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小微在某些方面是很不錯的,但是,她有一個很要命的毛病,那就是懶惰。不是那種吃了睡,睡了吃的懶惰,她是怎么個懶法兒?呃——她就是懶得動腦子,懶得動手。
這樣說吧,某年某月某日,李建國見某人一臉郁悶地瞪著那部歷史悠久的諾基亞,心知某人是對這老機子審美疲勞了。于是慷慨解囊,買了蘋果4s,某人兩眼亮了亮,稍微研究了下怎么開機關機接聽電話之后,便懨懨地丟在了床上,很不負責任地喊了一聲:“點點,拿著玩去,看看怎么上網,怎么給換下屏保什么的,我忙去了。”既然百分之七十的功能都是不常用的,學它干嘛,會個百分之十幾二十就可以了。所以,后來,這部據說是目前最先進的蘋果機子,就被某人拿來當了個移動電話而已,當然,某些時候,某人還是會開發它一下,但也只是某人實在無聊,無聊到發慌的時候才會動動手指頭。玩了,就丟給小朋友當玩具了。
再說來自未來的機器人毛毛二號,某人需要它做的不過就是炒菜做飯打掃衛生,但它的存在還是個秘密,所以沒有點點小朋友參與開發的毛毛二號,至今的用途,也不過就是炒菜做飯打掃衛生,另外就是幫著杜小微揍過擅闖私宅的某人,有沒有其他功能?杜小微可沒去研究過,炒菜做飯打掃衛生她已經很滿足了。其他的功能?懶得想了。
今天,湯之試用的第一天,杜小微迫不得已將毛毛二號拿了出來,給了點點。這意味著,家里的家務,又落到了她的頭上,痛恨家務的杜小微不得不重新系上圍裙,洗洗涮涮了。沒辦法呀,沒辦法,畢竟兒子更重要。念及此處,杜小微對湯之的厭煩又添了幾分。
杜小微帶著橡膠手套,忙乎著廚房里的事情,點點早就抱著毛毛二號開始折騰了。
“媽——媽——跟我的奧特曼差不多哎,你看,我一按這里,它的眼睛就亮了,好玩啊。”
“那是聲控的,有什么命令,吩咐一下試試。”
“好,起步——走!一二一,一二一。”
“我要它做的不過是保護點點而已。”杜小微聽見客廳的動靜,不由頭痛。趕忙伸出腦袋,這一伸,還真把自己嚇了一跳:毛毛二號正隨著點點的號令邁著正步。
“向右轉,起步走。”
莫非這毛毛二號的功能,她杜小微也只是開發了百分之三十?!
“哧——”
一驚,回頭。鍋鏟在炒瓢里“自動”翻炒。
是湯之?
“湯之?”
“嗯。”
“唉!”
杜小微嘆了口氣:“你也不必如此,學校我也帶你去過了,你只管做你的調查就好,不必為我家做事。”
“說到底,你還是不信我。”
“……”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
“是啊,以前。”
“我以前是容易相信別人。那時候……”杜小微一陣悵然,以前什么樣?想起李清照的一首詞:蹴罷秋千,起來慵整纖纖手。露濃花瘦,薄汗沾衣透。見有人來,襪劃今釵溜。和羞走。倚門回首,卻把青梅嗅。以前的杜小微大概就是那樣一個清新單純小女生吧?現在呢?還是套用宋詞:爾今嘗盡愁滋味,欲說還休,欲說還休,卻道天涼好個秋!想到此處,頓了頓,什么話也沒了。
“媽——媽——你在跟我說話嗎?”
一陣輕快地腳掌擦地的聲音。
“沒有,我自言自語呢。”
“哦,飯好了嗎?”
“快了。”
“我還是先去開樂吧,那邊的廚房里應該有很多好吃的,我也需要休息一下了。”
“你隨便吧,學校你也去過了,還想去的話,就自己去吧,應該沒什么難的。”
樓梯上,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爸——,你回來了。”
點點奔到門口,將門打開。
“回來了。”是李建國的聲音。
一陣風拂過。
“你最好把那個機器人藏起來,它會帶來麻煩的。”一陣耳語。門在李建國的身后咔嗒地闔上了。
“回來了?”
“回來了。”
李建國笑微微地進了廚房,親昵地拍了拍杜小微,才過去換拖鞋。
“您也太不客氣了,不知道應該過來幫個忙嗎?”
“不客氣,不客氣,有什么好客氣的!”
“爸爸,爸爸……”
“哎——你又領先了,我追不上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杜小微一愣,按照慣例,點點不是應該和李建國分享一下毛毛二號嗎?難道……
“先生們,自己過來舀下飯,我去個衛生間啊。”
“好,自己舀!”李建國跳下床,趿著拖鞋。踢踢踏踏地到了飯廳。點點尾巴似的跟在后面,手里拿著蘋果四代。
“辛苦一下啊。”
“嗯,你快點。”
“嗯。”
杜小微在屋子里四下一看,毛毛二號蹤跡皆無。
“點點?”
“啊?”
“你剛才玩的那個什么放哪里了?”
“什么什么?”
“你不是……”
“噢——你說王牌呀,我也忘了放哪兒了,我光顧著給爸爸開門了。”
“?”
杜小微滿腹心事地坐了下來,有一口沒一口地吃著。
李建國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一小碗米飯吃了大概二十幾分鐘。李建國在餐桌邊又坐了坐。夾了點菜嚼了嚼慢慢咽下。又看了一眼媳婦兒。還是面無表情。
“我先休息了。”
“啊,爸爸今天又是第一個吃完,我得不上第一了。”
“沒關系,你今天能得第二,你看媽媽,飯還多呢。”
“哦,沒第一第二也行。”
……
李建國睡熟了。
點點睡熟了。
杜小微慢慢轉過身,看著點點:軟玉一樣的小臉帶著淺淺的笑,不知道又夢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長長的睫毛乖乖地蓋著他的亮眼睛,兩道眉毛稍稍有些淡,不過一看就是斜飛入鬢的劍眉,頭發有些長了……這就是自己的孩子啊!盯了片刻,腦子更亂了。悄悄嘆了口氣,輕輕起身,滿屋子找了起來……
結果竟然是——一無所獲。

獨孤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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