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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怕被玄武他們看到,沒得被人說了閑話去,一邊慌亂看著,一邊去拍他的爪子,連玉卻笑道:“是不是沒有人在就行了?”
“喏,他們早走光了,都是知情識趣的。”
素珍傻眼,左右一看,果哪還有玄武和青龍和影子,那邵總兵也眼色的領人悄悄離開了。
她臉蛋熱透,嗔道:“還是不行。”
“你先回答我。”
連玉卻真是流氓耍到底,捏了她一下,又輕聲加了句,“答案若是否定,那朕就不放了。”
素珍又羞又腦,說不是不行,若說是……她又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只覺得,和這個人一起,舒服自在,又會緊張。
她想,他模樣長得俊,她怎么說都不吃虧,再說,好漢不吃眼前虧,她使勁點點頭列。
“死丫頭,說謊。”
只聽得連玉低啞著聲音道了句,她還沒回應過來,他已然吻.住她。
他稍一輾轉,便令她渾身顫抖,兩人也不是第一次有這種羞人的舉動了,這次,素珍沒有躲……
連玉目光暗啞,扣住她腦勺……好半晌,連玉放開她,將肆.意的手放下來,改環住她的腰——素珍不知男子的心思會伴隨著情愫而來,全身還在微微抖著,卻并不討厭被他碰觸的感覺。
兩人無聲,反倒是葉落花擲成響,素珍咬.唇看過去,連玉目光也不復先前清明,一雙黑眸強烈而炙.熱,臉上也有抹淡淡的紅。
“你上次夢中喚的那個人是誰?”連玉伸手去撫她的唇.,他淡淡問她,語氣卻認真沉著,那種氣派,皇帝之余,還像是她的誰。
素珍一驚,沒想到他竟一直記著這事,她還以為當時已了,她雖吃驚,卻也莫名的有幾分喜歡,他在乎她吧?
她腦袋往他懷里蹭蹭,連玉微微冷哼一聲,低喝道:“別跟朕耍手段。”
素珍想了想,眼珠一轉,開始胡謅,“可能是一個從小愛慕我的鄰家公子哥兒罷,我真是隨口夢囈,哪記得清楚?”
頭上吃了一記,連玉也不知哪里掏出的折扇。他居高臨下的盯著她,唇.角微勾,眼神卻是危險,“還能有人愛慕你?”
素珍怒,“你不也算一個?”
連玉難得被她搶白一句,拿著扇骨兒又敲了她頭幾下,敲得素珍嚎叫,拔腳便走。
“你敢跑,我有的是辦法對付你。”
連玉不緊不慢,把玩著折扇,素珍瞪他一眼,他一派似笑非笑的樣子,讓她頓生忐忑,連玉眸光一暗,突然低頭狠狠親她了幾下,“李懷素,這次,我放過你,總有一天,我要你對我交裑交心。我不管那個人是誰,你既已輕薄了我,便不能再三心兩意。否則,哼……”
素珍聽得又緊張又害怕,臉蛋不覺緋紅,竟不敢看他。
連玉此時又低頭在她耳旁說了一句,素珍“啊”的叫了一聲,這次真的拔腿跑了。
他說的是:那孟樵給朕備的床又大又舒適。
沒跑幾步,被連玉逮回來,挾進懷里,她正要提醒他“黃天霸的事迫在眉睫,莫做昏君”,卻聽得連玉揚聲道:“玄武,出來吧,讓人預備飯菜,送到朕屋里。”
素珍一怔,啐道:“你作弄我。”
連玉失笑,“你似乎對我不怎么你不大樂意。”
他說著又低聲道:“好吧,我是想怎么你,但你需要吃點東西,被連欣困了一晚,現下也日已過半,不餓么?”
緊接著肚皮被他輕輕摸了一下。素珍臉皮雖厚,也禁不住又鬧了個臉紅耳赤,但心里卻是甜絲絲的,他都看在眼里——這一下,才覺得自己是餓壞了。
連玉寵溺笑笑,牽了她手前行,正是回屋方向。
玄武和青龍悄悄的出現,連帶著那邵總兵領著十多人馬,見狀,玄武恭恭敬敬答了聲是,便趕緊去辦了,只裝作沒看見這旖旎。
邵總兵在背后輕咳一聲,“你們方才都看到什么了?”
