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芙泰這樣想著,心里越來越煩躁。常言說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可事若關己,即使是平日里以鎮靜素有名聲的容將軍也不免關心則亂。容芙泰怒火中燒,咬牙又是一箭射去。羽箭破空而去,霎時間便隱沒在黑暗中朝高崗上的燈火而去,幾聲刀劍之聲過去,那歌姬還是頹然倒下。
應城見狀,沉聲命人拿出事先準備好的東西朝和昌的大帳射去,這一箭也是不偏不倚,恰巧射向容芙泰,容芙泰伸手狠狠一折,那箭桿便斷為幾截,露出一張白紙來,欲待伸手拿起,第二只羽箭又破空而來,這次,羽箭上捎帶著一只小包裹,剛剛到得他眼前便軟綿綿地落地。
這包裹內別無一物,只一個玉墜和一方絲繡手帕。玉墜狀若秋菊綻放,中間有一青碧色的“姬”字,這種墜子形式普通,并無異常,容芙泰卻神色大變。原來,容芙泰與妻子情深意篤,產女之后更是欣喜非常,當下便將兩片上好的獨山玉合二為一,中間輔以絲線擺成的“姬”字,夾在兩片獨山玉之中。這個玉墜容艷姬一直隨身佩戴,從不遺漏,此刻卻出現在了這里。
容芙泰心中又驚又怒,驚的是應城何以得知艷姬遇難,怒的是皇上竟然如此對待他的姬兒,更無奈的是大敵當前,他不能以為一己之私讓這些將士白白喪命。容芙泰一手攥著書信,一手緊緊握著玉墜,雙手俱是抖得篩糠一般,艷姬已經離他而去,自己又深陷重圍。
“容將軍”一道聲音不高,卻朗朗的從高崗傳來,容芙泰知道這是因為隔空傳音,抬頭望時,只見一位青年男子立馬于高崗之上,雖遙遙看不清他的面貌卻能感受到壓迫而來的氣勢,“貴妃遭遇不測,我等也非常遺憾,聽聞將軍父女情深,將軍也是為了愛女才衷心侍奉皇上,但此刻貴妃已然撒手而去,將軍又何必理會這塵世的諸多繁雜,陳將軍已經落敗,五天之后。將軍若還執意再戰,到時候,我們只能兵戎相見了。和昌的將士們聽著,只要你們放下武器,本元帥保證,你們定能安然回到和昌,我們絕不追殺!”
此話一出,將士竟離去有三分之一,容芙泰茫然若失,竟未曾下令阻止。應城望著眼前棄甲的士兵和落寞的容芙泰,心中若有所思。
豐和殿里,應天劍眉高挑:“什么!陳將軍敗了?”
跪在地下的士兵頭也不敢抬高一分。
“容將軍呢?”
“榮將軍也被困了。”
應天壓抑著心中的怒氣:“是誰,阜南究竟派了誰就連容將軍也沒有辦法?”
沉默許久的墨陽長嘆一聲方道:“是二皇子。”
應天渾身一顫,眼里不禁噴出火來:“是他。”
“陛下,我們縱虎歸山,此次他一定不會善罷甘休,只怕朝中已經無人能和他抗衡,卑職愿前往扶南與他決一死戰。”
應天咬牙道:“好,把落輝堂也帶上。”
一陣腳步聲漸漸遠去,應天心煩意亂,應城,應城,你果然是顆眼中釘,肉中刺。
“報告陛下。”
“何事驚慌?”
“昨夜城中多處守軍遭到偷襲,傷亡慘重。”
“是誰這么放肆,查清楚了嗎?”
“——還在調查。”
“查,去查!當初就不應該把這個野種留下活口!”
跪在地上的士兵顫顫巍巍,卻還是不肯離開。
“還有什么事?”似乎意識到自己太過失態,應天壓低嗓音問道。
“綠——綠石鎮失守了,彭將軍被侯將軍殺死在玉釵山了。”
“滾!”應天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怒氣,朝著跪在地上的士兵咆哮道,那士兵見到皇上如此,連忙一溜煙離開了皇宮。
“墨陽,墨陽!”應天大叫著,忽然才意識到,墨陽已經在去扶南的路上了。
“來人,傳我命令,邊塞重鎮不論大小一律加強戒備,如有可疑人等,格殺勿論!”
遠處低矮的山巒上日光噴薄而出,五日之期已至,容芙泰望了望眼前為數不多的兵馬,雖然現在兩軍兵馬數量相當,但和昌將士近日未曾吃得一頓飽飯,早已人困馬乏,自己能依仗的也只有身旁的四十八騎了。
“容將軍可曾想好?”高崗上,應城朗聲道。
容芙泰不言語,連同四十八騎張滿弓朝高崗上的人射去,原來,著四十九箭竟是全部射向應城的。
一時間,殺聲震天,到處都是兵器相擊之聲。呼和大聲道:“元帥小心!”便投身到慘烈的廝殺中。
應城雙掌虛飄飄伸出,看似姿勢平平,威力卻是無窮,破空而來的羽箭紛紛跌落,應城飛身上前,身形一閃便已經到了和昌的陣營之中,一眾扶南將士見主帥只身入了敵營,更是拼了命的往前沖。
一波又一波的羽箭破空而至,到了應城面前卻紛紛跌落,應城腳下的速度卻未減分毫。幾個起落人便已經到了容芙泰眼前。四十八騎“嘩啦”一下將應城圍在中心,持劍與應城打斗起來,應城被四十八騎纏身,一時間竟無法接近容芙泰。
呼和遠遠瞥見應城被困敵營,心中焦慮不已卻毫無辦法,唯有拼命廝殺。
思慮間,一騎紅衣飛卷著黃塵策馬奔騰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