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份的天空是無比的蔚藍,像是上了染料一樣,卻比染料的顏色更好看。
校園道路兩旁的槐樹開得很濃郁,碧綠色的葉子就像給槐樹披上夏天的防曬衣,熾烈的陽光打在樹上,像是撒上一層金箔,風吹過,葉子抖了抖,閃閃發亮,像是無數個稚嫩的孩童發出天真而又美好的歡笑聲,輕盈地回蕩在空中,反反復復。
我想我很適合
當一個歌頌者
青春在風中飄著
你知道就算大雨讓這座城市顛倒
我會給你懷抱
校園里回蕩著青春記憶里蘇打綠唱的那首經典《小情歌》,像是懷念,又像是在默默神傷,槐樹每年都會長出新葉子,而每年站在國旗下的又是另一批新人,一群新面孔,滿載著好奇心打量著周圍的新鮮事物。
李奈回想當初剛搬進這個學校不久就被各個社團的師兄師姐拉去逼著了解他們各自社團的基本情況,甚至十分熱情地慫恿她填表,希望她可以成為他們其中的一員,可是這么多的新鮮事物肯定一時接收不過來,最后經過大腦冷靜的思考,李奈加入了文學社和網球社,一文一武,堪稱完美。
剛進文學社不久,李奈就在社長的強力推薦下參加了市區各高校的文學作品征集大賽,最后斬獲市區一等獎,這不僅讓整個社團的人都驚呆了,更讓其他社團的人從此對文學社刮目相看。很多人都以為文學社只是一群只知道在一張白紙上漫無目的地寫字的人,幾年都沒拿過什么特殊榮譽,一直平淡如水地堅持了好幾年,直到李奈的到來,為他們打破了這個魔咒,并在后來還多招了好幾十個新生,于是這個社團的經費比以往都要多得多,手頭的開銷也寬裕了。
其實,社長在了解社員的基本資料后,發現有幾個新成員在中學時期都有過不錯的戰績,但當他看到其中一張簡歷表后,表情亮了,上面貼著一個笑得很好看的女孩。
2008年,語文中考作文得了全省第二名;
2009年,高一參加過市里的作文大賽,在青少年組里拿了個一等獎;
2010年,高二同樣參加了市里的作文大賽,連續兩年拿了個一等獎;
2011年,高三發表了一本抒情散文集,斬獲全國最佳新人文學獎;
經過短短幾天的相處與交流,社長發現這個女孩很有自己的想法,寫作創新能力也強,于是經過一番思考后,并抱著試一試的態度,就推薦她代表這個社團參加市區比賽,結果令所有人都大跌眼鏡,不但進了總決賽,還得了個第一名。社長更像是如獲至寶似的,恨不得把她當做神仙一樣天天供奉著。到了大二的時候,社長就有意讓她當自己的接班人,可是卻被委婉拒絕了,為此社長還暗自失落了好一陣子。
“晨,看球!”
話音剛落,一個球就砸中了徐晨逸的胸腔,他任由它像拋物線一樣落到別的地方去。
“哎,我說,好不容易等沒下雨的天氣出來打個球,你就這樣對兄弟們?”
“噓,別說了,晨這不是心情不好嘛。”
“哎,這都幾個星期了,還心情不好。”
“別說了,晨,沒事吧?”
“嗯。”徐晨逸像沒睡醒一樣恍惚,眼神渙散,沒有焦點。
“那你先休息下,濤,咱們繼續。”
何文濤撇著嘴,有些不爽,他從沒見過徐晨逸這樣過,安靜地可怕,根本不像往日的他,倒像是換了另外一個人。
徐晨逸以為自己睡上它個幾天幾夜,頹廢一段時間就能慢慢淡忘掉這段感情,于是他嘗試過喝酒,嘗試過運動,嘗試過宅宿舍玩游戲,甚至嘗試過要不要真像何文濤說的,開始一段新的戀情,找個女朋友,或許傷口就能慢慢愈合,可是,很明顯,這些都沒多大效果,除了玩游戲的時候能全身心投入,其他的時候都感覺比處在地獄還要煎熬。
李敏靜知道這件事情之后,暗自竊喜。
“恭喜你啊,離徐晨逸又近了一步。”
“呵呵,這不是早晚的事嗎?”