他的兵齊聲答道:皇上和李大人商量要事。
素珍聽得趕緊拉連玉走路,連玉仍是抱著她,并不忌諱,“朕的事,他們誰敢亂嚼口舌,你大可寬心。”
他雖是隨隨說來,語氣卻是天子的威儀。
素珍突然覺得,這樣一個人怎么就喜歡自己了呢?
她各種想法,又覺得四下似乎有人在窺探著他們,狐疑的扭頭看了一眼,低聲道:“連玉,好像有人在看我們。”
連玉眼梢朝某處輕輕一掃,似不甚在意,親親她臉頰,“你多心了,有我在,其他的事你不必操心。”
遂領了她去。
*
霍長安知連玉早便發現了他,只是給玄武使了眼色,看二人走遠,他始緩緩放開無煙的手,“怎么?看到了吧?看到連玉是怎么對李懷素的?他可也是這般對你?情意款款……沒有吧,即便也這樣對你,你不心寒么,他愛的人可多了去!”
眾人隨連玉離開后,連玉似有事,交代了眾人,便帶了玄武和青龍還有那邵總兵離開了,她不愿阻他做事,本意在這孟府四處走動,便是不愿留在自個院里,讓霍長安找到,哪知,還是讓他在半路截著,強硬的領過來此處。
她一聲不響看著連玉親吻李懷素,對其百般用情,此時,聽得霍長安挑釁,一瞥自己腕上紅印——那被他方才緊緊所握之處,她冷冷道:“霍長安,你還可以更無恥一點!行,我對連玉死心了,那你滿意了吧?我魏無煙自此只好纏著你了,我把我自己給你,你敢將我要進霍府嗎?你說你愛連月,你要讓她傷心?那敢情是好!”
“你好好考慮考慮,你若要,我就給。”她冷冷一笑,轉裑便走,反倒是霍長安臉色鐵青,立在原地。
*
皇帝出口,果然不一樣,回到連玉那里方才盞茶功夫,已有孟樵點頭哈腰帶著多名美婢前來送膳食。
連玉對那些美婢仿佛都視若無睹,看她們放下東西,便道:“孟大人心細周到,此次更是立下大功,朕必論功行賞,現下都先下去吧。
“是,是……”
孟樵聽到功雖是高興,但明顯對自己費心費力準備的女子不被受落而大為失望,但自不敢說些什么,悻悻看了素珍一眼,被素珍似笑非笑一瞥,他一驚,趕緊領人下去。
玄武和青龍再次知情識趣的替二人關上門。
“孟樵這狗官。”素珍嘟囔得一句,也不客氣,拿起碗筷就吃,狼吞虎咽,連玉看著,目光是自己也不覺的溫柔,他將人撤了,便是要讓她吃得自在,不時給她布點菜,就像很多年前,兩人在山林中一起用膳過日一樣。
并無甚轟烈情懷,并無甚世間俗事,也無風雨也無晴。那般簡單。
素珍吃罷,接過連玉遞來的帕子,擦擦嘴,連玉復將她抱到自己膝上,伸手摸摸她的右臂,替她揉了揉,又輕輕按上她的臉頰,輕聲道:“還痛嗎?”
他遲疑了一下,又道:“懷素,連欣是我母.后的親生女兒,我是當自己親妹來疼,但畢竟不是親妹妹,母后又疼她,我不能重罰她,這次,讓你受委屈了。但我向你保證,她若敢再對你刁狠,我不會放過她。”
素珍本羞于二人的親.密,此時聽得他一番話道來,看著他目光中隱約的疼惜,不由得有些癡了,她摟著他脖頸,低聲道:“不礙事。你妹子就等如我妹子一樣,我往后對她忍讓一些就是了,不罰。就是她必須對其他人亦要寬厚些許,她是一國公主,當作表率典范才是。我那天在黃府打她,一是怕權非同會殺她,你知道,權相這人邪得可以也狠得下手,我若阻他,他反為會對連欣不利。二則,我是想借此給連欣一個教訓,她這心狠手辣驕縱脾氣,我總有種不好的預感,怕她早晚會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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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得對。那丫頭性情必須收斂,連欣那里,你多擔待些,但必要時你要訓要打,我給你擔著。”
連玉被她挽著脖頸,本已慢慢平復下來的激.烈又如瀾滌起,他等了一下,方才伸去捏捏她的臉頰,眸中劃過一絲促狹,“嗯,你方才說的是我妹子就等如你妹子一般,我有沒有聽錯?這話,朕不狀元爺解釋一下是什么意思?”
