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湖之雪一直向前,二人遠遠地看到了一個洞穴,洞穴中探出橙紅的光照亮了這黑暗死寂的湖底。湖之雪在二人面前旋了一圈,似乎在向二人道別。
“再見。”
“謝謝。”
隨著湖之雪浮上天空,柳子矜輕聲說道:“那里應該就是我們的目的地了。”
“嗯。”
“在傳說中,里面是什么樣子的?”
“一只巨大的燃燒著的炎魔在里面看守著女神的寶物。”
“對我們來說,這樣的狀況反倒比較輕松。”
“你不是智者嗎?怎么又在這種純粹比拼力量的時候比較輕松?”
“智者總會使用最省力的方案解決問題。對我來說,那就是劍。”
“怎么什么事情到了你的嘴里似乎都變得有些道理了?”
“那當然,要不然我的歷史傳說研究學是白修的?吟游詩人們可是會憑借自己的喜好,巧妙的運用詭辯來塑造正反雙方的角色呢。”
“聽你這么說我心里對吟游詩人的憧憬一下子淡了好多。”
聞言,柳子矜露出了開心的笑:“哈哈哈,那就好,你知道嗎?我去上第一課的時候,老師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吟游詩人的下手對象絕不只是富有美麗的女貴族。’當時可把我嚇死了,并且馬上堅定了我要修這門課的決心。”
易搖光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就像被故事背叛的小女孩一樣。
“這……”
“接下來的一句話更是讓人高山仰止,他是這么說的‘男貴族也一樣。’。我還記得他這個時候的表情高尚而純粹,就像一個為了理想獻身的詩人。”
“別說了……”
“別急嘛,至少聽完這最后一句話對不對?然后他說‘我可愛的小徒弟們,你們來修這門課,或許是因為憧憬吟游詩人,或許是對傳說有興趣,或許只是隨便來打發時間,這都不重要。既然上了這門課,你就是我們的徒弟。你們要永遠能記住,吟游詩人下手的對象只能是貴族。’”
“為什么?吟游詩人不是應該找一個有噴泉的好地方,拿出豎琴,唱出婉轉動聽的故事嗎?”
“老師說,這個只叫掙外快,不叫掙錢。”
“……難怪老師要我離吟游詩人遠點。”
說著,易搖光離柳子矜遠了一步。
柳子矜看著已經明顯放松的易搖光一笑,眼睛又看向了那個洞窟。
“走吧,讓我們一起去看看里面有什么。”
“嗯。”
二人走進了洞窟,翻騰的熱浪撲面而來,他們看到了一個巨大的炎魔。炎魔躺在地上,似乎正在沉睡,柳子矜見狀笑道:“或許我們可以繞過去。”
話音一落,洞窟就開始搖動,石塊不斷地掉落,滾到了炎魔的身上,又在一瞬間消失無蹤。
“誰?是誰打擾了我的安寧。”
炎魔轉向了二人,眼里燃燒的火焰變成了青色:“哦,兩個清醒的人類,真稀奇。”
“稀奇在哪?”
“我已經許多年沒有見到清醒的人類來到這里了……真懷念。”
炎魔似乎還沒有開戰的意思,他已經寂寞很久了,突然來了兩個可以聊天的對象這件事讓他很興奮。
“有那么久嗎?”
“在你們之前,我想有幾十個,不,幾百個人類也來到了這里。他們中的大部分早都被淹死了,小部分還留有意識,可看到我以后卻無一例外的全部嚇死了。你說,我有那么可怕嗎?”
“沒什么可怕的呀?就是皮膚紅了點,天氣太熱的原因吧?”
“對對,你說的沒錯,這天實在太熱了,這太陽也太毒了,你看,我的皮膚都被曬傷了。”
炎魔指著的地方的火焰燃的更盛了一些,似乎真的曬傷了一樣。
“哪里?啊……真可憐呀,既然這么熱的話,去外面涼快一下怎么樣?外面都是涼絲絲的海水呢,只要在里面暢快的游一下泳,再熱也會變得涼快呢。”
“聽你說的我都心動了,可是很可惜……女神叫我留在這里看守東西,我可不能擅離職守。”
“她叫你看守什么東西?”
“哦?你是為這而來?”
“恐怕如此。”
炎魔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周圍的溫度又上升了幾度,他用失望的聲音說道:“看來我們不能再聊天了……唉,遇到下一個能與我聊天的人不知道要多久。”
說完,炎魔巨大的手掌伸了過來,他雙手并攏,試圖抓住柳子矜。下一瞬間,只聽“噌”的一聲,柳子矜劍拔出了劍鞘,斬向了炎魔的雙手,炎魔的雙手一瞬間被切開,可就在下一瞬間愈合了。
“你傷不到我的。”
“那可不一定。”
柳子矜換了一把劍,一把冰藍色的短劍握在了他的手中,白色的光點在劍身不斷地流轉,就像她的淚珠。
“世人都知道,火最怕的就是冰和水,你準備好了嗎?”
