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株不大的梨樹上,一個大約十五六歲的男孩正靜心屏氣的望著遠處正休息的金蟬。沒等金蟬反應過來,他就一下撲了過去。頓時,空中響起來陣陣刺耳的叫聲。
“還沒熟嗎?”一旁的女孩癟著嘴說道,“還差點火候。”男孩一邊撥著木架上烤的金蟬,一邊安慰著少女。
“路海,你是不是故意整我。”已經餓了半天的林依依有些生氣的說道。
“大小姐!吃金蟬可是你想的主意,現在咋又來怪我了?”路海一臉無辜的說道。
“什么叫我的主意,分明是你想的,就是你,不準反對!不然……我就不和你玩了。”路海聽著這“蠻不講理”的話,只得呵呵一笑閉嘴不言。
過了一會兒,金蟬的香氣慢慢散發開來。林依依聞著這誘人的香味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想著之前自己任性說的話,她這時有些不好意思向路海要吃的。所以,盡管她那饞意此刻像貓爪一樣,不斷撓著她,讓她心里十分難受,她也閉口不說一句話。
“好香啊!”路海挑了一個大金蟬,感嘆道。然后,他瞟了一眼正在硬撐的林依依。小聲嘆了一口氣,將那金蟬遞了過去。林依依看著那流著金色油脂的金蟬,她舔了舔嘴唇,張開了小嘴。
這時,路海壞笑了一聲。然后,當著林依依的面,一口吃掉了那個大金蟬。這讓一旁正張著小嘴的林依依頓時冒了火。她哼了一聲后,轉過身去不再理路海。
“嗯?”聽著路海的怪叫,她好奇的轉過了頭。只見路海瞇著眼,皺著眉,臉上盡是不舒服的表情。林依依見此情況,噗呲一笑,然后說道:“活該,遭報應了吧。”
路海沒管她的嘲諷,他苦著臉吐出了口中的金蟬,生氣的說道:“什么肉啊!這么酸。”看著林依依不解的目光,他將一個金蟬塞進她的嘴里。
“挺好的啊!”林依依不解的說道,她一邊嚼著那金蟬肉,一邊將大個的放進路海的口中。不過,她的好意路海卻不接受,他一邊吐著口中的食物,一邊罵罵咧咧走去了樹林深處,像是去找水漱口去了。
“真是金貴!”林依依一邊抱怨,一邊吃著美味。這時,在一顆大樹后,路海一邊看著她,一邊捂著嘴偷偷笑著。
黃昏時候,他們二人回到了劉家村。路海是一臉的“愁苦”,而林依依卻像個歡快的雀鳥。在分手時,林依依將她辛辛苦苦編織的花環戴在路海的頭上。然后,她刮了一下路海的鼻梁說道:“給你個花環,別難過了。”不等路海說話,她就蹦蹦跳跳的離開了。
“本來是想讓她開心的,怎么反而是她來安慰我了。”路海看著手中的花環,無奈笑道。
吃過晚飯后,路海搶過父親手中的背簍,急沖沖的跑出去,去收晾在村頭廣場上的草藥。當他路過林依依家時,聽見了林海的呵斥聲。
“林叔叔怎么了?”路海聽著林海的罵聲,感覺十分詫異。林海可是出了名的老好人,今天怎么會罵人呢?
半夜時分,林依依一個人卷縮在床上。皎潔的月光照了進來,將她那一對腫得像紅桃的眼睛給映了出來。這時,一聲奇怪的聲音吸引了她的注意。
“你……你怎么來了。”路海看著一臉驚訝的林依依,笑道:“我失眠,于是翻窗來找你來聊聊天。”
“還在貧,快走!”
“走?那你呢?”
“我沒事。”
“那眼睛挺腫的。”
“你!”
看著林依依那又氣又羞的模樣,路海覺得十分有趣。
林依依看著路海那一臉無所謂的神情,她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她跺腳對路海說道:“帶我走!”
“走?”
“去我爺爺那里。”
“老村長可是在山上!”
“我不怕,帶我走?”
“為什么?到底發生什么事了?”
聽到這里,林依依嗚嗚哭了起來。這讓路海頓時手忙腳亂了起來。
“爹爹要我嫁人。”
“什么!”
“我再說一遍,帶我走!”
路海猶豫了許久,才牽起了她的手說道:“你先躲起來,我來勸林叔他們。”說完,便帶著林依依跑了出去。
冰冷的夜色里,路海背著林依依吃力的走在樹林中。他的手臂,大腿被路邊那些突出來的樹枝,利草給劃傷,這讓林依依十分的心疼。她看著那些流血的傷口,一臉擔心的說道:“快放我下來!讓我看看你的傷!”
“傻丫頭!又在胡說八道!我可是個男人,怕什么傷啊!。”
林依依聽了是又急又氣,她不斷在路海背上鬧騰著,想他放她下來。但是,路海一直犟著,就不順她的意。
鬧騰了很久,林依依也沒辦法,只得安靜了下來。這時,一個破廟出現在了她的眼簾。她急忙說道:“我要休息,快去那個廟里。”
“我怎么不記山上有這樣的一座廟?”