素珍一愣,她有說過這般感性之言,好吧,確實是她說的,沒有什么時刻比這一刻更讓她確定:她,馮素珍,和眼前這個男人真的牽扯上關系了。
她臉上像裝個自動噴火的玩意一樣,一下又熱了,想逃,自然,這次連跑的機會也沒有,被連玉按得牢牢的。
“懷素,你為何會在黃府,如今也還不能對我說?”
他希望,她能對他說實話,對她的冷漠雖是裝出來,逼迫她的,但她怎么會在黃府,這是一個癥結所在。
他在乎這個女人,想聽她的實話。
素珍為他明亮逼人的目光所懾,但她和李兆廷之間不能說……萬一連玉猜忌李兆廷,那便……
可她該實誠以對,她覺得,和一個人在一起便該這般。
可是,可是……帝王之心,她能賭嗎?
連玉心下一沉,但看她低眉不語,眉間皺起的是倔強,卻又心中微疼,他嘆息一聲,微微用力捏住她下頜,“此事和那個人一樣,我給你時間,等你親口告訴我。”
素珍深吸了口氣,頗有些不敢相信,她心中一暖,點了點頭。
連玉淡淡“嗯”了一聲。
她明白,連玉已是對她非常縱容了。這時,她想到了馮家的事。再次直面這個早晚都要提出的問題,她還是心有千結,可她覺得,也許是時機和他說些什么了。
“連玉,你先放開我。”她認真而鄭重地凝著他的眉眼,卻并無一口道出,她不能有半點行差踏錯。
連玉為這種篤定所折,果真緩緩放開了她,目光灼灼,亦是回以上位者的氣度。
素珍走出兩步,看著他。
這一刻,他們不是情人。
素珍沒有處理過很多男女之事,從小也是嬉笑怒罵慣了的,但是仿佛有種力量牽引她去做,談事,就該這樣。
女人和男人之間,即便后者更強大許多,女人也該有她的態度。而非撒嬌、依附,求情。
“連玉,我問你,你覺得權相會是下一個……晉王嗎?”
她選擇了從權非同身上著手。
連玉思索了片刻,淡淡開口,“你是指權非同會像晉王一樣……謀反奪位?”
她又點點頭。
連玉笑了,隨手拈起顆蓮子酥,“要真說權非同心態,那還真是不好說。有時我覺得他未必就是要這萬人之上的寶座,他是不喜受制于人,可惜,朕也不喜受制之人,所以,結果都是一樣的。他還是要反,否則,我不可能任他掣肘。”
“那你也會像先帝對付晉王一樣對付權非同身邊的人?據說,晉王身邊幕僚謀臣無一幸免,下場極慘,甚至株連九族。是不是……連玉?”
素珍打量著連玉的眼色,她問得極是巧妙,實際上,她要引出的話題是晉王!
連玉咬了口酥餅,吃相優雅,早不復當年幼小模樣,他將酥吃完了,抿了口茶,方才慢慢道:“是。亂臣賊子都不能留,手段當絕,否則何以治天下?”
他仍是面如冠玉,豐神秀朗,但這時,他和方才愛她逗她的男人判若倆人。他渾身散發出來的是冷靜狠決的味道。
素珍心里頓時涼了半截,本來,若他不認可先帝做法,認為其手段過于殘忍,則她還有機會。如今,先帝是他父親,要他平反,本就駁了先帝的面子,這有損皇家威嚴,已是一難,而連玉本身也是認可這種做法的。
她突然想起她初到上京,看到傅靜書和柳將軍被斬首的情景。
是了,傅靜書不過是她爹爹的朋友,也被斬了,若說她馮家是先帝殺的,傅家卻是……他殺的,傅家的斬令也可能是先帝下的,但其時先帝已駕崩,他是可以阻止的,他沒有。
柳將軍反他,也全家被問斬了。
這個令卻是他下的!
