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紫英殿中,徐英與魏戰聯袂而來。
未央坐在桌前,笑道:“兩位將軍,不必多禮。今夜朕請兩位前來,有要事相商。”
徐英與皇帝飲酒多次,并無拘束,徑直入座。
魏戰是初次,十分拘謹。
蘇城為他們斟酒之后,便出去望風。
未央舉杯:“兩位將軍,朕敬你們一杯。朕與徐將軍多次飲酒,魏將軍尚是初次。
將軍不必拘束,自在就好?!?p> 魏戰雖身具保護皇帝之責,終日跟隨皇帝身邊,卻極少與皇帝說話。
魏戰此人本就沉默寡言,加之永安王派他,另有叮囑,對皇帝始終敬而遠之。
徐英一飲而盡,把眼一瞪,沖魏戰說道:“怎么?魏戰,當真賣身投靠司馬醇不成?
陛下才是一國之君,你我皆是武將,生來自當為國盡忠,為陛下賣命。
當初你投軍之時,是本將提拔于你。你非是忘恩負義之人,本將心里明白。
故而本將今日叫上你前來,給你一個改過良機,你莫要自誤?!?p> 徐英說話,極有分量。
徐英在魏戰心中地位頗高,不然上次他也不會冒險向皇帝為徐英求情。
魏戰臉色陰晴不定,手舉酒杯良久,終于一飲而盡。
“陛下恕罪,末將一家曾受永安王大恩。
當年末將得罪李家,是王爺一手護持,才得以避禍。
徐將軍教訓極是,末將不該本末倒置。
末將從今以后,唯陛下馬首是瞻。
然請陛下萬勿派遣末將去做危害王爺之事,末將恕難從命?!蔽囱雽ξ簯鹌淙耸中蕾p。
似這種重情重義之人,方能信任。
“魏將軍,朕現在無意與永安王為敵。
將軍大可放心,將軍是重情之人,朕亦不是狠心之徒。
不論將來永安王身犯何罪,沖將軍今日之言,朕皆會留他一條性命。
魏戰聞言大喜,永安王野心他十分清楚。
相信皇帝也能看出端倪,如今皇帝親口許諾,魏戰終于放下心來。
因自己一言,若是將來保住王爺身家性命,夫復何求?
“魏戰,早知爾如此婆媽,本將今晚就不該帶你前來。
永安王早有謀逆之心,世人皆知,唯你不醒。多虧陛下寬宏大量,不然本將今夜便要你性命?!?p> 徐英口氣很重,魏戰倒不以為意。
他與徐英相交多年,深知其為人脾性。
“朕自幼與母親在坤極宮相依為命,二十年未曾踏出宮門半步。
然朕身獲自由之時,卻是與母親天人永隔之際。
朕本以為登基之后,對太后一心盡孝,雖不是親生母子,亦應以情感化。
然朕再次失望,朕無傷人之心,他人卻有害朕之意。
蘇城,你且進來。”聞未央召喚,蘇城從外面進來。
“不瞞二位將軍,蘇城在冷宮之中,就對朕百般維護。
蘇城視朕,朕視蘇城,皆以兄弟待之。
朕就蘇城一位身邊之人,朕不能給他半點福分。
請兩位將軍看清,蘇城代朕所受之過?!蔽囱胝f完,慢慢脫去蘇城靴子。
魏戰與徐英大驚。兩人雖是久經沙場之輩,然見到蘇城雙足僅剩拇指,亦感到驚愕。
“二位將軍,為了解朕之日常。太后每隔些時日,便命人將蘇城喚去詢問。
蘇城維護朕,不肯說出實情。先是嚴刑拷打,不能如愿。
便切去蘇城八根腳趾,如今蘇城右手小指也未能幸免。
相信不用多久,蘇城其余手指也難以保全?!蔽囱胝Z氣沉痛,幾欲流淚。
蘇城會意,慢慢解開衣服,露出身上鞭痕。
鞭痕密密麻麻,難以見到一點空隙。
魏戰與徐英對視,兩人皆能感受到彼此怒氣。
“真是欺人太甚,若非陛下明言,末將尚被蒙在鼓里?!蔽簯痖_口。
“今夜請二位將軍前來,便是請二位將軍答應朕一事。
朕想護住蘇城,朕要護住身邊人?!?p> 未央邊說邊親自幫蘇城穿好衣服,靴子。
“兩位將軍,咱家不過一個閹人廢物,死不足惜。
陛下在坤極宮之時,終日苦讀,只為有朝一日能造福天下萬民。
如今陛下登基,卻無半點實權,任人擺布。陛下抱負,難以實現。
兩位將軍不似蘇城,皆是有能力相助陛下之人。
蘇城斗膽懇請兩位將軍,助陛下君臨?!碧K城說完,跪倒在地上,沖魏戰與徐英叩首。
徐英把蘇城扶起來,動情言道:“蘇公公,末將身在禁宮多年,公公是末將唯一佩服之人。
公公對陛下忠心,讓我等汗顏。
公公放心,我等就是豁出性命,也會助陛下一臂之力。”
“陛下,如今王爺遠赴潼關。金吾衛中,徐將軍與末將出面,當可控制軍權,聽陛下號令。
羽林衛頗為麻煩,李家親信不少,單憑徐將軍與末將,恐力不從心。”魏戰深思之后提出自己主張。
“無妨,區區羽林衛,不必在意。
上次抽調人馬遠征北遒,羽林衛便不再是鐵桶一塊。
其中近半新來將校,李家尚無機會籠絡。末將在羽林衛中頗多故舊,待末將暗中運作。
末將能為陛下籠絡三分羽林衛,剩余之人,屆時末將攜金吾衛以雷霆之勢除之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