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學校到了三年級就可以選擇一門興趣課,硬筆書法和素描,在每天自習的時候去學。前半學期我都是學的硬筆書法,一是因為那個時候的字真的是七扭八歪的,十分難看,(雖然現在也沒好到哪去吧)。二是覺得硬筆書法的教室就在三樓,省著還要上樓了。但是經過這半個學期,我覺得并沒有什么成效,而且課程很無聊,所以申請去學素描。靠著老師對我的“縱容”,很順利的便調到了美術班。就這樣我的書法興趣無疾而終了。卻沒想到啊,美術班又碰見了這位少爺……
我到美術班的第一節課,做了簡短的自我介紹之后,老師便讓我找個空位置坐下,我正想看看哪個同桌比較“靠譜”的時候,就掃到了坐在窗口的許炎楓……他很開心的樣子對著我招手,我為了不讓他“招手”這個動作看起來太傻,就走過去坐在了他旁邊。
“小少爺,您也在這啊。”
因為快上課了,所以我小聲卻又略帶嘲諷的對他說:
“怎么沒派人告訴一下小的我呢?”
“小夏,又見面了,我說我們有緣吧。你讓我告訴你干什么?難道我選了美術班你也想跟過來啊?”
一段時間不見他的中文說的倒是很順暢了。
“當然是早告訴我,我躲著點吖。”
附贈了白眼一枚。說實話,對他倒也不是很反感,只是感覺沒有辦法和他聊的很正經或者平常,而且對于這種在第一次見面就給我留下了“富家小少爺”的印象的人,天生有一點討厭。
“小夏,你能不能不叫‘少爺’,你看,我現在用的都是學校門口買的,衣服也是普通的衣服。”
說著翻著他的鉛筆、橡皮、鋼筆、本,指著他的衣服、褲子、鞋子的給我看。
“那怎么能行,誰讓我跟您‘有緣’,看到了您第一天來學校的場面吶。”
“哎…真是拿你沒辦法,算了算了,說不過你。”
我們雖然是素描課,但是因為我是中途來的,又沒有素描的基礎,只有必修課的國畫課的基礎,所以這節課老師講的球體素描我并聽不懂。一臉無聊的我看向了旁邊的許炎楓,帶著有些陰險的表情,
“小楓楓,我們換個座好不好?”
他看著我有些不明所以,問了一句,
“小楓楓是什么?”
“哎呀,看來你的中文還需要練習,有求于人的時候,當然要叫的親切一點。”
“哦,原來是這樣,不過小楓楓也太……咳……叫哥哥就跟你換”
“幼稚鬼,哼,說不定我比你大呢,憑什么讓我叫哥哥。”
“不會,你比我小一歲多呢。”
“你怎么知道?”
“我剛來的那天,你不是去了一次廁所,我看見了你放在桌子上的體檢表,出生日期我還是看得懂的”
哎……人算不如天算吶……我眼珠一轉,想到了個好辦法,
“那你哪年生的?”
“93年吶”
“我94對不對?”
“對啊”
“從數學來說,94是不是比93大?”
“……你……有你這么算的么。”他一臉無奈的看著我
“哼,我愿意,叫姐姐。”
他一臉不愿意和我計較的樣子說:
“那你要換座位干什么?”
“我喜歡坐在窗邊,看風景。”
其實每次解釋到這個事情我總有一些莫名的傷感。不自覺的出了一會神。他就這么看著我,不太明白卻也沒有多問,說:
“好吧,不過這都快下課了,下節課的,我幫你占位置。”
“天吶,你這么好心!”
一臉開心的我下一秒換了防備的表情,
“你答應的這么痛快,該不會是有什么條件吧。”
“有一句中國諺語叫什么‘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說的就是你吧。”
“最近中文練習的倒是真不錯…哼…”
“對了,你中途來學是不是都聽不懂啊?我教你呀?”
“呵呵,這位少爺,您也是剛轉學到這來,就算比我早,這個班都開了半學期了,你才比我早來半個月,你準備教我什么?”
“不,我在英國學過,這里老師講的是挺好,可是沒有標準的畫具,只是老師在上面講,我們在下面拿著筆模仿,你要是想學,當然要從頭開始學。”
“呵呵,不麻煩您了,我并不想正經學,只不過不想在班里上自習而已……”
說完,他一臉無奈的表情,表示并不想理我……下課鈴聲響了,我趕緊收拾了東西就往教室走。因為課外的興趣課都是每天的最后一節,所以下課就想著趕快回家。我家,在我這種懶孩子看來,離學校還挺遠的。我每天騎著自行車上下學,要騎大概半個小時的樣子,可能是我小,要是爸爸送我感覺上就會快很多。從學校走出去只有一條小路,不管你去哪,都只能先從這條小路出去,才能走到主路上。可以說放學的時候,我們低年級所有的人都是一起回家的,四五六年級比我們放學的時間晚。
美術的興趣班只開到了下學期快結束的時候,我的興趣還沒來得及培養就“被迫”放棄了。總體來說我也只是學了個畫畫需要什么畫具吖,畫畫的姿勢啊什么的。細節的,類似于素描需要各種硬度的鉛筆,柔軟的可塑橡皮,還有畫架,畫板,和素描紙這類的東西我還是從許炎楓那里聽來的。具體怎么畫靜物之類的我根本沒有聽……許炎楓也說,我看著挺穩的,但卻是個急性子,特別沒有耐心,就算一直學畫畫也不會有什么大的成果。后來的事實證明,他說的倒是很有道理,我常常畫了一半就沒有耐心再深入刻畫下去了……不過他的畫倒是畫的很好,惟妙惟肖,又有一些自己的設計感在他的畫里。有一段時間我甚至喜歡一直盯著他手里的鉛筆,一條線一條線的勾勒著,從形到神。那時候的他,周圍的空氣好像沒有風的湖面,平靜又舒適,讓人不忍心破壞。感覺有一個世外桃源一樣的世界在他的筆下正緩緩地揭開她驚世的面紗……說實話,他畫畫的時候,我是帶著崇拜的心在看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