她不由自主打了個冷戰,是他一時溫柔讓她糊涂了……也是他在此前的案子里教她的,不要輕易將所有底牌便袒露在別人面前,否則,必定會輸得很慘。
幸好,她沒有說。
方才溫暖沉醉的觸感還在,可馮家的事不能說,怎么辦?
他們之間……只是一時的相濡以沫,沒有以后?就像那年在巖洞里一樣,最終要分道揚鑣?
連玉拿起給她擦過嘴帕子擦擦手,將之扔到桌上,忽地站起身來,似笑非笑道:“為什么這樣問,為什么突然這副表情,你害怕我,李懷素?”
素珍只覺得整個人都被他高大的身軀籠罩著,她咽口唾沫,盡量鎮定,“沒有,只是好奇……幸好我不是權非同的人,否則,豈非危險?”
“也許,權非同和李兆廷他們把朕殺了呢。這誰說得準?”連玉在她面前站定,淡淡笑言。
素珍心里莫名被什么刺了一下,撇開頭道:“你別這樣說,這話我不愛聽。”
“如果你是他們的人,你會愛聽。”
素珍突然生了絲怒氣,他這是懷疑她嗎?她正想反駁,話到嘴邊,卻成了:連玉,若我真是權非同的人,你會怎么對我?你會殺了我嗎?
“那便要看看你是不是可以被人取代了。你別跟我打這些啞謎,也不要讓我查到些什么,有些事情,盡快想清楚該怎么跟我交代。”
連玉沉著聲音答了一句,一把將她扯進懷里,傾身再吻住她……
被人取代?得意時節要盡歡,素珍閉上眼睛……
*
連玉本擬翌日啟程回岷山郡,后又更改了行程,將養了數天,才下令拔駕啟程回岷山郡。啟程那天,素珍發現,連玉的傷還沒全好,但她的手已好了許多。邵總兵率兵與孟樵隨行。
到得府臺衙門,守門衙役見駕后,不敢怠慢,立下進去通報。
須臾,黃天霸急急來接。
那匆匆奔至的架勢雖著一“急”字,但素珍分明覺得,黃天霸還是有備而來,同來迎駕的還有權非同和李兆廷,那毛輝和余京綸竟被攜在幾人之后。
見禮之后,連玉目光略略一掃,黃天霸心下一沉,此前追兵追不到人,他已知天子厲害,自己竟是揣測錯了他之所想,后將情況急稟權非同,權非同說,無妨,除非連玉盛怒,不問情由便派人來辦你,否則還有轉圜之機。
皇帝安全后,并無派人來拿,他方才安心,如今——他緩緩看向權非同,由他出面斡旋。
權非同正是一派驚訝模樣,道:“皇上怎會來此?豈非應在楚河郡督看祭廟修建?”
“噢,朕聽嚴相說黃大人此處案情進展不順,又想那邊也無大事,便到此來,決意將此案辦理清楚,給百姓一個交待。”
連玉一瞥嚴韃,嚴韃會意,笑道:“正是嚴某通知的皇上,只是說起來李侍郎算是此案協辦之人,倒不知權相怎么也到此來了?皇上曾委托權大人協理朝廷之事,大人豈非該在上京監政才是?”
權非同嘴角一勾,便道:“回皇上,答嚴老,非同身.體不適,特請示太后,獲派離京靜養少些時日,想起岷山郡山明水秀,便到此休養來了。”
天子笑道:“如此甚好。權相正好與朕一起辦理此案。得權相妙助,相信很快便可還黃大人一個清白。”
“謝皇上。”黃天霸一驚,立下低頭答道。
“皇上,七爺,九爺,嚴老請,”權非同做了個“請”的姿勢,唇角又彎起絲笑意,“喲,李提刑也來了,敢問提刑可曾見過權某的小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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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舞碧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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