“世人也都知道,一滴血落在燃燒的火焰上,一瞬間就會消失無蹤。”
柳子矜舉劍沖了上去,與炎魔展開了博斗。柳子矜總是能砍斷炎魔的肢體,可炎魔又在下一瞬間馬上再生,對著柳子矜發動了攻擊。打到后面,炎魔甚至還借著這一特性故意給柳子矜設下了陷阱,可他落下的火焰一瞬間就被封裝凍住,消失于無形之中。
這一人一魔的戰斗陷入了焦灼,二人勢均力敵,似乎永遠分不了勝負。這個時候,一直在后面觀察的易搖光突然說道:“他并不是無敵的,他一直有意的避開你對他左肋下方的攻擊。”
“嗯,我也發現了。”
說著,柳子矜開始有意的向著這個方向發起了攻擊,炎魔果然不敢直接硬碰硬,選擇了退卻。
“與你的力量比起來,你的戰斗方式倒是一塌糊涂啊。”
“人類,你惹火我了。”
瞬間,炎魔的身體又漲了一倍,洞窟的巖石甚至因為這高漲的溫度融化了,巖漿不斷地從上方滴下,如同血雨一般。
柳子矜往上方一揮,巖壁又被凍了起來,然后他失去興趣般的收回了劍,興致缺缺的嘆道:“最終BOSS卻是最弱的一個……真沒意思。”
“你在小看我?”
“是的。”
“豈有此理!!”
炎魔怒吼著撲上前去,柳子矜動也不動的站在原地,他看著炎魔,輕聲數道:“一。”
“故弄玄虛是沒用的!因為你的傲慢,你將用生命付出代價!”
“二。”
炎魔左肋下的火焰開始逐漸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白色的冰點。
“三。”
冰點迅速擴散到全身,炎魔整個人都被凍在原地,他張牙舞爪的指尖在快碰到柳子矜的瞬間停了下來。
“唉……可你又知不知道,冰也可以凍住火呢?”
不斷擴散的冰沒有停止,它一層又一層的爬著,不斷地給炎魔添上一層新裝。最終,冰點停止了擴散,一朵巨大的冰花綻放在了洞窟內,而冰花的花心正是被凍住的炎魔。
“怒火冰蓮。搖光,你不覺得挺好看的嗎?”
柳子矜回頭準備邀請易搖光一直向前,卻只聽咔咔咔的脆響,冰花竟開始松動起來。
柳子矜驚訝的回過了頭,在炎魔左肋下的位置,一團火變得越來越明顯,只是這圖火真的太小了,看起來還沒有柳子矜的拳頭大。
終于,它突破了最后一層冰壁,顫顫巍巍的飛了出來,柳子矜一手就把它握住了。
“你是什么東西?”
“我……我是女神的第一批生物,我叫小炎……”
沒錯,那不是一團火焰,而是一個在飛行的紅色小毛球。
“你就是剛剛那個炎魔?”
“是的……”
“你怎么逃出來的?”
“女神賦予了我不死性……”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派你來當看守。”
柳子矜捏了捏小炎,覺得手感十分之好,于是不斷地揉捏起來,而小炎敢怒不敢言,只好縮在一團瑟瑟發抖起來。
“你現在還準備反抗嗎?我倒想試試我能不能殺死有不死性的玩意呢。”
“……噫!我不會反抗的!求你放過我!”
“乖……那你告訴我,女神叫你看守的東西放在哪了?”
“這個……”
“安心吧,我不是什么壞人。”
“你……你就是壞人!”
柳子矜重重的捏了一下,笑道:“我真不是什么壞人,老實說,還是另外一個女神叫我來的呢。”
“另外一個女神……你是說?美狄亞大人?”
“對對,你認識她?”
“當然……”
“那你懂了吧?”
“我知道了……我帶你去。”
小炎無力的飛了起來,在旁邊一直靜靜看著的易搖光突然笑了,這個時候柳子矜轉過頭問道:“你今天好像有點不一樣呀?”
“哼……我知道自己該做什么了而已。”
“是嗎?真偉大。”
易搖光臉一紅,跟著小炎走了上去,而柳子矜也傻笑著跟了上去。只見小炎在一個復雜的裝置前轉了一圈,經過一番操作以后,一根石柱慢慢地升了上來,而石柱的中央盛放著一顆紅色的圓球。
“這就是你守護的東西?”
“對……這是烈日之心,就給你們了……”
“哦,謝謝……你以為我會這么說以后就傻傻的過去拿嗎?你給我拿過來。”
“…………是”
小炎似乎詭計被識破了一般厭厭地的飛過去取下了烈日之心,他一邊飛著,一邊自語道:“這下好了,一切都完了……算了算了,我也看守了這么久,也算完成了任務,這不怪我呀,為什么敵人這么強啊?現在的人類已經這么厲害了嗎?”
最后,他停在了易搖光面前:“給,交給你了。”
易搖光笑道:“謝謝……”
她伸出了手,準備抓住烈日之心,就在下一瞬間,柳子矜的怒吼傳了過來:“停!!”
可已經來不及了,熾烈的火光爆裂出來,易搖光只覺得眼前一片白,什么也不到了。下一瞬間,白光消失了,她的視線慢慢地恢復,終于看到了是什么擋住了光。
柳子矜站在他的身前張開了雙臂,拼命的擋住所有火光,而在他的面前,烈日之心已經消失無蹤了。
在二人的身旁,小炎囂張的笑了起來:“和我想的一樣,你還是死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