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在糾結著,要怎么樣,才能填飽肚子。還有那塊沙田,年年這樣,明年,是不是讓爹干脆不種了。
不種了,丟荒,好像,對佃戶人家來說,這不太現實!
地大物博,資源豐富,這些形容詞,楊子千記得學各門功課時,幾乎書上都見過的。
可是,在李家寨子,山前山后,河邊土角,轉了又轉,閉著眼睛,都能找得到回家的路了,自家的天然糧倉卻依舊空空,根本就沒什么資源可談。
樹葉泛黃,一陣秋雨一陣涼,秋天來了,冬天,不會太遙遠了。
山上的野菜,能吃的,一到秋天,都會枯萎;到冬天,更沒有吃的。
家里那點米,塞牙縫都不夠!還要熬到明年秋收,那簡單就是神話。
解決溫飽問題,才是人生的頭等大事!
夕陽西下,晚霞的余光倒映在小河里,很是美麗漂亮什么的,所有的形容詞,在楊子千的腦海里都抵不了事。瘦小的女孩子,坐在河邊,一雙天然小腳浸泡在水里,百無聊奈的拍打著漂流過來的樹葉水草。
楊子森興致勃勃的在河里網魚。
現在,他就是一只沾不得魚腥的野貓。幸好早在之前楊子千就打過招呼,小魚不能捉。要不然,但凡是魚,哪怕魚鱗飄過,他都能捉住了拿到手上研究一番。并且,練就了空手捉魚的好本事。
一條巴掌大的魚來了。
楊子森屏住呼吸,眼睛盯著目標,瞄準,猛得出擊。
“哈哈,看你往哪兒跑!”雙手,捉住這條大魚,好家伙,勁道挺大的,掙扎得很厲害。“妹妹,快看,我又捉到一條大魚!”
興奮揮動著手中的戰利品,朝岸邊的人兒喊道。
抬眼,看了一下,又低下了頭。
“咦。”楊子森奇怪了,最近家里的小精靈沒有往日的活力了,連捉了幾條大魚都引不起她的興趣了。這是怎么啦?
訕訕的將魚放進木桶里,搖搖頭,不去想他想不通的事,繼續捉魚吧。妹妹說過,多捉魚,拿回家養起,一到冬天,天寒地凍的,不能下河,家里,可能就沒有吃食了。
一下又一下,楊子千邊嘆氣邊用腳撈起一片片樹葉,看看,又丟進水里。
為什么別人能快速脫貧致富,一到自己面前,就一籌莫展了呢。貧窮,難道是天生的?在現代,省吃儉用,買個房還得貸款;在這兒,拼死拼活的,一家人也才修了兩間屋,卻連一個銅板都掙不了。
一堆樹枝綠葉子順水流來。被楊子千的小腳擋住了,不能前行。
可憐的,你們和我一樣,一遇見點小阻攔,就寸步難行了。嘲笑著腳下的樹枝綠葉,也在心里鄙視著自己。
那是什么葉子?這么大,枝干還呈赫紅色?
連葉,肯定不是;是芋子葉!
楊子千一激動,整個身子往河里梭,“撲通。”重心不穩,整個人掉進了河里。
“妹妹!你沒事吧。”楊子森聽得聲音,回首看到了,連忙跑來扶起她。
水雖然不深,毫無準備的掉進河里,也扎扎實實的喝上了兩口,或許,還是自己剛才洗過腳的洗腳水。
“我的芋子葉!”沒理會楊子森的關切,在河里飛快的跑著,去追趕剛才的那一團樹枝綠葉子。
沒有阻攔的物件,隨水流動得相當快。
一連跑了好幾十米,這才擋下了心中的寶貝。
抓起一根,果然,是芋子葉,還有一棵拳頭大小的芋母子連在上面呢!
“呵呵,我以為沒有呢,上天啊,你可不可以多賜點給我呢。”楊子千喜極而泣。緊緊的拽著這棵珍寶,盯著河面的雙眼放光。
“妹妹,怎么啦?”不明所以的楊子森追趕過來,見妹妹臉上不知道是河水還是淚水,濕露露的不說,還盯著河面一副癡呆樣。
沒有回應,滿腦子想著,上天會不會再送這東西到自己手上來。
一直站在那兒盯到天黑,身上的衣服都穿干了,盯得楊子森都準備上前拉她回家,奇跡未曾再次發生。
“為什么就不能多一點呢,多一兩個也行啊!”自己穿越過來就是一個誤會,結果,卻三番五次的玩她。
不過,有,總比沒有的強。
有一個,就有種子,有芋頭,就會有芋子。楊子千想著,明年,至少能發幾個芋子仔仔,又做種,又生仔仔,子又生孫,孫又生子,子子孫孫,孫孫子子,芋子家族,也是可以繁榮發展的。
可是,自己,眼下,還等著它解決溫飽呢,等它繁榮發展,又是猴年馬月的事情了!
苦笑,無奈,辛酸!
看到一點希望,然后,瞬間就是失望!
沒有比這更能折磨人了。
依舊,寶貝的把它拿回家,也不顧天黑了,喚來大哥,兄妹倆在門前的菜地上挖了個坑,種上。
“妹妹,你說,這物件是一種菜,而且很經餓,可以填飽肚子?”楊子木種好后,還不忘回家提了一個糞桶,小心的給澆上一些。
“嗯,它應該能發好多小小的果子,慢慢的會越長越多。明年也不用挖出來,到時就直接在塊土里長很多出來的。”解釋不清楚,干脆就用童言來說。
“你說這叫什么芋子的,當真長小果子?可是,果子不都是掛樹上的嗎?”楊子木的好奇,惹得楊子千詞窮。
“不是,它就長地上,大哥,你小心的伺候好了,可別讓它死了!”不管不顧,直接下命令。
“嗯,放心,我現在,跟著爹也學了很多伺候莊稼的經驗,這點小東小西的,保管種活!”拍著胸口,胸有成竹的表態。
芋子,本來就好種活。無論天干還是水澇,它都能正常生長。
是啊,如果,能將芋子種出來,沙田,就不怕沙了。一場沙暴過來,壓彎了,把芋子葉葉芋子桿桿砸了就砸了,泥地里的芋子照長不誤。
“哥,我想到了,如果這東西種好了,以后,沙田就種它!”興奮將心中所想告訴了楊子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