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湛藍,雄鷹翱翔。
從高空俯視,山腳里坐落著的小鎮被群山籠罩,宛如與世隔絕。
蒼鷹從小鎮的上空掠過,落到了湖邊一顆蒼天古樹上。蓬勃的古樹映在湖里,如幻藍般美麗。
但忽然,山河震蕩,青山綠水皆被蕩碎。
有一條船來了。
是一條玲瓏的樓船。
這樓船高有二層,上面張燈結彩,在午后的陽光照耀下更為光鮮亮麗,遠遠望去漂亮極了。
望著這條船,岸上人們的眼中露出了驚奇的目光。
因為像這種檔次的船,是不會開到這種偏僻的小地方來的。
只見那樓船的船頭立著五個人,為首的是一個身穿華貴緞袍的年輕公子,他的目光清而冷,眉宇間散發出的自傲之態,使他看上去頗有幾分的威視。
尤其是他身后的那四名手下,個個面有兇色,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船,慢慢的近了。
只見船頭的緞袍年輕人縱身一躍,便從船頭飛起,在空中翻滾兩圈后,雙腳又穩穩的落地,人已上了岸。
這驚人的一幕瞧的岸上人們眼都直了,半天說不出話來,也不敢說話。在看到對方面色不善后,人們的眼中頓時又有了懼色,在對方還沒動身之前就老早給他讓開一條路。
一行五人進入明湖小鎮,這小鎮不大,只有一條街道,但總歸還算熱鬧,來往的行人很多。
就在這本就不寬的街上,三個醉酒的漢子,一走一呵,橫在路的中間。見者紛紛退讓,不敢與之沖撞。
三人迎面而來。
段袍年輕人停住腳步,眼中閃過一絲不詳的氣息。
那壯漢見前方有人擋路,開口叫道:“閃開,閃開,都給老子閃開!”
眼見雙方就要撞上,卻誰也沒有讓步。
“說你呢,沒聽到嗎,別他媽給自己找麻煩,小心爺爺揍你!”
最終,三人還是撞到了年輕人身上,年輕人立在路中間,身形紋絲未動。
那壯漢卻是腳下一個不穩,跌坐在地上,連同另外兩人也跟著一同滾在了地上。
這一幕并沒有人圍觀,不管是行人還是路邊的小販,就算是看,他們也是偷偷的看。
因為跌在地上的那人正是小鎮上的地痞胡老二,仗著身強力壯,還有幾個兄弟,很是囂張,誰都不想去招惹他。
胡老二不好惹,但年輕人看上去更不好惹,誰都不想給自己找麻煩。
段袍年輕人右手一甩,打開了握在手里的紙扇:“麻煩,從來都是我找別人的麻煩。哼!鄉野村夫,也敢在我面前稱爺。”
對于司徒巖而言,他們連讓自己生氣的資格都沒有。
語落,他身后四位手下沖過去就是一陣拳打腳踢。直到自家公子走的遠了,四人這才逐漸收手。
“連我們巖公子也敢惹,不想活了!”留下一句話,四人又跟上了自家主子。
胡老二幾人被這四人一頓痛打,打的直接是面目全非,慘叫連連,不知道要躺多久才能夠下床。
司徒巖在一家小酒坊門口停下,他搖頭望了望門頭,臉上有了些許興致。
“呦,沒想到還是個老字牌,想必定有那陳年的佳釀。哼哼…我們走。”說著司徒巖就走了進去。
與此同時門內踏出一位少年。
雙方迎面,目光交錯,少年眼中閃過一絲不屑,而后大步離去。
司徒巖回過頭,那少年輕快的背影映在他的眼簾里,卻是兇光閃爍。其是對方和他并沒有什么仇怨,只是用了不該有的目光看了他。
這一眼,就得罪了他。
司徒巖最不爽的就是有人用那種目光看自己,誰要是用那種目光看他,那就得跪在他面前為自己贖罪。
司徒巖沒有說話,只是握著扇子的手略微動了動,那四名手下就已經知道該怎么做了。
此時少年還完全未知自己剛才的一眼已經為自己招來了禍端。
似乎是覺得走的遠了,對方聽不到了,少年這才突然爆口:“我呸,什么人呢,架子還真不小!”