“我就知道你才是和徐晨逸天造地設的一對,誰也不能拆散你們,不然得少多少個心眼啊。”林琳在一旁邊看著李敏靜化妝邊嬉皮笑臉地拍馬屁。
“好啦,知道你嘴甜,我媽上個星期從法國帶回了幾盒面膜,到時我讓她快遞過來,順便送你兩盒。”
“真的?!那太謝謝你了,靜靜,你對我真好。”
“呵呵。”
化好妝,梳好頭發,穿好衣服和鞋子,再帶上一個奢侈品牌包包就出門了,其實就是相當于帶了好十幾萬的的人民幣出門了。
“哇,那不是徐晨逸嗎?”
“對啊,他怎么在這?在等誰啊?”
“還能等誰,十有八九是在等那個李敏靜。”
“能做他的女朋友肯定很幸福,幸福到爆。”
“別想了,等會還有課,趕緊走吧。”
“讓我再看會嘛...好吧好吧,走了。”
兩個正準備趕去上課的女生從外語系棟走了出來,突然像是發現新大陸一樣緊張,竊竊私語著,時而還偷偷回頭瞄了下那個一直就住在她們心目中的那個男神,激動萬分。
“小逸!等很久了吧。”李敏靜一出來就看見了在樓下等著的徐晨逸,內心掀起萬丈波瀾,欣喜萬分。
“沒有,剛到不久。”徐晨逸眼神還是白茫茫的一片,像一團霧,沒有聚焦。
“小逸,肚子餓不餓,我們去吃點東西吧。”
“嗯。”
“想去哪吃呢?”
“隨便。”
“那就去我之前吃過的那間餐廳吧,環境好,服務好,東西也很好吃呢。”
“嗯,那就去那里吧。”
李敏靜仿佛早已習慣走路一定要挽著他的手,交流的時候也是很專注地看著對方的眼睛,再加上空姐式的標準微笑,于是就顯得特別真切。
自從拒絕了徐晨逸的告白之后,李奈就知道他們之間的關系會改變,既不能做男女朋友,也不能再做朋友,像是蕭亞軒的唱的那一首再也熟悉不過的歌,《最熟悉的陌生人》,而如今他們真的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尷尬的不能再尷尬。
有人說,最悲哀的事情莫過于一段戀情還沒開始就要結束了。以前李奈覺得沒安全感是因為徐晨逸沒有給她一個可以確定他倆關系的告白,而現在他告白了,她反而沒自信了,那卑微的喜歡就任由它埋進濕潤的泥土里,任由它腐爛,化為一顆又一顆細小極致的顆粒物,與大地融為一起,直至把“喜歡”永恒地葬送掉。
從餐廳出來之后,天色已漸漸沉了下去,街道上的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越來越長,時而還搖搖晃晃的閃動著身子,光明與黑暗相互交錯。餐桌上,李敏靜喝多了點酒,因為酒量不好,所以沒過多久,酒性就戰勝了理性,于是做了一些平常不敢做的事,例如,踮起腳親了一下身邊那個男生,徐晨逸。
當路人都投來羨煞的目光時,徐晨逸卻呆住了,有一秒,他的腦子是空白的,而那一秒,仿佛像是系統重啟,李敏靜那一吻,與其說是驚訝,倒不如說像是一巴掌讓他從灰暗的世界中清醒過來。
小逸,你知道嗎?如果說有一個習慣能讓我一直堅持下去,那就是喜歡你這件事,不,是愛你這件事。從喜歡上你的那一刻我就認定你了,再也沒有男生能比你更讓我有心動的感覺,我也想像其他女生一樣得到自己喜歡的人的寵愛,哪怕你對我笑一下我都會覺得特別開心。其實我是故意借著酒性才敢明目張膽在那么多人面前吻你的,即使你的表情出賣了自己,即使你心里還是沒有我,即使你還放不下她,我還是會一直待在在原地,等到你愿意牽我手的那一天。
2013.6.5.李敏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