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的那么一幕,很快就傳開了。
這渭河邊的算命先生,一卦便收了五十兩白銀的禮錢。
聞聲者多是笑嘆那位姑娘肯定被騙了,這街頭上的算命先生,十個有九個都是神棍,根本信不得。
真正有本事的先生,又豈會拋頭露面?
照著這個想法,一傳十,十傳百,三人成虎,最后竟然變成了一道笑話。
周遭的百姓都是喜樂見聞,聽聞有錢人被宰,那是幸災樂禍,有聽聞是模樣俏麗的姑娘,又是一陣可惜。
大抵到了正午時分,仍然沒有第二位客人前來。
莫沉琢磨著,不如先回家吃頓飯,睡個午覺,順便打坐入定。
他正準備收拾小攤,遠處走來兩位面容兇惡的男子。
“應該就是這里!”
“小子,誰讓你在這里擺攤的?”一位牛高馬大的壯漢仰著頭威脅道。
莫沉眉梢一皺,便用神識將此人的信息窺探完畢。
【出身:徐家雄,徐洲軍埔人,烈士之子……】
【經歷:六年前從徐洲來到長陵,起初在酒館做事,膽大心細,欺軟怕硬……】
【修為:天賦尚可,經脈全打通,未灌靈體……】
【未來:修行入門后將徹底改變命運……】
【兇吉:福禍相依……】
他微微一驚,對方原來是一名經脈全通的普通武者。
而且資質似乎尚好,就是不知為何沒有靈氣灌體,否則應該已經是修行者。
他淺笑一聲:“我這便離去?!?p> “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個子小的家伙冷笑一聲:“也不用走了,明天繼續在這里擺,不過得交鋪位費!”
莫沉頓時就笑了出來:“鋪位費?難不成這長陵小巷萬千,都是屬你們家?”
徐家雄乃是練武之人,氣勢不凡,他一握起拳頭,便嚇得路人止步不敢往前走,生怕被惹上無妄之災。
“我們要的也不多,今日只有五十兩白銀!”徐家杰雙手抱胸笑道。
莫沉忍不住笑問道:“若是我今日賺了一百兩,你們是不是就要一百兩?”
“老弟,他不傻?。 毙旒倚刍仡^對著弟弟笑了一聲。
莫沉朝著路人喊一聲:“兄臺,幫我報個官?!?p> 徐家雄猛然回頭怒吼一聲:“滾,誰敢報官,我便將他人頭擰下來!”
還真的別說,這嚇得遠處的小黃毛孩子直接尿了褲子,哭的稀里嘩啦的。
莫沉抬頭仔細看著這個壯漢,嘴邊微微揚起一抹弧線,他知曉兩人的一切底細,自然知道這兩個家伙都是虛張聲勢。
在長陵小巷里總是喜歡欺壓普通百姓,一碰到官員便跪下求饒的那種。
威脅了別人無數次,至今除了殺過雞,甚至連狗都沒有宰過一條,更別提殺人了!
在百姓驚恐的注視下,莫沉好笑地拍了拍徐家雄的肩膀,然后說道:“走吧!到我家里坐坐,我教你修行!”
這一句話,像是在開玩笑,修行豈是兒戲之事?
徐家雄渾身一震,用難以置信的表情看著眼前此人,難不成這竟然是一位修行者?
“你經脈已經打通,下一步便是灌靈入體,何不說說難處?”莫沉語氣平淡,像是跟朋友詢問長短,他收拾完小攤便往回走。
徐家雄平時都是嚇唬一聲,驚得別人屁滾尿流,還真是極少遇到這種淡定從容的。
對方越是這般模樣,他越覺得可能真的是遇上高人了。
兩兄弟對視一笑,便主動上前討好道:“先生先生,我來拿便好!”
說罷,兩人竟然將小攤子的桌椅都提上,跟在莫沉的后邊走。
這一幕落在旁邊包子鋪的老板眼底,簡直是驚呆了,他還以為自己看錯了人。
包子鋪老板揉了揉眼睛,驚詫地朝著旁邊的店小二問道:“先前可是徐家的兩兄弟?”
“對,除了他們,誰還敢出來收保護費!”店小二一陣苦笑。
這兩兄弟簡直是惡名滿貫,甚至還買通了官府,哪怕是被抓進去牢獄,沒幾日就重新放出來,繼續囂張跋扈!
基本上周圍的百姓都怕了他們,能拿錢打發的就打發。
誰能想到,這位不知道哪冒出來的算命先生,竟然還有這門道?
這兩個惡霸竟然還幫忙提東西,難不成是一伙人?
看得周圍的街坊一陣詫異,等到幾人消失后,馬上就圍在一起討論。
“到底是何方神圣?”
