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下!”中年人臉色大變,高叫了一聲,可他情急之下喊的是他最親祖國的母語,那群鬼子根本就沒聽明白,這個菜窖的機關總閘被小虎一用力拉了下去。
吊在半空的尸體“碰碰”全落了下來,地上的石板突然就開始下陷,最密集的鬼子群首當其沖,劃拉就掉下去一大堆,凄厲的慘叫在黑暗的空間里讓鬼子更是心驚,趕緊尋找躲藏的地方。
這剛剛是個前奏,鬼子越跑越亂,腳下的石板不斷的被他們踩進地面,中國古時候的冷兵器猶如漫天的飛蝗,刀片,長劍,鐵槍,鐵蒺藜,石塊從四周呼嘯著飛來,鬼子兵那里見過這種場面,四肢被定住的,腦袋被砸扁的,身上全是窟窿的,滿臉駭然被長槍直接釘到墻上的,五六十人眨眼間就全被放倒在地。
小虎拔掉身上的長箭,也不顧汩汩冒出來的血,一點一點的爬到了那個中年漢子面前,這么密集的武器擊射,小虎也一樣不能幸免,除了身上的箭傷,腿上更是被釘了十幾個鐵蒺藜,加上右手的傷,整個一個血人。
反觀刀疤反而因為被鬼子‘圈踢’得到了保護,只是胳膊被兩把飛刀刺中,比小虎可是輕的多的多,如今形勢突變,刀疤拿起手邊的鬼子槍就要把這些鬼子全都殺了。
“住手!”
黃連長跟隨著后面的一群人趕了過來,阻止了刀疤繼續下去,八路軍不殺俘虜這是鐵一般的紀律,他可不能放任刀疤這樣干,有了這么個頭以后還了得。
這次跟來了二十多個戰士,手里清一色的沖鋒槍,這可都是繳獲的家伙什,性能和威力不是以前的步槍能比的,一眾人槍口對著地上慘呼的鬼子兵,眼里滿是怒火。
“你也是學機關的吧?”中年人把嘴里的血吐掉,翻了個身,眼睛無神的盯著身邊躺著的一個鬼子尸體,胸口被四五把鐵劍貫穿,眼見是活不得了。
“咳咳,學了幾年,比不上你們指關的高人!”小虎也躺到地上,跟他的姿勢一樣,他的傷一樣不輕,只是沒有致命的,但是失血過多的暈眩感還是讓他陣陣發冷。
“沒想到我張金眼會死到這里,一眼就能看出這里機關總閘的所在,你的師傅真是厲害!”
“別,別那么說,碰巧罷了,只是最后的放手一搏!”
“是嗎?小兄弟以后遇見指關的人別說我是個漢奸,我也是個中國人!”
溘然而逝,僅僅見了一面的機關高手現在就成了冰冷的尸體,跟他身邊的鬼子尸體一樣,沒有了溫度,沒有了呼吸,就好像被人丟棄的垃圾,默默的腐爛,分解。
“一路走好!”小虎心里一陣凄涼,別人不明白張金眼無所謂可小虎不會,這里的機關這么多,肯定是張金眼一生的所有,一個機關師被人抓住對機關狂熱的追求是致命的誘惑,小虎能明白他對機關的執著,對自己喜歡的機關的熱愛,就算他是個漢奸,至少最后他還知道自己是個中國人,這就夠了!
