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人總是不由自主地把自己最光彩的一面給別人看,看別人的時候,我們看到的也是別人最光彩的一面,每個角落,每個人的心里其實都有不為人知的陰暗面,每個幸福家庭的背后也都有不為人知的辛酸。誰能說別人家的日子過的不好呢?
李老太尤其是喜歡在別人面前炫耀兒子們的成績。只要有機會,她就會把熟人帶進兒子們的家,挨個炫耀一遍。盡管這樣的機會不是很多,她的做法至少已經引起了杜小微的不滿。杜小微沒有潔癖,但是她一直是個缺乏安全感的人,她需要很大的私人空間,不喜歡別人到自己家來,尤其不喜歡陌生人到自己家里來。李老太已經有幾次當著杜小微的面把自己的老鄰居帶到杜小微家參觀了。杜小微顧及李建國什么話也沒說,但是,隨著李老太一次又一次的過分舉動,杜小微終于在沉默中爆發了,內心深處的那些小惡魔開始探頭探腦。一向單純的杜小微,開始和公公婆婆玩起了心機。終于在第二十二章,在同事的幫助下,給了李老太一次沉重的打擊,也讓李建國從此以后徹底的一邊倒。但是事實正如李建國所言。血濃于水,李老太再怎么樣,那是李建國的親媽,對李建國而言她是無法替代的,杜小微再怎么樣,是李建國的妻子,對李建國而言那是可以替換的,這就是杜小微的悲哀,也是女人們共同的悲哀。
好在這個時代,男女平等。杜小微雖然只是一介教師,她的收入雖然微薄也足以滿足她自己的生活了。養大兒子也不成問題。
這個黃昏,李老太兩口子在三兒子家檢查完工作以后,很有原則的回來了。
點點還在樓下玩。
杜小微自己在廚房準備三個人的晚飯。
李老太倚著門框,對著杜小微講起了她已經講了幾百遍地故事:“以前給建國介紹了個保險公司的,工資三千多,能干啊,估計現在更厲害了。給說了多少遍,就是不找,唉!”
當李老太斜著昏花的老眼,對著杜小微炫耀李建國以前找過的女人條件是多么多么的優越時,杜小微只是撩了下眼皮:“那你兒子找我的時候,你就該攔著,你看錯過了那么好的人兒,多可惜!不然,你叫他再去追回來,這樣我帶著點點也好早作打算。看在我和他過了這么多年的份上,他也該趁著我還年輕給我留條后路不是?你去勸勸他,我這里沒問題。”慢條斯理地說完,杜小微面不改色地繼續忙著手中的活兒。
李老太忽然無語。無趣地站了一會兒,自己去次臥躺著去了。想必是繼續幻想娶個有錢兒媳的好日子去了。
李建國進門的時候,杜小微已經烹好了湯,只等著下面了。李建國見左右無人,賊頭賊腦地溜進廚房,就想抱抱媳婦。杜小微恨恨地盯了他一眼,對著李建國就一腳。李建國咧了咧嘴,捂著屁股圍著杜小微跳。杜小微眼一橫:“一邊去,收拾桌子,洗手,叫兒子回來吃飯。”
這時候,杜小微已經不幻想什么出門旅游的事情了。李建國見媳婦一臉的不高興,只好乖乖地坐在一邊,默默地吃飯。
李老太聽見兒子回來了,重重地咳了一聲。卻沒見兒子有什么動作。只好起身,穿鞋,搖搖擺擺擰到了飯廳:“回來了?”
“媽——你已經吃了吧?”
