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監們領命,分別架起顏翎和被點癱的白蘭。
“貴妃娘娘,不是我!請你信我一次,等白蘭穴道解了,她會告訴你兇手是誰!”顏翎掙脫著不走,懇求著。
曹萱上前起腳踹向顏翎腹肚。應是下死力踹的,顏翎一口血直涌到喉頭疼得抱腹呻吟,再無掙扎說話之力。
曹萱鄙夷斥道:“這賤奴與你是一家,怎會說出真相來指證自己的主子!妳當我們都是傻子么!”
曹貴妃將兇器撇向顏翎,“這定是妳的刀!還想狡辯哄騙我!”
顏翎捂著肚子艱難喘咽著氣,袖刀落在腳邊。那是母親留給自己唯一的遺物,當年父母的定情信物。刀身上刻著‘生世若如鳥,雙雙比翼翎’,暗喻父親與母親的情義和愛女名字的由來。
真是百口莫辯!
太監們一擁而上,將顏翎與白蘭拖出宮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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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牢房里,腐敗的氣味彌散,精黑的鐵牢柵桿顯出詔獄的森森氣勢。
顏翎摟著白蘭縮在牢房破敗泥墻一角,身下只鋪了發霉的草席。白蘭的穴道還未化開,烏溜溜的大眼睛恐懼無助地望著小姐。
顏翎讓她半躺在自己腿上,時不時還輕言撫慰幾句。其實自己的心里也已怕極了,詔獄的惡名,連足不出府的她也偶有聽聞。
詔獄是皇上近幾年新封的禁衛部隊-羽林營所獨設的黑牢。從抓捕入獄,審訊,直到定罪行刑都不需按部就班走程序,更不歸刑部監管,只要羽林衛認為有罪,就可自行上報皇帝予以決斷。
也就是說除了皇上欽赦或者司馬洛立時醒活過來為顏翎澄清,也就再沒別的活路了!
若判死罪,會通知柳嬤嬤為自己送行嗎?顏翎此時特別想見家里人,想胡管家和所有自小對她關懷備至的國公府忠仆們。
白蘭,小可憐!顏翎低頭溫柔地摩挲小丫頭的腦袋。她暗暗打算:一會兒牢頭經過,就把頭上的碧玉釵給他,煩他通融去通知府里來人把白蘭接走,她是無辜的!
踢踢踏踏有腳步聲,很多很雜,不只一人!顏翎豎起耳朵聽,是牢頭和獄卒嗎?
高而黑的身影罩下來,顏翎看見一個男人直直地站在鐵門外,因為身材高大,頭臉埋在陰影里看不清,只留下青黑戎袍的魁梧身子。
“就是她?”聲音又冷又硬。
旁邊跟來的牢頭點頭如搗蒜,“對對對,就是她!貴妃娘娘傳來話兒,不必顧慮此人身份,皇上不會干預!”
“顧慮?對待行刺六皇子殿下的狂徒,還需要有什么顧慮!”男人聲音里透著恨意。
“是是是!羽林衛就是六皇子殿下一手組建的。秦大人您更是與殿下情誼深厚。”牢頭邊說邊觀察男人的神色,這位主兒太難伺候,需特別上心!
顏翎等不及牢頭說完,已沖口叫出:“我是冤枉的。我沒有刺傷六皇子!這位大人既與六皇子是摯友,就更應查出真兇,替朋友報仇!”
“這么說是貴妃娘娘誣陷了妳?”男子冷冰冰地問道。
“貴妃娘娘愛子心切,悲慟之下判斷有誤...”
“哈哈...哈,好個巧舌如簧的刁女!”男子將頭貼近牢桿,頭伸出了陰影,赫然是個虎目寬鼻闊口的一張大臉,“那兇器分明是女子的貼身袖刀,上面還有妳的名字,鐵證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