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這大喜之日別一個人喝酒啊,要不要我們哥幾個陪陪你?”
語然神情有些恍惚,并沒發現自己早已不在府邸之中,而是在一處洞府內,四周也不是街坊賓客,而是長相駭人的山妖樹怪,不知是酒有問題還是語然酒量尚淺,竟支撐不住,睡了過去。
“冥主明鑒,那些乃是山林瘴氣所化的靈妖,前幾日無意看到山下鎮子里有人家在舉行婚禮,一時新鮮就想自己也玩玩,雖說還未完全化作人形,但也初具人性,那位姑娘身份不俗,他們生來膽小,應該不會為難那位姑娘。”
“這么說,你真的不知道他們去了何處?”
“天地良心,我被他們扣著不讓去地府投胎,只要將生面孔攔下帶進去就可以,我真的沒有做傷天害理的事。”
老漢急著解釋,看那個神情不想在說謊,這么明顯語然應該可以看出來他們不是正常的“人”,從時間上推算語然前腳剛進新娘子的閨閣,后腳龍麒就追到了這,不過看門的老漢還沒把話說完,身后的院落里就空無一人,溯感覺到語然就在附近,這才抓著老漢問個不停。
“山林瘴氣?那也就是說,離我們眼前的山不遠,你既已是鬼魂,就速去地府報到,小心我將你為虎作倀的事告訴冥王,判你下十八層地獄!”
老漢在一旁嚇得瑟瑟發抖,急忙扔下了肉身皮囊,化作一縷幽魂飛往了冥界。
“喝呀,你們快喝呀!誰把我喝倒了,我就陪誰,什么條件,我都答應!”
語然一會睡一會醒,顛三倒四的與一眾妖怪喝著酒,被隱藏的那點仙氣正在慢慢釋放,妖怪要是受仙氣的庇護,若要修煉成仙,事半功倍,若要成靈妖,則無人能敵,這會語然正像個香餑餑一樣被所有妖怪陪著,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待語然不省人事,一切就都是洞府的了。
那老漢一離開,整個鎮子受天災影響尸橫遍野,怪不得從早到晚,那老漢連九十九個人都湊不齊,不過現在首要任務是要找到語然
“溯,可感覺到語兒在哪?”
溯屏息凝神,慢慢感應著語然的心境,但估計是語然喝的太醉,根本連一點用都沒有。
“林依山而長,有疏有密,剛才那老漢說,靈妖還沒完全化作人形,那也就是見不得光,我們要去最茂密的那片林子,他們準在。”
“見不得光,不是應該躲在沒有光的地方,為何我們偏偏要去茂密林子……”
龍麒的守衛隨口一問,溯錯愕的看了看說話的人,緊接著便笑出了聲,而眾人卻如丈二的和尚,齊齊看著溯。
“林子生長是需要陽光的,陽光越充足,長得越好,他們藏身的地也會多很多。”
龍麒冷著一張臉,朝前走著,語然的傷還未痊愈,身邊又沒有趁手的兵器,若是普通的山妖樹怪倒還應付的過來,可畢竟雙拳難敵四手,若是語然再為此而受了傷,龍麒怕是要自責一輩子了。
在樹林里兜兜轉轉,并沒有什么發現,連一個正經的山洞樹洞都沒有,難道是自己想錯了?
溯有些懊惱,邊走邊扯著樹上的葉子,待扯到第九片葉子時,面前的樹似活了一般,齊齊后退,不久各司其職的組成了一座不小的府邸,又似廟宇,張牙舞爪的矗立在眾人眼前。
“早知道,我把葉子都扯光,這玩意不早就冒出來了,也不用累我們走了這么久。”
“這應該是有一定規律的,你摘了幾片葉子?”
溯看了看手中光禿禿的葉脈,數了數,正好九根。
“九?九九歸一,功德圓滿!”
龍麒立刻想到剛遇見那看門老漢時,老漢說新娘子有一個夙愿,要九十九個人,但他們還沒進去,院子就已經空了,也就是說語然是他們認定的第九十九個人,若語然不敵他們,很有可能會……
“既然后果這么嚴重,那還等什么?總得有一個解釋的機會,若人都不在了,你解釋給誰聽?”
