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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不在的都市

第十三章 過往·二

神不在的都市 喵介 3028 2017-06-18 22:07:24

  在大姐姐離開后,第二個離開的是愛照顧人的大哥哥。

  那一天,他生氣了,非常的生氣。

  少女從未見他這么生氣過,他究竟是為了什么而生氣呢?

  就在少女還在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他也從少女的生活中消失了……

  再也沒有回來……

  …………

  “那時的我……嗯,聽了之后你一定會覺得是個……狡猾、惡劣且過分的壞女孩呢……”

  說完這句,雪梅開始講起了她的“故事”……

  那是在她剛剛進入初中的時候,內向、軟弱、沒影子,那些和樂觀開朗有關的反義詞幾乎都匯聚到了她的身上。

  但即便如此,如果在那時,她有要好的朋友也來了這個學校,或者她稍微有那么一點人際交往能力,再或者她能稍微硬氣一點點……

  恐怕她都能平安而又快樂的度過她的整個初中生活吧?

  但是呢,這些如果都并不存在:別說有要好的朋友來這個學校了,在她的小學時代,就不存在什么朋友;人際交往能力?硬氣?這些在當時的她身上都是不存在的,如果可以宅在家里的話,她絕對不會愿意到學校這種地方。

  所以……

  “可以說是運氣不好吧,但是呢,也可以說是必然的事吧,每個班級都需要那么一個被欺負的角色不是么?”

  就這樣她成為了“那個角色”……

  雪梅依舊趴在柜臺上,用著仿佛事不關己的語氣說著。

  “沒辦法啊,誰叫我是最弱氣,最內向的孩子呢?”

  也不知道是因為誰最先開始喊沒影子的,從那開始,從才進學校沒過幾天開始,她就成了被欺凌的對象了。

  說到這,她笑了起來。

  “那時候,真的是沒有任何好的回憶啊,如果這個世界能這么被毀掉就好了……說真的,我有認真想過這種事呢。”

  但在那時候,因為一個人的出現(xiàn),一切都變了……

  晚報道半個月的孩子,這種角色在初一開始這種時候,簡直可以說是被欺凌預定的存在啊。

  如果有這樣的角色的話,那自己就可以不用被欺凌了吧?

  她這樣期待著。

  但是,讓一個不認識的孩子背負自己現(xiàn)在的生活……

  她也有這樣愧疚著。

  雖然雪梅因為心中的各種想法而矛盾著,可是呢,事情并沒有變成她期待或者否定的那樣發(fā)展……

  “就像之前說的那樣,羨梨實在是太可愛了,可愛到即便在那種情況下,在其它所有人都早已確定了自己的圈子的情況下,依舊輕而易舉的取得了所有人的喜愛,和我……真的是完全的不同啊……”

  或許是因為一度覺得她可能替代自己的位置?

  又或許是因為對于這個被眾人喜愛著的女生“過度的羨慕”轉變?yōu)榱恕俺髳旱募刀省保?p>  雪梅將自己原本對欺凌自己的同學們的怨恨轉移到了羨梨身上……

  如果這個故事就這么下去的話,恐怕這就只是一個陰暗少女因為被欺凌而怨恨、嫉妒另一個活在不同世界中的少女的故事吧?

  如果這個故事僅僅就這么下去的話,生活在不同世界的她們兩人將像平行線一樣永遠不會有交集。

  這樣雪梅對羨梨保有的怨恨也好,嫉妒也罷,最終也就只會變成和”單戀“一樣虛無縹緲的東西吧。

  “是啊,原本平行線永遠不會有交集的啊,在下方的那條線無論做什么都不會和在上方的那條線有任何的接觸,但是它們一旦開始接近……”

  話講到一半,雪梅像是陷入了回憶一般停住了,見此,蘇銘問道。

  “之后呢?是發(fā)生什么了么?”

  對于這個問題,雪梅搖了搖頭,沒有直接回答蘇銘的問題,而是先繼續(xù)把之前沒說完的話說了下去。

  “當平行線接近,就注定了兩條線的接觸,而它們一旦接觸……”

  就注定了它們的位置將逆轉啊……

  “現(xiàn)在想想,我寧可她那時候別那么善良,別來管我這種人,這樣后面的事就不會發(fā)生,我也就沒機會像這樣傷害她了。”

  當時是因為什么呢?

  是出于突發(fā)奇想么?

  還是只是對于弱勢者的憐憫?

  總之因為羨梨一個“小小的舉動”,這段故事走向了另一個方向。

  那一天,羨梨不知為什么向雪梅搭話了:

  “你好~你總是一個人在這里吃飯么?”

  那是一個陰天的午間,心情和表情就像天氣一樣陰沉的雪梅正像平時一樣獨自一人躲在沒人會來的運動場角落啃著面包。

  可是……

  需要說平時的時候一般來說就已經(jīng)不是平時了:就像前面開場白表現(xiàn)的,不知為什么,平時都被一大群人簇擁著的羨梨居然獨自一人到了這個平日只有雪梅會來的角落。

  “……”

  對此,雪梅有些驚訝:她為什么會單獨到這種地方來?

  天天跟著她的人們呢?

  她不知道這些問題的答案,但她也沒必要知道,更不想知道,因為……

  很快,她的這股驚訝就變成了不安和憤怒,進而變成對羨梨的敵視了……

  (就連我最后能呆的地方都要奪走么?)