但話剛出口,他立刻就察覺到不對,眼角回頭一撇,赫然就看到那緞袍人的四位手下,正站在自己身后。
少年回過頭,臉上沒有一絲驚慌,嘴角反而還揚起一個諷刺的弧度。他把剛買來的兩壺酒抱在懷里,然后……然后一溜煙的就竄進小巷子消失不見。
四人先是一愣,但很快反應過來,當即立刻追了上去。
少年跑的飛快,在巷子與胡同里左奔右轉,后面四人追的也快,五人如風一樣在狹小的巷子里相互奔馳。
也不知過了幾條巷子,幾條胡同,少年側頭一瞄,發現依然沒有擺脫掉這四人。
“有點能耐啊。”少年嘴上說著,腦袋里又想到了別的計劃。
他腳下提速,瞬間轉向又進入了一條小胡同,等那四人尋著蹤跡追到時,才發現這竟是一條死胡同。
但幾人畢竟也不一般,當下只是稍微遲疑瞬間,就腳下生風紛紛跳墻而過。可到了墻的另一邊一看,發現竟又是巷子。
至于那少年的身影早已渺無蹤跡。
…………
小酒坊里,現在小酒坊里只有李老漢和司徒巖二人。李老漢今年七十三歲,但身體依然健朗,可就算如此在司徒巖的手里還是弱不禁風,被一把抓起衣領甩到一邊。
李老漢踉踉蹌蹌的摔在地上,慌忙解釋著,也不敢反抗。“這位公子,我所有的酒都在這了,我說的都是真的啊。”
“胡說!”司徒巖握著紙扇的手指向門外,“你這明明是個老字牌,怎么會沒有好酒?”
這時他的四位手下紛紛復命。
司徒巖握著紙扇的手一挑,四名手下立刻就把李老漢架了起來。
李老漢心底一陣苦水:“公子怎么就不信呢,像我們這種偏遠的小地方,哪里會有什么好酒啊。”
司徒巖輕聲道:“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語吧,李老漢的腹部就挨了一拳。然后,就是四人的一陣拳打腳踢。
李老漢疼的一陣慘叫,在地上不停打滾,口中大喊著:“別打了…別打了…別打了…”
這時四人紛紛停手。
其中一人冷哼道:“老家伙,早要這樣不就好了!”
李老漢被迫之下,只好選擇放口,“后門倉庫,最里面的那個角落。”
那里放著一壇醪糟,是他第一次接手小酒鋪時為自己封裝的第一壇酒。但現如今,就算他在不舍,也不得不拱手讓出。
那個手下進入倉庫,很快就搬出一壇酒,放到司徒巖面前的桌子上。
司徒巖打開紙扇,發現上面的灰塵竟連扇都不掉,頓時就有了笑容。
“我們走。”
說著拿出十兩銀子放到桌上,然后留下一句話,轉身離開了小酒坊。
現在雖然有了酒,但卻沒有落腳的地方,他還要找一個地方落腳,要是有女人就更好了,他喜歡女人,尤其是年輕的。
一行五人離去,李老漢望著那十兩銀子,十兩銀子是足夠買一壇醪糟,但一壇珍藏超過五十年的酒,又其是用銀子可以衡量的?
李老漢心中當然不平,但也無可奈何,只能選擇忍氣吞聲,因為他知道,有些人是他得罪不起的。
…………
“買個酒還買出事情來了,還真是……不過這還挺爽挺刺激的……”此時少年又回到了街道上。西方溫和的陽光照在他臉上,映出的是愉悅的光輝。
還有三天就是他十七歲的生日,那對他來說可是一個十分美好的日子,他如何能不高興?至于剛才的事情,對他來說就像是一頁被翻過去的紙早已不復存在。
他走向一條岔路,這里和街道是一體的,就是很短。
這時一個聲音突然叫住了他。
“喂,買酒回來啦?”是路邊攤的小張哥在喊他。
見到小張哥,凌陽的臉上不自覺的就有了笑容。
他迎了上去。
在這個小鎮上,小張哥是他唯一的一個好兄弟,兩人從小一起光著屁股玩到大,感情很是深厚。
而現在,他們一個十七歲,一個二十歲,都成為了男子漢。
可他卻還只是一個貪玩的男子漢。
小張哥數落道:“你小子,都玩到什么時辰了才回家。”
對于貪玩的凌陽,小張哥無奈的搖頭笑了笑,就拿起按板上的刀,割下了一只鹵好的兔子腿。
“來,帶回去給你爺爺下酒。”
凌陽豪不客氣的收下對方的饋贈,對于小張哥的熱情,他從來都沒有拒絕過。
“謝啦小張哥,我該回家了。”
小張哥滿意的點點頭,提醒道:“好,路上慢點。”
“知道了。”說著凌陽轉身離去。
小張哥這人不僅熱情又善良,有時候就會給他帶點鹵好的野味回去,這讓凌陽對他十分的感激。
看了看手中的酒,這是爺爺讓他買的。至于他,他并不喝酒,對酒也沒有任何興趣。
他討厭酒,討厭酒的辛辣,那種苦澀的味道令他感到厭惡。
有時候他甚至想不明白,酒那么難喝人們為什么還要喝,就像爺爺一樣,難道喝茶不好嗎?