溯知道龍麒心中所想,身先士卒的走進了看似無人的府邸。
府邸看似粗糙,但里面該有的一樣不缺,亭臺樓閣,花園湖泊,可謂應有盡有,若不是知道這些是幻化而來,倒大可有樂不思蜀的感覺。
“都仔細些,這些都不是真實,若被迷惑,就再也出不來了。”
龍麒與鬼將四處查看著,但并沒有發現什么異常,同樣走了一圈,與之前在樹林里的情況如出一轍。
“現在怎么辦?不是說山妖樹怪最是木訥,所設的障眼法也最容易被識破,這連續兩個地方,還是不見蹤影。”
溯似乎有些著急,而龍麒卻難得沉得住性子,仔細觀察著府邸四周,若樹林是僥幸,那這里應該也是必然。
就在此時,府邸外高聳入云的樹齊齊彎下了腰,巨大的樹冠將府邸遮的嚴嚴實實,沒有一絲空隙,樹林本就陰暗,而原本僅有的光亮又被層層疊疊的樹葉擋住,若此時想來個暗箭傷人,還真是不錯的選擇。
“嗖……”
“叮……哐……”
不幸被言中,一枚葉鏢從厚實的樹葉中穿過,直沖著龍麒而來,多虧溯眼疾手快,用龍紋杖擋住了。
“所有人都機警些,保護冥主!”
溯說完就將龍紋杖拆分成細如牛毛暗器,用異靈遍布四周,將所有人護在其中,這數以萬計的暗器,若再有一方發動攻擊,必定睚眥必報。
不久,府邸外慘叫聲絡繹不絕,葉鏢的攻擊也減弱了許多,府邸的幻境漸漸退去,樹陣內外一目了然。
“你們主人在哪?讓他來見我!”
龍麒看了看陣外的已不成氣候的散兵游勇,厲聲喝道。
“想見我們主人,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縹緲的鬼魅之音傳來,同時伴隨的有無數小妖的奮勇向前。龍麒與溯會心一笑,拿出早已準備好的火香草附在龍紋杖的暗器上,萬箭齊發,瞬間樹林成了火海。
“主人,洞府外著火了!”
星舞慵懶的靠在軟塌上,拿起不遠處的酒杯,細細品味著。
“主人,洞府外都火燒眉毛了,您這……”
“急什么,不是還沒燒到你身上嗎,下去吧!”
不知道星舞是故作鎮定還是早有打算,放下手中的酒杯,重新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躺好,片刻,小憩了起來。
“冥主,火攻了這么久,還不見本尊現身,看來這靈妖本事不俗……”
溯看了看火攻的情形,青山都成了焦土,這靈妖也是沉得住氣,若不是她拿語然作為籌碼,怎么敢這么膽大的派出一批又一批的小妖替他擋著。
“冥主大駕,星舞有失遠迎,今日乃我大喜之日,還請冥主殿下進洞府小酌幾杯。”
聲音穿過層層疊疊的利刃與人海,巨大的樹讓開了視線,小妖似聽到了命令,整齊的站在兩邊,將龍麒一眾讓在了中間。
外面吵吵嚷嚷的,一點也沒有影響語然喝的酩酊大醉,星舞側目瞥了一眼,心滿意足的點了點頭。
“你們喝呀!怎么都不動了,你這小廝長得還挺像龍麒的嘛……”
龍麒一眾三步并作兩步的走進靈妖的洞府,剛一進門,顧不得找星舞算賬,就看見了喝的五迷三道的語然,一邊喝一邊還與平時憎惡至極的小妖尋歡作樂,就連龍麒到她身邊都沒察覺。
“星舞大婚,語主一時興起,手下沒留意,讓語主多喝了幾杯……”
星舞一身喜服還沒換下,滿面桃花的來向龍麒賠禮,看得出來龍麒沒有因為洞府外阻攔而生氣,而是看到語然現在的樣子黑了臉。
龍麒將趴在桌子上的語然扶起,讓她自己靠在身上睡得安穩些,眼前是與非,龍麒懶得過問,拿起語然剩在桌上的半杯酒,一飲而盡。
“酒也喝過了,喜也道過了,叨擾了。”
話語沒有一絲溫度,倒辜負了星舞極美的笑容,龍麒小心翼翼的抱起了語然,星舞臉上劃過一絲尷尬,也不好說什么,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籌碼被帶走。
“冥主,太陽已經升起來了,萱兒……”
溯在龍麒耳邊耳語著,龍麒原本要抱著語然邁出洞府,不得已又停了下來。
“星舞的靈妖洞府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遮風擋雨,避避日頭可還是不錯的……”
身旁的小妖減少了不少,星舞步履輕盈的走到龍麒身邊。
“語主現在如此,怕也行不了遠路……”
龍麒將語然安置到一邊,靜靜看著星舞。
“靈妖之輩,自古都是狡猾的,你會如此好心?”
溯手指著星舞,虛握拳,龍紋杖出現,直抵著星舞。
“靈妖自不能與仙靈相抗衡,我自知自己的分量,我輩所要之物非常簡單,但需要與語主相商。”
“要什么就直說,不必拐彎抹角,更不用問他們,但我需要你們做一件事。”
語然搖搖晃晃的站在眾人身邊,說剛才那些話的間隙,不知道要倒下多少次,龍麒與溯幾次上前想要扶語然,可都被語然奮力推開了。
“語主請直說,我輩定當竭盡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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