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紅袍老者嘴角露出一絲笑容,臉上波瀾不驚,似乎兵法兩家激動的爭辯未曾影響他分毫。
“敢請鄒子為我等推衍天下格局!”
名家紅鼻子老頭孟碣的一句話將紅袍老者瞬時推上頂峰,眾人的目光紛紛放在了紅袍老者的身上,想看看這位名動天下的大家有何驚世語言。
“鄒子!”
劉紀一驚,光從這個姓氏他已經聯想到了紅袍老者的學派了,在這個天地依舊是神秘令人生畏的年代,鬼神論盛行,哪怕諸國君主也不得不重視這個學派宣傳的言論。
陰陽,五行,天啟,五德。
這一切切的東西令這個學派便得十分神秘,哪怕就是經歷過前世科學理論知識過的劉紀也不會小看這個學派,世界上怪事他多,豈是前世一句迷信就能全部解決清楚的?單不說其他,這天象便是一個證明,據說古代奇人異士都能夜觀天象而知即將發生的大事,劉紀對于這個一直抱有狐疑的態度。雖然理論上說不可能,可劉紀心中倒是有些相信有這種奇事發生的,只是可惜前世一直未曾遇到過,如今回到這個時代不知道有幸見到么?
“孟夫子所言將我老師放在火爐上烤啊,荀月前老師應觀天象而傷本源,所謂天機不可泄露,時局不可妄言,請各位夫子還是不要相逼。”
紅袍老者身后有個略顯稚嫩的弟子高聲說道,臉上的表情很是謙恭,只是語氣卻有些重。
“傷本源?哈哈,誰不知鄒子是陰陽家中最杰出的大家了,如此輕松的推衍之局勢還不能勝任?陰陽家自創立以來,便是觀天象變幻的,如何到現在卻不敢言了?齊王都說不以言語論罪,鄒子有話但講無防。”
聽到紅袍老者弟子的話語,司馬騫忍不住開口了,今日的論戰可是要記錄在青史之中,他身為史家弟子自然知道這是多么重要的事情,陰陽家的話語或許正能給這個局勢還有些模糊的天下格局變得清晰點呢。
“鄒子有話,但講無防。”
坐于高臺上的齊王都忍不住開口說道,陰陽家善觀天象,對于國運的推衍自然有著十分的權威,每國都有任命陰陽家的人才為本國觀運,只是這些人怎么能和當今陰陽家的領袖鄒子相提并論?
齊王的話令眾位夫子心中一凜,果然陰陽家所推衍的,令當今處于權力巔峰的齊王都忍不住開口。
國運?
如果說此刻眾人的心中有些敬畏的看著陰陽家鄒子的時候,田旸的心中卻是露出一絲不屑的笑容,國運豈是靠人力能輕易道出的?縱橫沙場的田旸從來不相信氣運這一說實,更不信命運這一詞,看著那個陰陽大家鄒子,田旸腦中回想起了自己的老師給自己算的那一卦象。
那是田旸下山時他的老師給他算的一卦,也是因為此卦,田旸才下決心一定要在天下諸國中闖出一番事業,以此來證明老師給他的卦象是錯誤的。
“大丈夫當用手中之劍拼出一條氣運,豈是由天而定?我田旸絕不認命!”田旸的右手放在腰間的寶劍上撫摸了下,胸中是有著無盡的熱血,“敢阻我者,必殺之!”
“嗯?”
在田旸對面的晏寧忽然感受到田旸的氣勢好像不一樣了。微微驚訝了下,再次看向田旸的眼睛中,居然看出了對自己的那種深深的敵意。晏寧摸摸下巴白須,弄不清楚田旸為什么對自己升起深深的敵意出來。
“不錯,老夫荀月之前確實推衍了下天下時局,只是……”紅袍老者慢悠悠的聲音響起,“天機不可妄言,況且也是由人而定,自周亡后,天下時局大變者不知多少,天命在哪國哪有人知曉?”
“可荀月前的那一卦,以及對于各種天象的觀看,老夫從未遇到過如此情況,各種情況顯示,天下二十年將有大夏王朝之氣勢!老夫斷言,二十年內天下時局將發生天翻地覆之況,當今強國或有一國當統天下!”
鄒子的眼中有些精光,說出的話更是氣勢十足,身為陰陽家的領袖他自然知道自己的言語一出,將會有多大轟動,可如今的種種跡象表明這天下將要有一統的局面。只是不知是哪國有如此大的氣運啊,鄒子微微感嘆,數百年的爭霸局面若是真的被人結束后,那么結束這個亂世的人又該是如何之人?
“胡言!陰陽家鄒子此言難道是想挑起天下戰火嗎?這天下數百年紛爭,豈是一代而絕,此言只會激起那些有野心的肉食者的欲望,天下庶民陷入戰火之中,百姓再無安康之日!”
墨家大師墨瑯聽到鄒子的話后,立馬出聲激憤的說道,墨家是講究非攻的,只希望天下戰火越少越好,可鄒子的這言語無疑讓有些和“和平”景象的天下又將陷入戰火之中。
有野心的肉食者?墨瑯不知道此刻的齊王臉上已經漸漸陰沉了,墨家在君王眼中就是眼中釘肉中刺,沒有任何的國策不言,還鄙視那些肉食者,就是所謂的權貴者,親近那些庶民。
墨家雖為顯學,但墨家弟子卻未有多少為官者便是如此,墨瑯未曾思考,此刻言語中無疑也將齊王得罪了。
當聽到鄒子說的二十年內天下將有一統局勢時,齊王就是非常歡喜的,放眼天下,有幾國有著一統天下的實力?再者這幾年,齊國在田旸的不斷對外戰爭中威勢大漲,甚至從別國中所奪得的土地也不少,如果按照鄒子所說的話,齊國當在他手中一統天下啊!
這是個連三皇五帝都不能比肩的天大功績,一統天下,多么豐功的戰績!將來青史上又該如何評價他這個千古帝王!
田旸看著臉上表情雖然比較淡然但是手上的顫抖已經出賣了一切的齊王,心中暗自一笑。而齊王也將目光看向田旸,兩人對視一眼,田旸已經看出了齊王那眼神中所透露出的大大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