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在黑暗中走了很久很久。
遺羨腳下是一片幽黑的虛空,頭頂則是萬千星辰。
這是哪里?遺羨迷迷糊糊地咕噥著。不會真的死掉了吧。。。。。。
前方有一束奇異的金色光華,穿天透地十分瑰絢。
遺羨朝光束走去。
待他來到了近前,這才發現,那光束是從一團金色晶石中噴放出來的。而在這晶石上,一把紫色氣劍穩穩插在中央。
遺羨不由自主地伸出手來去拔那紫劍,誰知剛一碰到劍柄,便感到一股強大的電擊感,沖得遺羨縱身后退,雙臂直麻。
這時,那氣劍忽然紫氣大作,瞬間便將那金色光束吞沒不見。。。。。。
四周的虛空開始融化,遺羨猛地墜落下去——
“呼啊。。。”
驚醒的少年坐起了身子,后背微微汗濕。
首先映在遺羨眼前的,是一張青紗床簾的側簾,隱約有八卦圖紋。而左顧一看,則是在一間素雅居室之內:?墻列三兩松竹水墨卷軸,窗置兩三垂蔓靜雅君子蘭。屋角架書卷,桌面擱筆硯,木閣鎖長劍。
“這。。。這是。。”遺羨茫然又驚訝地環顧一番,迅速翻身下床束好了衣冠,但卻沒找到自己的佩劍,沒奈何,便朝門口走去。
推開門,襲面而來的景致直讓這出身山野的少年驚嘆不已。
一座巨大的水白色玄天八卦陣浮在不遠處的高聳云天之上,忽明忽暗且緩緩旋轉著,護罩著那浮空的山城道觀;而那奇絕山峰,則剛好有五座,每座峰頂均各呈一色,交相輝映,合了道家五行五靈之說;在那云霧繚繞之間,隱約似有人御劍穿梭,飄逸靈動宛若仙人。。。。。。
“看來鐘少俠已無恙了。”庭下一人笑道。
遺羨這才看到院中還有一人,著青衣道袍,背掛一金刃闊劍,眉目和藹,似處不惑之歲,一頭散發垂落兩肩。
“多謝道長救命之恩!”遺羨拱手道。
道人擺擺手,道:“少俠沒事便好。此地是蜀山浮游峰,老道道號悠行。少俠尊師鐘逸與蜀山素來交好,此番相逢,施以援手乃義不容辭,少俠不必多禮。”
“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蜀山若有何需小子幫忙之處,晚輩萬不敢推辭!”遺羨再次拱手道,“只是,與我一同的那位梅姑娘。。。。。”
“少俠安心。貧道將少俠安置好,服丹定脈無礙之后,梅姑娘告訴貧道說,其家住揚州,此次出門過久須盡快趕回,貧道便令弟子御劍送她返回揚州了。”
遺羨聽了,嘆了口氣道:“沒事便好。只是本答應了她要護送至揚州的。。。一路上多有幫扶也未曾告別言謝,不知何日再能相見。”
悠行道長笑道:“少俠重情重諾甚好。不過也不必煩心,御劍至揚州不過片刻,相見亦不難。只是,你師父卻早已囑托過我掌門師兄一些事情了,你這番機緣至此,正好去言明此事啊。”
“師父他?”
悠行袍袖一揚,背上闊劍便飛了出來,伸長到可二人同乘,浮在離地三尺高處。
“見面便知。上來吧。”
于是,遺羨便與這悠行道長共乘一劍,破空而行,朝那浮天八卦下的道觀群飛去。
這般飛行于遺羨來說還是第一次,如駕輕云而逗鶴,飲流風而餐露,神妙之至。
而在腳下,則是萬丈虛空,隱約可見農田莊戶,渾如螻蟻。
期間,遺羨問道長為何也來了那荒山,正巧碰到了他和語晴。原來,是蜀山近來聞說此山中多精怪攔路驚人,便著弟子下山除妖。悠行道人座下弟子悠和請命前去,不料那樹妖道行精深,不敵而死,死前用術法傳信回了門派,悠行這才趕到,然而為時已晚,卻碰上了被刺殺的遺羨二人,便出手相救。
遺羨聞言心中思緒復雜。聽梧桐老妖之言,倒似不曾傷人,還將千年道行盡數傳與自己。。。可它卻打死了悠行門下弟子,也不知蜀山將對他如何發落。
“道長,不知小子的佩劍現在何處?”
“掌門師兄處。”悠行平靜地答,“說起來,你那劍上,似有奇怪之物附著。還是看師兄怎么說。我亦知你受了老妖千年道行,你也不必擔心什么,蜀山非意氣用事之地。”
片刻之后,二人已來到了蜀山大殿玄清閣前。一路上盡是紅木檀香,灰石淺瓦,來往弟子青衫白褂斜背劍囊,步履輕捷,神采清朗,迎面見了悠行道人,都拱手尊稱“師叔”,一派道家修仙祥明之景。
入了大殿,淡淡青煙繚繞之中,正對大門墻上供著“天地”二字靈牌,排了三清金身塑像,香燭環列,光色黯柔,十分肅穆。
靈牌下,一位花發老者靜靜地背手而立,著檀色素紋天師袍,長發披肩,似在凝神思索。
“師兄。”
“悠和師侄的遺體可安置好了?”
“嗯。。。。。。他的后事。。。我會妥善處理。。。”
掌門轉回身來,望著遺羨,雙眸仿似一潭清泉,深卻無波。
“今日你來,鐘逸兄便可安心了。”
遺羨覺到一股祥和卻力道內蘊的強大氣場包裹著大殿,不禁暗中吃驚,天下第一道門領袖果然名不虛傳。
“多謝掌門前輩掛慮,只是。。。”
“你師父早在你十五歲時,便囑托我,若有一日自己遭逢不測,定要將你攬至蜀山,研習術法劍道,待精熟之后,方可探尋你所想去探尋之物。”掌門淡然說道,“按你師父所托,吾今收你為蜀山俗家弟子,你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