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一劍勸退
“終于還是為境界所累啊!”
解說對著話筒像是不由自主的感慨,實則在欺騙所有不明真相的觀眾。
“能成為后起之秀果然不是沒有道理的,真是深入骨髓的驕傲啊,寧可自束,也不愿占一丁點境界上的便宜,如此一來,境界的優勢反而成了劣勢,不知長樂幫是否因為想到了這點,才會派出一位凝旋初境的武者。”
解說出口如劍,意在誅心,一下便抹去蕭小俠越境連勝的榮光,甚至成了部分觀眾眼中的卑鄙小人。
“勝之不武的那個自己滾下擂臺吧!”
不經大腦的正義感很是危險,一旦被人左右,完全向著反方向演變。每場結束后,獲勝的一方可以選擇繼續迎敵,或者主動下場,在很多人看來,投機取巧贏了兩場的長樂幫該知足了。
然而,蕭小俠紋絲不動,平靜的等著下一位對手。
“這也行,真尼瑪好意思啊。”
“長樂幫太會偷奸耍滑了吧。”
“三山劍派的還讓個屁呀!”
不和諧的聲音漸漸多了起來,解說適時控場道:“請大家安靜一下,不要過激,首先該道歉的是我,剛剛沒把話說清楚,從戰略角度上這沒有什么錯誤,大家試想,如果長樂幫的首發不夠強,即便對手再有心相讓,畢竟是一個境界的差距啊,連勝的難度不可想象,換過來,如果三山劍派的選手足夠強,在壓制境界的情況下真的會輸嗎?”
看似不偏不倚的話最是致命,會讓絕大多數人觀眾認為解說站在非常中立的角度,因而更相信他的說法。
“我一向認為勝利才是對驕傲的最好回饋,明明差不多的年歲卻足足高了一個境界,這本就是堂堂正正的優勢,為何會成為心理負擔呢?希望接下來的選手能調整好心態,也應該給越境挑戰者足夠的尊重。”
解說的意思非常明顯,營造了一個無需介懷境界碾壓氛圍。
“就是啊!不要保留,把那個不要臉的家伙送下去。”
“我們是來看化形級比賽的,讓一個不入流的武者一直站在上面究竟鬧哪般?!”
又有觀眾喊出了不平,不滿,不認同。
進而更多人自發的呼喊著,“一劍成勢,一劍成勢……”
看來,蕭小俠的第三位對手,除了開場直接碾壓外,別無選擇。
第三場,依舊是化形初境對凝旋初境,不同的是,再非平級間的戰斗形式。
來自北固山的新秀劍形運轉,出手成勢,劃出了一條烽火之路。
如今的現實武功與曾經傳統武俠最鮮明的不同就是增加了“形”和“勢”的概念。
這條烽火之路即是該劍法中的勢,劍意取自稼軒詞一首。
四十三年,望中猶記,烽火揚州路。
沿路而上,金戈鐵馬,氣吞萬里如虎!
蕭小俠直面威壓,并沒有被動的防守,反在對手出劍的前一刻出劍,然而,面對那挾著烽火之勢的一劍,先手的意義何在?難道嫌自己輸的不夠快?
力破萬法,再高深的技法也會變得不堪一擊。
但,蕭小俠的劍不是相向,因為相向沒有任何意義,他的劍是注入,仿佛在烽火之勢中扎了一針。
針里有一味叫做慘烈的藥,令壯烈的烽火之勢平添了一抹悲涼。
豪放漸變婉約。
一將成,萬枯骨,多少白發送黑發。
烽火狼煙,徒有悲添。
護持者準備出手了,當然這次護持的目標是蕭小俠。
如果不是蕭小俠在前兩場驚艷的表現,那位護持人員早已飛身上前,普通人不明真相,可高價請來的鑄形級護持者還能看不出實情?
在烽火之勢的威壓下,蕭小俠顯得很無力,似乎再也做不了什么,對手劍到,他便輸了。
然而,令幾乎所有人震驚與不解的是,勝券在握的北固新秀倏然收勢,由于內氣盡放,他收的很吃力,但借著接連后退的緩沖,終是收住了。
穩了穩身形,那人拱手對蕭小俠道:“我輸了,佩服!”
蕭小俠也很佩服這位對手,佩服他那極穩的劍心,果斷收手的魄力,以及沒有勝敗的執念。
北固山的稼軒詞中劍,與孫尚香并立,但終究因缺失了時代烙印,遜了一籌,不過,蕭小俠的這位對手雖也不可能親眼目睹,親身感受,卻不知如何竟有著極深的體悟,只可惜,自悟的劍意尚未成型,所以,極怕背道而馳的侵染。蕭小俠率先發動的那一劍猶如病毒,注入了慘烈、悲涼、甚至謊言,頓時動搖了熱血與激昂。
那位金山新秀固然可以贏得勝利,但必須要承受刺入自己劍意的病毒,離得越近,刺越深。
勝敗不過一時,武道卻是一世。
如果體悟不深,病毒也不會發揮作用,偏偏這位名叫辛顯宗的對手是個例外。
這是蕭小俠的勝利,更是焦岸行的勝利,足以讓蕭小俠心悸的勝利。
之前,焦岸行對蕭小俠說,“辛顯宗是三山劍派的明天,可以輸給他,但最好毀了他。”
可以說蕭小俠那一劍是為了毀掉辛顯宗的精心設計,卻被辛顯宗及時收劍所破。
焦岸行沒有得到最好的結果,勝中帶了幾分敗的味道,所以他有點遺憾,但僅此而已,因為他不知道蕭小俠暗藏劍意的手段十分高明。只是蕭小俠沒打算毀掉辛顯宗,施出一劍直截了當的將其勸退,無關仁義道德,只因他不想輸,但,毀掉辛顯宗自悟劍意的那一刻他必敗無疑。
又贏了,又贏了。
解說的臉色開始難看起來,他萬料不到長樂幫凝旋初境的首發竟未被境界碾壓掉,盡管觀眾看見那一劍收的不可思議,貌似赤裸裸的演戲,可身為武者的解說還是能看懂一二的。
即便在一線武者勢力中這樣的奇才也不多吧?
長樂幫的首發是焦山劍派棄徒的事漸漸傳開,但解說卻不清楚,所以,他也不知道蕭小俠有兩形相沖的問題,以致于他必須要考慮到這位長樂幫首發的未來,雖然目前境界不高,可厚積薄發的例子屢見不鮮,就像雙龍學院風舞部照樣存在泯然眾矣的學員一樣。
今天對明天會有影響,但絕非注定。
不然怎會有逆襲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