“吃了。”
“哦。”李建國低頭繼續吃面。
“明天,你姨要過來。”
“……”
“你妹妹也來。”
“……”
李建國沒說什么,杜小微心里一陣反感——這巡回房展又要開始了——自從他們搬了新家,李建國的這位姨還沒光臨過呢。看著有些凌亂的家,杜小微暗自一嘆。隨后看了看李建國:“待會幫我收拾收拾,明天中午取點錢,訂桌飯吧。”
“知道了。”
李老太在地中間站了一會,見杜小微這樣安排,也沒什么毛病好挑,一扭身,去客廳開電視了。
李建國吃了飯,照樣拿了本書,去臥室躺著去了。
杜小微趴著窗臺又叫了幾聲點點。小家伙貪玩,還是不肯回來,只好摘了圍裙,也去了臥室。
李建國見杜小微進來,伸出一條胳膊,杜小微也沒客氣,直接就枕了上去。順手拿過雜志,翻了起來。
“明天周幾?”
“周五。怎么了?”
“沒什么,就是一放假,日子過得有點糊涂。”
“想去哪里轉?”
“想去的地方多了,還要去得了才行啊。”
“想去就去,怎么去不了?”
“還要說一遍呀?”
“他們去不了就算了,我們去嘛。”
“說得容易,你好意思啊。”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哎,哥哥,你也是有兒子的人,等你兒子長大了,把你丟家里,自己去玩,你心里舒服呀?”
“這有什么,讓他們先去老三家。”
“那你自己說去。”
“嗯。”
“篤篤篤——”
“呀,兒子回來了。這門敲得,真是理直氣壯!”杜小微趕緊去開門。
“媽——,我爸回來沒有?”
“回來了,都成小花貓了,洗手洗臉吧,我去給你下面。”
“爸——爸——”
杜小微笑著看了看點點一蹦一跳的往臥室去了。有點欣慰,也有些苦澀,還是爸爸好當啊。
撈出面條,澆上湯,上桌,一邊招呼著兒子洗手吃飯。過了見分鐘,點點才嘻嘻哈哈地跑了過來:“媽,我爸說了,要帶我出去玩呢。”
“去哪玩?”
“我們還要商量商量。”
“噢——先吃飯。”
“媽,不如讓爸爸請個假,我們去旅游怎么樣?”
“那不行,萬一影響你爸的工作怎么辦?”李老太插了一句。
點點回頭瞪了一眼。
“媽媽,我們去旅游嘛。”
“好好吃你的飯。吃完了記得收碗。”
“媽媽——”
杜小微摘了圍裙,過去了。
……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杜小微就開始打掃衛生。沒辦法,李建國挨著枕頭就能睡著,答應了幫忙,卻忙忙地去會周公了。所有的事情還是給杜小微撂下了。要不,怎么有那句話:寧可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要相信男人那張臭嘴。
等杜小微一切收拾停當,那邊的電話已經打過來了。李老太樂顛顛地去了老大家。看樣子,房展的起點是老大家。
杜小微給李建國打了個電話,商量了一下,然后,穿戴整齊,拿了包,出去訂餐。
餐館里等了許久,一行人終于出現了。
張菲一如既往地面無表情。杜小微的眼睛從每個人身上掠過,微笑著打了招呼。然后看到了李建國的姨,笑容不由加深——姊妹兩個一胖一瘦,走起路來卻同樣的搖搖擺擺,臉上的表情也是一樣的豐富多彩,好像在進行選美比賽似的。
一番推讓之后,每個人都坐到了自己該坐的位置。點點和李建國一左一右坐在杜小微旁邊。幾杯酒下肚之后,李建國變得逸興橫飛。開始熱情洋溢地和自己的妹妹,自己的姨攀談起來:“妹妹來一趟不容易,等下次來了,哥帶你去S湖轉轉,現在那里的設施好了很多啊。”
杜小微一笑:“說得好聽,有誠意的話,明天就去好了。”
李建國豪爽地一笑:“好,既然你嫂子說了,那我們明天就去。”
“也對,妹妹大老遠地來一趟不容易,明天我們全家一起去吧。”李建中接過話茬。
李老太的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也在一旁幫腔,直到妹妹和外甥女答應了才作罷。
張菲一張臉更黑了。低了頭吃菜。
杜小微不再接話。這時候,李老太好像一點也不擔心影響她兒子的工作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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