兄弟們也沒問題,餓了就去吃點別人不要的剩飯,再去山上打點野雞野兔,也能湊活,至少不會餓死。可你、高兄二人可就難辦了,哦,對了,還有小柔姑娘,她總不可能跟著咱們過苦日子吧?”
“夏兄,算了,得饒人處且饒人,實在不濟,高某便將家傳的玉佩給當了,給大家買糧吃!”高福有些生氣了。
“高兄,并不是我夏某人心胸狹窄,我是真的覺得公子的買賣不劃算啊,家傳玉佩賤價抵給那個田胖子,這還不算,那柄佩劍,幾乎可以說是咱們這一年來的榮譽的見證者,就這么輕飄飄的給他了,我不信公子未嘗沒有連本帶利拿回來的心思!”夏秋風看向陳明。
陳明確實抱有將東西連本帶利拿回來的心思,他愿意放過田員外的一條小命,并不代表不給他一點教訓,不過此刻夏秋風的思想很危險,陳明并不想助長夏秋風好勇斗狠的性格成型,陳明希望夏秋風的心胸更加寬廣一點,那么他向做這件事,陳明反而不能做這件事了。
“我說過了,美玉換美人,寶劍換英雄,值!風兄,你這樣睚眥必報的性格,可和我認識的那個灑脫的夏秋風可不一樣了。”
先將你壓制住,過段時間,你便不會記起這么雞毛蒜皮的小事了,接下來這幾個月發生的事,我保證讓你三觀盡毀,然后我再重塑你的格局!
陳明這番話,一方面是將夏秋風比作英雄,另一方面則是指責夏秋風心胸狹窄,既褒又貶,讓夏秋風心中無限感慨,卻又什么話也說不出來。
眾人悶頭趕路,而陳明也終于問清楚了小柔是怎么來到此地的。
當初陳明剛剛蘇醒記憶,差點迷失在小柔的溫柔鄉中,但記起自己的任務之后,又因為追趕吳三桂的管家,阻止失敗之后,便將小柔忘得影都沒了,這一點確實是陳明的過失,當時小柔講到她在聞香院,剛開始通過別的恩客,知道陳明受傷在家養病,她心中擔心不已,想要上門看望,可惜她身份低賤,進不了尚書大人的府邸,只得天天在妓院為陳明祈禱。
后來陳明傷好了之后,小柔曾經偷偷去找過他,但是卻怎么也見不到人,后來大順皇帝戰敗,清兵入關,有傳言說陳明與家里斷絕關系,只身逃往南方。
聽到這個消息,小柔便徹底死心了,她那個時候以為陳明和其他負心漢一樣,玩膩了她,然后就消失不見了,最后她便與田員外搭上了線,田員外被她迷得神魂顛倒,沒過多久便為小柔贖了身,可惜好景不長,田員外玩膩了她之后,便沒給她什么好臉色,動則打罵,有賓客到訪,還讓她給別人侍寢,表面上是從良了,實際上卻成了田員外的私人**。
后來因為清廷圈地令的事,田員外在通州買的幾百畝土地盡數被清廷給沒收了,田員外氣憤不過,但申訴無門,又懼怕清廷還會出一些更惡心的政策,于是便舉家南逃,到南明去再掙一份基業。
結果沒想到兩人還有緣分相遇,陳明不愿失信于人,小柔一是因為田員外待她不好,二是她心里確實還有陳明,所以她才會跟著陳明走。
陳明聽過小柔的敘述,內心愧疚不已,因為這確實是他的過失,他當初阻止吳三桂的管家報信失敗之后,一方面難咽這口氣,另一方面也激起了他心中的傲氣,然后便一門心思的撲在他想出來的,食腐而生的反清復明大計上,徹底將當初隨口許下的承諾給拋在腦后。
萬幸兩人能在這里相遇,陳明雖然不好女色,但送上門來的女人,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不過在聽過小柔的敘述之后,陳明對田員外的殺機又重了幾分。

西山春雨
一個人單機寫小說,思緒有點飄,大家有什么意見,可以在書評區給我提建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