“我看啊!長陵又來了一個厲害的人物。”
大家點了點頭,都是佩服不已。
莫沉將兩人忽悠回家,順便倒了一壺白開水,客氣地笑道:“你們兩兄弟可能不認識我?!?p> 兩兄弟摸著頭一臉尷尬地笑,確實不認識。
“我是近幾日才到長陵落腳,昨日劈了一道雷下來,你們可記得?”莫沉主動問道。
“記得記得,聽說劈中人了,不過那個人沒死!”徐家杰開口道。
“巧了,當時引雷的正是我!”莫沉笑著指了指黑漆漆的墻:“這屋子都要被劈散架了。”
兩兄弟頓時大驚,就差沒跪下來拜了,這厲害?。?p> 雷都劈不死,肯定是絕世高人。
莫沉一看兩人眼神就知道自己忽悠成功了,他嘆了一句:“像我這般泄露天機,遭到天罰也不奇怪?!?p> “不說我的事了,談談你們?!蹦磷讼聛?,笑著問道:“我觀兩位眉目之間便不像尋常人家,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應該都是烈士之子?!?p> 徐家杰很是驚詫,很多人都知道他們是兩兄弟,所以這位先生知道也很正常。
但烈士之子這件事,就極少人知道了,他們也沒有主動提及。
徐家雄板著臉道:“二十年前,戰火連連,家父便失去了蹤影。”
“可是這里面也古怪,我們在烈士名單里面,找了兩年都沒找到我父親的名字?!毙旒医芎谥樥f道:“我懷疑里面有人動了手腳?!?p> “動了手腳?”莫沉有些詫異,不是很明白。
徐家雄一咬牙道:“我們兄弟想了很久,有可能是謊報軍情,明明戰死了十萬人,卻假裝死了八萬人,所以有兩萬烈士的名字被去掉了。”
莫沉一下子瞪大眼睛,沒想到竟然還有這種事!
“可惜,我們兄弟沒本事!”徐家雄低著頭,表情有些沉重。
“實在沒辦法,我跟大哥只能在小巷里討個飯吃!”徐家杰尷尬地解釋道。
莫沉抬頭一笑,他知道壞人并不一定壞,好人并不一定好。
“我觀你根骨不錯,若是修行定將有所成就,為何遲遲沒有踏入修行之道?”他好奇地望著徐家雄問道。
“我……”徐家雄一時間竟然哽咽住了。
“先生,你有所不知,在長陵要修行,太難了!”徐家杰沉著氣罵道:“修行的心法被那些大家族藏的死死的?!?p> “已經有人找過我,我不愿意做他們的走狗。”徐家雄咬牙切齒地說道。
莫沉眉梢挑起,好像也是,修行心法可比灌體的靈藥珍貴得多,靈藥花錢能從黑市里面買。
可是心法,都是藏著掖著,沒人會拿出來分享。
“靈氣灌體后,如果不能馬上修煉,靈氣就會消散,到時候重新灌體,又得浪費!”徐家杰揉了揉腦袋說道。
“我明白了,我剛到長陵,沒想到這里面的水竟然如此之深!”莫沉嘆了一句。
心底卻在想,幸虧遇到了這兩人,否則自己傻乎乎的灌體,什么都準備好了。
結果功虧一簣,沒有修行的心法,到時候就鬧笑話了。
徐家兩兄弟認為眼前這位先生必然是修行之人,但卻也開不了口要修行功法,因為對于任何一個修行者而言,修行功法都是命根子。
一旦暴露了功法,也就暴露了弱點。
莫沉大概能猜到兩人在想什么,他自己也不過是一個“假的修行者”,當然也幫不了他們什么大忙。
相反,這兩人倒是可以幫到自己。
他故意問道:“想要獲得修行法門,在長陵有哪幾個門道?”
兩兄弟對視一眼,然后弟弟徐家杰解釋道:“長陵獲得修行功法,一共有六處?!?p> “最簡單的,便是加入朝廷,入伍!”
“其次便是加入各大家族,長陵一共有三大豪門,這三大豪門是朝外之人。”
“再者,就是遇到某位隱士修行者,被指點一二。”
“第四,則是在黑市中以天價拍的修行法門,若是能得到修行法門,甚至能建立一個家族,所以無數人會爭破頭皮?!?p> 莫沉點了點頭,確實是這個道理,如果自己手頭上有修行心法,就可以收下這些想要修行的門徒,建立起家族也不難。
“第五,在魚市淘!”
莫沉驚訝地抬起手來:“魚市?”
“先別著急,第六點便是加入修行學院,這對絕大部分百姓最公平也是最多人選擇的一條路?!?p> 莫沉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學院他也聽說過,只不過自己的年齡似乎超了,所以便沒有朝著那個方向去想。
徐家雄訕訕一笑:“我們倆年紀都過了入學年紀,所以只能在魚市里淘寶!”
莫沉覺得淘寶二字無比親切,他笑道:“怎么淘寶?”
“既然先生想知道,我建議明日下午,您去一趟魚市?!毙旒医芙忉尩溃骸氨闶窃谖己訓|邊,每逢鬧市日,便會有無數人在魚市兜售寶貝?!?p> “不過這寶貝,有好有壞,可能全都是假的。”徐家雄摸著腦門子笑道:“我花了三百多兩,買了十本修行心法,都是假的?!?p> “不過也確實有人淘到了寶貝!有時候擺攤的老板也并非都識貨?!?p> 莫沉聽明白了,這玩意就跟撿寶一個道理,雖然絕大部分都是假的,只要撿到真的,那就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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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舌頭的懶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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