但有些事好像注定就是想不明白的。
但他總有一天會明白。
穿過這條岔路,房屋變的稀少,抬眼望去,只有樹木和雜草和一條蜿蜒的小路。
順著這條小路,便上了山。
行走在山間,枝枝獨立的野花在草地上努力的綻放,每一枝都像是一個嬌小的公主。
如此嬌美可愛的花,自然是能留住蝴蝶的青睞。
而此時,便有一只藍色蝴蝶從凌陽的面前飛過。它翩翩翻翻是那樣的輕盈靈氣,如同兩片藍色花瓣在空中撒著熒光而飄。
“好漂亮的蝴蝶。”
剎那間,凌陽的眼睛里就射出了一道精光,就射在那只蝴蝶的身上,一雙靈氣的眸子也不由自主的就跟著一起飄動起來。
凌陽望著飄飛的蝴蝶,越看心里就越癢,心想天色還早,就忍不住放下了手中東西去追趕那只蝴蝶。
他歡快的在草木間來回跳動,并幾次伸手去抓蝴蝶,但每次都只是抓了一場空,那只蝴蝶就好像是一團空氣一樣無法令人拿捏。
幾次下來,凌陽不但沒能捉住蝴蝶,自己身上反到被草叢劃出了許多血痕。可他并沒有感覺到疼痛,他的快樂都集中在這只藍色蝴蝶的身上。
但幾次的失手,也讓年少的他很快就有了躁意。
他終于不耐了:“哼,我就不信你還能上天。”
輕笑一聲,凌陽立刻崔動體內元炁,輕功施展。
在元炁的加持下,他腳在地上輕輕一點便飛出去好幾仗遠,而留在身后的,只有一道虛影。
上下翻飛的蝴蝶終究還是抵不過腳踏虛空的凌陽,瞬間就被抓入手中。
這一刻,凌陽臉上又有了得意,他抓到了蝴蝶。
他雙手合隆著,小心翼翼的展開一條縫,瞄著掌心那只蝴蝶。它通體呈現出妖異的藍色,還帶著些許黑色斑點,十分的妖艷。
和他三年前見到的那只一樣妖艷,只不過這只是藍色的,而那只是紅色的。
這時靜靜躺在手中的蝴蝶開始發出微顫,好像變的更脆弱了,脆弱到像是一觸即碎。
少年心中不忍,又展開雙手。
他對蝴蝶輕輕吹口氣,蝴蝶從掌心飛起,又恢復了它本該有的風采。
望著遠去的蝴蝶,少年露出了笑容。
但他的笑容很快就僵在了臉上。
因為陽光不知何時已經消失。
“糟糕,天快黑了,來不及回家了。”一想到回家,凌陽一手提起酒一手提起肉就開始飛奔。
今天玩的有點過了,要是不追趕那只蝴蝶就好了。
此時他心里是這樣想的。
可是要讓他從來一遍,他說不定還是會去追趕那只蝴蝶。
誰讓他還只是一個貪玩的孩子呢。
…………
一處懸崖上,一條瀑布傾斜而下,如紡織出的白綢飄然涌入池塘,激起一片水霧。
而池中的澈水又接著流下懸崖,飛濺的水珠幻化成霧氣,輕飄萬里。
這里只有一戶人家,兩間小屋一個籬笆院。
“爺爺,爺爺,我回來了。”
還沒進門凌陽的聲音就已經傳進了房間。
房門沒關,凌陽一腳便踏了進去。
房間里,油燈的光芒把屋子照的通明,可通明的房間里卻不見爺爺的身影。
放下手中的東西,凌陽抬頭繼續搜尋爺爺的身影,他要把今天遇到花蝴蝶的事情告訴爺爺。
可他一抬頭就傻了眼。
爺爺正躺在床上,但地上和床頭都是血,那是十分刺眼的腥紅。
他本高高興興回來,現在卻出了一身冷汗。
“爺爺……爺爺……”
他驚叫著跑過去,跪在床頭,十分是慌張,可是他卻不知該怎么辦,握起爺爺的手,手早已冰涼。
一股窒息般的涼意傳遍他的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