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羨從蓮池旁走過。午后的陽光灑滿水面,星星閃閃,映得蓮葉青碧花色粉艷。
跟悠行道長分開后,他便朝著俗家弟子房走去。一般來講,道門教派所收俗家弟子大多為富家子弟,既可以維持派內資金周轉,亦可穩固在地方甚至朝中的地位影響。
蜀山也是如此。其實派內的俗家弟子房只是空設而已。真正的“俗家弟子”,哪有肯住在山上清修的。因此,這些弟子房就建在了主峰一隅,位置偏僻鮮少人至。
但這清幽之地倒正合遺羨口味。以往在霧隱巒時,茂林修竹,靜謐孤寂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聽了遺羨的解釋,悠行道長便暫時跟他道別,去往摩天閣提醒眾人小心處置他的佩劍。而遺羨則無所事事,只好回道長告訴他的俗家弟子房。本來想問關于自己沒有內力的事,也只好先放一放了。
弟子房內。
遺羨躺在桃木床上,兩手枕在腦后,捋著近來發生的事情。
從霧隱巒出來碰到語晴,再到江州,除妖道,被鎖長江下的邪教據點撥浪底,然后碰上梧桐老妖被救回蜀山,這一路也有一個月時間了,自己雖得知師父與蜀山的故交之情,不過除此之外,關于身世,關于邪教,并無多少收獲。如今蜀山掌門要將自己收歸蜀山門徒,但俗家弟子在蜀山似乎地位待遇不佳,遺羨不禁權衡起各項利弊來。。。。。。
一張嬌俏可愛的面容浮現在眼前,似乎一顰一笑一努嘴都歷歷在目,弄得遺羨再也無法沉下心去思考。
“哎。。。還答應她烤肉給她吃呢。”少年咬著嘴唇坐起身子,“真是毫無頭緒啊,嘖,如今還是手無寸鐵,真是凄涼。算了回來再考慮,出去走走熟悉熟悉地形吧,剛來時看到不少弟子往劍舞坪的方向走,說不定有什么比試呢,去瞧瞧吧。”
于是,遺羨便穿過紅木回廊,走過拱橋,越過竹林,來到了那開闊明朗的劍舞坪前。
此時圍觀弟子已有許多了,中央比武臺上,一位白衣弟子衣帶飄飄,正向倒地落敗的同門拱手承讓。
“這是悠和宮的哪一位?”
“好像是叫悠陟吧,真厲害啊,劍宗的清德師兄都敗了。據說,清德的劍法在清玄宮能排第二十呢!”
“相反這悠陟師弟倒是真面生。”
“是啊,真是鋒芒逼人。”
遺羨小心翼翼地往前鉆了鉆,好看清臺上情形。
接下來上臺的劍宗弟子比上一位多撐了幾個回合,一番刀光劍影,最后仍是不敵對手敗下陣來。
遺羨皺起眉來,輕聲咕噥著:“剛才對方收刃之時顯然不可追擊,那正是對手的誘敵之計。。。真是一著下錯,滿盤皆輸啊。”
盡管遺羨盡量小聲了,旁邊一名弟子卻仍是聽到了只言片語,轉過身來不客氣地道:“這位道友。。。莫非就是那傳說中的俗家弟子之一?聽聞方才之言,看來你有戰勝之法了?不如上臺一試?”
遺羨聽了,只覺得話里滿滿的都是酸諷之意,略一思索,笑道:“有何不可,樂意之至。”
說完便擠到了前排,向判定弟子要了把桃木劍,縱身上臺。
臺下頓時一陣議論紛紛,有驚訝,也有諷刺。
這俗家弟子。。。可真不好當啊。遺羨心笑道。
“閣下是俗家弟子?”對面連勝的氣宗弟子掃了眼遺羨衣著,“奉勸兄臺還是別出這個風頭為好。”
遺羨笑道:“無妨,正好也見識見識蜀山氣劍的威力。”
“哼。”
鼻音剛落,便是一道氣刃甩來,被遺羨側身輕松躲過。
見遺羨這般氣定神閑,悠陟便提高了戒心,劍指一揮,又是一道白色劍氣甩來,擊向遺羨途中一分為二二分為四,極速旋轉著砍殺過來。
遺羨也不藏著掖著了,虛步一墊縱身躍起,空中旋身躲過劍氣揮劍刺向對方。
對手略略有些吃驚,便也再不敢怠慢,將身微壓,兩手交錯一變,喝道:
“三元護法!”
頓時周身便是三把白色氣劍環繞護體,其中兩支氣劍飛出,與遺羨纏斗在一處。
少年渾然不懼,一把桃木劍舞得行云流水不見破綻,轉瞬便擊落了氣劍,
這時臺下已是一片嘩然了。
接著,遺羨運足了十二分的氣力,瞬間飛沖到了悠陟面前,一劍便斬落了那柄護身劍,然后一掌揮向對手胸口,一擊即中,將那氣宗弟子震出了一丈之遠,險些跌落比武臺。
悠陟臉上露出兇狠之色:“看不出來。。。還是個老練的江湖客。”
“過獎。”遺羨平靜地道。
“百泉碎月!”
隨著悠陟忽然一聲怒喝,一束激進強力的白色光氣從他指尖暴射而出,轉瞬之間便分裂出了上百束之多,一股腦砸向遺羨。
遺羨臉色一沉,飛速旋出一式“落云蔽日”將周身要害封死,哪知那光束沖力十分驚人,密密麻麻打在那飛轉的桃木劍上,直震得遺羨臂腕劇痛不已,竟有幾下險些脫手飛出。
待那光束散盡,遺羨有些氣喘,手握長劍微微發著抖。
“還不認輸?”同樣有些氣喘的悠陟說道,“好。。。那就給你輸個痛快!”
言畢,只見他兩手飛速變化出眼花繚亂的手勢,而遺羨則咬緊了牙關,一把將那桃木劍用力擲出——
悠陟擊出的強烈氣劍將那桃木劍打飛回來,遺羨看準時機,一縱身在飛劍上點了一下,下一秒已跳臨了對手面前,飛起一腳便把悠陟踢倒在地,然后手一揮,那桃木劍便打著旋兒破空飛來,落在了遺羨手心,劍鋒直指悠陟脖頸。
“承讓。我贏了。”
遺羨平靜地轉過身去,在滿是不可思議的眾目睽睽之下,將桃木劍拋還給了判決弟子。
而正當他準備邁步走下臺時,忽然圍觀者中一陣驚呼——
遺羨一轉身,瞬間便被數百氣劍打飛了出去,重重摔落在地,只覺得眼前一黑,就再也沒有力氣爬坐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