  可是……

  “唔~我記得……你是叫楊雪梅,對吧?”

  這里該說是遲鈍呢?還是該說是我行我素呢?

  對于雪梅明顯的敵意,羨梨居然沒有一絲一毫的在意,反而突然冒出了一句:

  “嗯~我覺得我們應該會很合得來呢~所以能和我成為朋友么?”

  “‘啊?這人在說什么呢?!’當時聽羨梨這么說的時候,我真的是被嚇了一大跳呢……”

  然后,在驚訝之后產(chǎn)生的想法就是“這算什么?可憐我?同情我?是被選中者的優(yōu)越感么?”……

  “想著這些東西,接著就回了句‘我的事不用你多管,回去當你的公主吧!’……”

  故事說到這里,趴在桌上的雪梅把身體撐了起來,抬頭看起了店里的天花板。

  “可能是我那會兒的態(tài)度實在太差了吧,到現(xiàn)在我還記得她那時驚訝的表情呢……但是呢……”

  驚訝歸驚訝,當時的羨梨卻并沒有生氣,反而還把她那漂亮的臉湊到了雪梅的臉前認真地重復起了之前說過的話。

  “能和我成為朋友么?”

  而這一次……

  或許是因為臉實在湊的太近了?又或許是被羨梨認真的語氣震懾到了?

  還是說是因為“負面情緒”在之前就已經(jīng)被發(fā)泄出來了?

  總之,對于羨梨重復著的話語,雪梅沒辦法重復自己之前說的話,反而鬼使神差的點了下頭……

  “正常來說,接下來的展開會是我被她打動,然后和她成為好朋友,接著在她的幫助下漸漸改變自己的形象,改變自己的性格,漸漸融入班集體,然后快樂的度過初中生活吧……漫畫里都是這樣的吧,要是在百合漫畫中,我甚至可能還會因為她的可愛而改變自己的性取向喜歡上她吧……如果有她那樣的戀人的話,那可真幸福呢……開玩笑的。”

  雪梅用半玩笑性質的語氣這么說道,只是在她的臉上看不出半絲玩笑的影子。

  但既然都這么說了,就說明雪梅現(xiàn)在是希望當時能變成那樣的展開的吧?

  但同時,既然都這么說了,這就一定沒變成她現(xiàn)在所希望的這樣……

  漫畫劇情畢竟是漫畫劇情:雖然這事就常理上與其說“變成這樣是不太可能的事”,倒不如說“沒變成這樣才有點不可思議”,但是……

  最后這個“不可思議”真的發(fā)生了……

  被打動是真的有,但那只有被湊近臉的那一瞬間而已;

  成為了“朋友”也是真的,但那在當時雪梅的眼中這只是羨梨的“一廂情愿”而已。

  唯一和雪梅說的展開對上的只有一點:和羨梨成為“朋友”后,她的形象、她的性格、她的生活都變好了,但是……

  這些“好”卻沒能蓋過雪梅心中的“惡”……

  “那時候的我,究竟在想什么啊,為什么她對我這么好,我還會想‘加害她’呢?明明因為她,班里的人不再欺負我了,也是因為她我原本陰暗的個性也變好了不少,因為她,之前一切的‘不好’都漸漸往‘好’的方向走了,但是為什么……我一直想著‘加害’她呢……”

  伴隨著這帶著疑問的痛苦語氣,這個故事終于到了終點。

  而這個故事的終點就像很多復仇戲一樣無聊且丑惡:有一天,記得是即將進入初二下半學期的寒假中的一天,雪梅把羨梨約了出來,不是為了“玩耍”,而是為了“加害”……

  用事先準備好的安眠藥迷倒羨梨,再將她背到一個不會有人去的地方,最后用堆放在里面的鎖鏈鎖住昏迷的羨梨……

  明明沒有計劃到這種地步,最初也沒打算做到這種地步,但還是初中女生的她卻好像是一切都被安排好了一樣,順利地完成了這次“加害”……

  然后……

  “唔……頭好痛……這里是哪里?雪梅……?”

  等羨梨醒來時,已經(jīng)是傍晚了,當她發(fā)現(xiàn)自己被鎖鏈捆住時,雪梅第一次從羨梨的臉上看到了愕然這種表情。

  “你為什么……”

  面對這份愕然,面對這份疑惑,之前處心積慮想要加害羨梨的雪梅原本應該會覺得有快意吧……

  但是……

  這份快意沒有出現(xiàn),相反,一股源自內心的,難以名狀的愕然、疑惑和恐懼涌上了她的心頭……

  “我……都做了些什么……”

  雪梅不明白這些情感的由來,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對自己做的事感到愕然、疑惑和恐懼……

  所以她……

  逃跑了……

  “等下……雪梅,別走,求你了……”

  身后不斷傳來羨梨的哀求聲,聽到她的哀求,雪梅并沒有停下她的腳步:不是因為她心狠,而是因為……

  她心中的恐懼在慢慢變深深了:她沒勇氣回頭看被自己鎖住的羨梨,因此,她加快了離開的腳步……

  開始只是走,漸漸變快,最后跑起來……

  直至再也聽不到羨梨的哀求……

  直至回到家中……

  直至躲進自己的被窩中……

  直至……

  因精疲力竭而沉沉睡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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