“快去!”
“我不累。”
“你不去,我就一個人跑回去。明天就嫁人。”
“你厲害,我這就去,行了吧。”
推開破舊的木門,看了看廟里的景象,路海微微皺了皺眉頭。
這座寺廟已經破舊得無法住人了,它的柱子上布滿了蛛絲和灰塵。一陣風吹來,廟里的物件頓時咯咯直響。
“要在這里休息嗎?”路海咽著口水對林依依說道。
“要。”林依依一邊回答路海的話,一邊在心里給自己打著氣。
路海見她堅持,只得放她下來。林依依剛一落地,就急忙為路海和她清理出了一塊地。路海也沒閑著,他一個人跑了出去,撿了些干柴,然后在廟里點起了火。
“真冷。”林依依在廟里嘟囔道。
聽了這話,路海急忙把自己的衣服披在她的身上。這時,一聲咳嗽聲忽然出現在廟中。
“是誰!”路海急忙起身喊道。可惜,四周一片安靜,沒有一點回聲。
突然,一張水墨畫從空中憑空出現,落在了路海他們的腳邊。看著畫中的女孩,路海背上突然泛起了一陣刺骨的寒氣。
“好漂亮啊!”林依依看著畫中女子羨慕的說道。
“不過是個死物而已。我們還是快走吧!”路海對林依依著急說道。
“小哥哥的話倒是有理。”聽了這話,路海一把將那畫扔到一邊,然后拉著林依依急忙跑向出口。
那畫剛一接地,便生出數百道枯黃的樹藤,將路海他們給卷了起來。然后掛在橫梁上。
“你到底是什么東西,有種顯出個形狀給我們看看。”路海一邊扭著身子,一邊對那畫吼道。
聽了路海的話,那張落在地上的畫,突然劇烈抖動了起來。接著,一個長發飄飄的白衣女子走了出來。她背對著路海,身子像是籠罩在霧中,似夢似幻。
“小哥哥的話說的真對,奴家只是一張畫,是個死玩物。但是,奴家不想當死物!”這話剛一說完,寺廟的大門一下被風吹開。冰冷的風灌了進來,像刀子一樣割在路海的臉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路海,你沒事吧?”林依依看著路海那痛苦的模樣,一臉擔心的說道。
“沒事,不過是遇到了一股邪風。怕是有人故意整我而已。”
“哎呀,小哥哥這話可真重。不過妹妹不怪你,你的傷還好吧。”那女子雖然口頭上埋怨著路海,但是,她的頭卻轉頭了林依依。
看著那張雖然美艷卻滿臉蒼白的臉蛋,林依依有些害怕的縮了縮身子。
“這皮膚多健康啊!不像我,這么白,這么難看。”那女子一邊摸著林依依的臉蛋,一邊羨慕的說道。
“你到底是誰?”
“恐怕你們凡人已經記不得我了,我就是你們凡人話本里常常出現的妖啊!”她的話剛一說完,一道悶雷一下響起。
“吱呀。”剛剛被風關上的大門,又被人重重推開。
“這個鬼天氣啊!剛剛還是明月當空,這會兒又是陰雨連連。不知道是哪個東西擋了光?”一個穿著舊道袍的中年男子慢慢走了進來。
剛一進來,他就看見吊在半空的路海和林依依,以及站在一旁的白衣女子。
“哎呀!非禮勿視,非禮勿視。”他一邊用手蒙著眼睛說著非禮勿視,一邊卻脫了外袍,跑到火堆前烤火。
“死道士!倒是知趣。”女子冷哼一聲后,便不管他了。
“道長救命!”路海大聲喊道。
“小哥哥,你可真有趣。”那女子笑著說道。
“唉,施主啊!不是貧道不救你們,而是天意如此,你們命該有此劫。”那道士一邊烤火,一邊對路海說道。
這話,讓路海頓時覺得心涼了半截。“你這膽小如鼠的混蛋,連我家的黃狗都不如。”林依依見路海臉上露出失望的神情,心中頓時冒起了火。她對著那道士大聲呵斥,把他罵得一文不值。
“有趣,真是有趣。沒想到過了幾千年,凡人會變得這么差勁,真是把你們那些祖宗的臉給丟盡了。那些仙人不來幫你們,恐怕也是怕丟人吧。哈哈……”
“仙人去了天外天,怎么還會有精力來看你這張丑臉。倒是你這妖孽是怎么從血泉,無疆之地跑出來的?”
女子聽了這話,頓時大驚,“你是怎么知道仙人在天外天,怎么知道妖族和魔族被關在無疆之地與血泉。”
她的話音剛落,腳下就升起了數十道黃符。沒等她反應過來,那黃符就結成了一道大網將她裝住。接著,那網縮成了一個核桃大小,飛到了那道人手中。
“哈哈……小兄弟,小姑娘,劫已渡盡,可以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