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晚宴驚魂(6)
第11章
“你這么緊張做什么?你說的這些道理,我全都明白的。”
見到言瑾抬頭望向自己,夏鈺淡淡然開了口,然而他那眸子里的饒有興味卻是愈發的濃厚了幾分。
“那你干嘛還一直盯著我看?讓我以為你是外行,白白浪費那么多口水跟你解釋清楚。”
白皙的臉龐上閃過一絲尷尬,言瑾伶牙俐齒的反駁出聲,心里卻在責怪著夏鈺——
素日里那些男人見到自己,哪個不是敬而遠之?
偏偏你盯著那樣一張招桃花的臉還一直盯著我看,我能不緊張嗎?
“我只是對你的驗尸本領心中欽佩,所以不想錯過你的一舉一動,想好好的學習一番罷了。”
幾不可聞地勾了勾唇角,夏鈺雖然聽不到,但也能夠從言瑾的表情上看得出來,她一定是在心里罵著自己什么。
只不過她那樣孩子氣的人,又能罵自己什么?
“我剛才又沒有在驗尸,你有什么好看的?!”
他這是在說自己自作多情了?
心里略略有些惱羞成怒,言瑾沒好氣地回敬出聲。
“現在你不就準備開始了?”
氣定神閑,夏鈺不緊不慢的回答出聲。
若不是眼下還有極為重要的事情要做,他倒是想再多逗逗眼前這個像是快要炸毛的小貓一般的小姑娘。
“哼!”
重重地從鼻子里哼了一聲,言瑾抬起腳步,頭也不回地邁進了驗尸房中。
只是,但她的雙腳站在驗尸房里的那一瞬間,言瑾心里所有的惱怒,所有的情緒便全都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理智和冷靜。
客觀公正的面對每一個死者,是法醫這一職業的需要,也是言瑾一直以來對自己的嚴格要求。
無論之前自己的狀態如何,只要雙腳踏入驗尸房,只要自己面對死者的尸體,她就要把所有不相干的情緒盡數拋在腦后,保證自己能以最大的冷靜和客觀,來為死者說話。
“先從誰開始?”
似乎是感受到了言瑾的情緒變化,隨后走進來的夏鈺,也是一臉的肅然沉靜。
“陸家祥吧,雖然他們兩個人的死亡先后幾乎難以判斷,但是我總覺得,陸家祥應該是先遇害的那個。”
站在原地盯著兩個死者的尸體看了片刻,言瑾淡淡的出聲說道。
有時候,法醫也是要相信自己的直覺的,因為,那直覺來源于長久以來的經驗積累。
“好,我來輔助你。”
點了點頭,夏鈺并沒有異議,只是也同樣戴上了手套,站在一旁等候著言瑾發號施令。
“死者陸家祥,男性,二十歲,死亡時間大約在一個時辰之前,死亡原因是頸部被人扼住窒息而死。”
俯身低頭,言瑾仔細檢查著陸家祥脖頸上的紫紅色痕跡。
那拇指交叉的痕跡隨著尸體的僵化和冰冷而益發明顯可怖,明明白白地昭示著受害者的死亡原因。
而那口腔咽喉處的淤血和斷裂的舌骨,更是說明了那兇手在扼住陸家祥的脖頸時,究竟是用了多大的力道,心中,又是多么的希望他能夠死去。
“根據陸家祥脖子上留下的印記高低來判斷,殺死他的兇手,個頭要比他低上許多。
否則的話,他脖子上的傷痕印記,也就不會是現在這樣前面低、后面高了。”
抬手憑空的比劃了一下,言瑾轉過頭去,對著夏鈺出聲說道。
“但是另外一個杜姓死者的身高明顯要比陸家祥要高,也就是說,殺死陸家祥的兇手并不是杜姓死者。”
借著言瑾的話掉轉目光,夏鈺上下打量了一番杜姓死者,十分肯定地出聲。
“沒錯,”點了點頭,言瑾的目光重新落回到陸家祥的尸體之上,“兇案現場一定還有第三個人存在。”
“你來看看陸家祥手臂上的這些傷痕。”
掀開陸家祥的左邊衣袖,言瑾看了看那些新鮮的紫紅色傷痕,便抬起手去掀開了他的右邊衣袖,依舊是橫七豎八的紫紅色傷痕。
“這些應該是防御性的傷痕吧?也就是說,被人掐住脖子的時候,陸家祥在拼死掙扎,不然也不會連衣袖和手臂都一起蹭破了。”
湊過身子仔細去看,多年的探案經驗在身,夏鈺自然是知道那些傷口究竟是從何而來。
甚至于,順著那傷痕和傷口的形狀和方向,他多少都能模擬還原出這傷痕造成時,陸家祥的抵抗動作。
“這樣看來,殉情的說法也可以排除掉了。”
仔細地又看了一遍陸家祥身上的傷口,得出了結論的夏鈺抬眸看向言瑾。
“嗯,”點了點頭,言瑾抬手脫下了手套,“陸家祥身上的外部損傷比較少,也好判斷,咱們再看看那個杜姓死者吧。”
為了不混淆痕跡、污染證據,言瑾重新換上了一副手套之后,方才站到了那杜姓死者的尸體旁邊。
那胸口匕首處的鮮血已經開始有些干涸的跡象,落在衣衫上的血跡顏色更深了幾分,沾染在鬢間發絲,凝聚成團,凌亂之中更顯出了幾分悲涼可怖。
“死者姓杜,具體名字不祥,男性,年齡初步推斷在二十歲左右,死亡時間大約在一個時辰之前,死亡的直接原因,是利器刺入心臟,引起大量失血,而心口的創傷一并導致心臟驟停而亡。”
俯身彎腰,言瑾一面在口中做著初步的論述,一面抬手緩緩地、小心翼翼地將那插在死者胸口的匕首拔了出來。
這大胤王朝不比她穿越而來的二十一世紀,沒有X光透視,也沒有各種精密的儀器能夠事先對傷口進行精準的測量和記錄。
更多的時候,言瑾能夠依靠的,便只有她自己的一雙眼睛,和那些她力所能及制造出來的簡單的測量工具。
因此,她拔出兇器的時候就必須要足夠的小心,盡最大可能地保持著兇器退離的方向與刺入時的方向相平行。
只有這樣,才不會對傷口造成二次損害,也就不會影響她隨之而來的、根據傷口的形狀做出的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