“今天就是被您槍斃我也認了!”刀疤眼看小虎倒在中年人身邊沒了動靜,雙眼的淚水嘩嘩的流了出來,一把奪過一個戰士的武器,頂子彈上膛,憤怒的火舌眨眼間吞沒了眼前那些人渣。
邊上的戰士急忙去搶刀疤手里的槍,可刀疤一輪射完,更是憤怒,舉著槍,高聲嘶喊,里面的子彈全都被他打光,噴射的火苗掠過漆黑的菜窖上部,化成一束束無奈的淚光。
一眾戰士全都哭了起來,他們能理解自己戰友死在自己面前的那份痛苦,撕心裂肺的疼,讓人永遠不敢想起的噩夢,黃連長張大了嘴,默默的垂下了頭。
“小虎哥,嗚嗚,小虎哥!”靈兒到了,她走在后面,黃連長在臺階處聽見里面聲音不對,趕緊帶人就往里跑,把靈兒留到了后面,現在看見這里滿地的鮮血和四處亂滾的子彈殼,靈兒先是一驚,緊接著發現自己的小虎哥不見了,越過還在拼命忍住淚的眾人就跑了過來。
眼淚從靈兒的眼里流了出來,她跟小虎僅僅幾天的交情,可從小沒有父母的她一直把小虎當成自己的親哥哥,倆人一起干活,一起玩,一起說一些好玩的故事,一起給爺爺端飯,沒想到如今的小虎就這么倒了下去,悔恨的眼淚,痛苦的眼淚,憤怒的眼淚,無聲無息落到了小虎的臉上。
“咳咳,刀疤哥,你個大老爺們還哭啊?”小虎悠悠醒來,大量失血的暈眩再次襲來,小虎伸出的左手只是碰到了靈兒的衣服,再次垂了下去。
“小虎哥,小虎哥!快,快帶他回藥店!”
靈兒也真是急了,把小虎背起來轉身就跑。
黃連長剛才只是忍住淚而已,他不能讓自己的戰士看見自己脆弱的眼淚,可現在小虎居然還活著,他趕緊招呼眾人要從靈兒背上接過小虎。
靈兒搖搖頭,批命向前跑去,她每動一步,身后的小虎就撒落幾滴的血,刀疤趕緊從她背上接過小虎,抱到懷里,撒開大步就跑了起來。
余下眾人也要去追,黃連長發話了,“干什么,干什么?人又沒死,慌什么慌,打掃戰場,順便看看這里有沒有余留下來的東西,一點一點的給我找,注意這里的陷阱,有事馬上報告!”
菜窖的銀白色階梯上一點點殷紅血跡,讓黃連長心驚,現在他對小虎可是徹底改變了當初的看法,剛開始的時候他還看不起小虎,有點小能耐就舞舞玄玄的,連他這個連長都不放到眼里,可如今,一個能跟鬼子拼殺到這份上的孩子,黃連長是從心里開始喜歡上了小虎。
回到張家藥店,里面人滿為患,雷子,跳蚤,田玉,營長和幾個戰士全都站在院子里大氣都不敢出,屋子里面張老板正跟靈兒救人,不時的能傳出張老板要這要那的聲音,甘草更是來回的在藥房和后屋里跑,臉上全是汗水。
看見黃連長,營長迎了上去,“怎么回事?”
“報告營長,小虎和刀疤在鬼子據點殲滅殘敵五十余人,鬼子全都死了!”
“全死了?五十?”張鐵雄差點蹦起來,老天爺,50個鬼子啊,50個鬼子就讓他們兩人給收拾了?
“是!”黃連長隱瞞了刀疤故意殺死那些鬼子的事,他準備自己承擔這個責任,直接去跟團長報告,跟張鐵雄他可不敢,馬上打金樓的戰斗就要打響了,這會要是處罰他就不能參加戰斗了。
“好,非常好!回去我給他們請功!”
“還是別請功的好,營長,你要真想獎勵他們的話,你就圓小虎一個夢就行!”田玉在邊上站了老半天,他心里默默的在為小虎祈求平安,滿天諸神都被他求了一遍,見營長這么說,他趕緊阻止。
“啥夢?”張鐵雄回頭看見田玉擔心的臉,接著說:“你放心吧,小虎吉人天相,張老板妙手回春,沒事!”
“恩,您給他準備口鐵鍋吧,小虎想要一口鐵鍋!”
院子里的人突然沒有了聲音,多簡單的一個夢啊,就要一口鐵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