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瀟就著秦眸手里喝了一口,脖子順了,又說:“眸眸姐!太好吃了!這是你自制的三明治嗎?我爸才不會弄這些東西,他永遠都是面條、稀飯、饅頭!還有你這玉米甜湯……”
蕭瀟拿過碗又喝了一口,“甜甜的,真好喝!”然后看著小碗里她兩口就喝完的羹,瞪著眼睛,“不過,為什么才這么點?”
秦眸低下頭笑了,轉身放下盤子,“你老爸今天早上喝了兩大碗!”
“偶買噶!”蕭瀟表情夸張,秦眸大笑,蕭御也不好意思地笑了,低下頭去繼續編籬笆,繼續聽著廚房里她們的對話。
秦眸說:不過你吃這么點也夠了,馬上吃中午飯了,別吃太飽!
“嗯。”蕭瀟一邊吃三明治一邊含含糊糊地點頭,又說,“眸眸姐,我明天一定早點起來,不然又被我爸搶光了!”
秦眸笑著嗯了一聲。
蕭御默默編著籬笆,第一次感覺到家庭的溫馨美滿,心底祈愿能一直這樣下去。
下午,二嬸過來,帶著一口袋帶著桿的黃豆,說是上午剛去割的,下午沒事就過來打豆子。蕭御揚鐮打豆子,二嬸來篩,秦眸就把濺得到處的豆子撿起來,跑來跑去的,像個小孩,這種簡單的勞作也使她跟小孩一樣快樂。
蕭御的電話突然響了,過去一看來電顯示是秦眸,蕭御回頭看了一眼秦眸,連忙走到一邊。
宋策在那頭哇啦哇啦地問秦眸有沒有跟他聯系?蕭御說沒有。宋策又說他艾特了他,請他幫忙轉發一下尋人微博,也讓他的朋友轉發一下。
蕭御冷淡地說:我在鄉下,上不了網!
掛完電話,他突然很懊惱,猛拍自己的腦袋。他為什么語氣不正常點熱情點?為什么說他在鄉下上不了網,如果宋策有認真看過秦眸的微博,不就會想到她可能在他這兒嗎?
但是回想宋策那種興奮的語氣,倒好像在他玩遍游戲之后,發現找媳婦是個不錯的游戲!也許他找段時間興頭過了又玩別的游戲去了!但愿吧!
秦眸在院子另一邊茫然地望著他,不明白他的表情為何時冷時怒。看到蕭御冷笑之后回過頭來看著她,目光直直的,仿佛從很深很深的深淵發出來,令她十分不安。
自從求婚之后,蕭御沒有再跟秦眸聯系,卻常常看著通訊錄上她的名字,許多次想要打過去,害怕聽到“您撥的號碼是空號!”害怕聽到她的聲音卻不知該說什么。
如今至少可以明白她沒有換號也沒有刪他的號,但也不知道她是故意保留還是根本當他不存在!
現在他只想說:你為什么這么笨?既然要出走,為什么還留下線索?還是根本就希望他來找你?
可是,秦眸一定會回答:我根本沒想過會來你這里啊!
就像秦眸現在那無辜的眼神!蕭御太想把手機砸了,頓了一下,上樓去。
聽到腳步踏著樓梯的重重聲音,秦眸默默地搓著豆子里的草渣,抑制著脖子沒有向后轉。她哪里知道剛剛那番對視里蕭御復雜的心理活動!
過了一會兒,蕭御在樓上叫:“眸眸!”
秦眸抬起頭望著他,不明白他為什么突然這么親密地叫她,尤其是剛剛好像還對她很生氣的樣子。蕭御說:你上來一下!
“哦。”秦眸又轉頭看了一眼二嬸,把豆子放進籃子,去洗了手,忐忑地上了樓。
蕭御在樓梯口,已經換下剛剛沾滿草屑的衣服,穿著一件白襯衣,顯得身形挺拔而優雅,襯得面部更加地眉清目朗。實在不是一個可怕的人!所以剛剛他那種冷笑那種目光才讓秦眸感到意外并且有點害怕。
蕭御見她上來,轉身向她的房間走去,打開門、走到陽臺、泡茶,沒說一句話,也沒看她。秦眸默默地坐著,還是不敢看他,輕輕地啜了一口他遞過來的茶。
蕭御再倒的時候,秦眸先提起茶壺來,“我來吧!”她感覺到蕭御的心很亂。
蕭御突然說:眸眸!我可不可以抱抱你?
秦眸一驚,手一晃,茶壺里的水濺出來,一霎時,一片黃色的水漬落在蕭御潔白的袖子上,秦眸瞪圓眼睛,更慌了。
蕭御的心更加地亂,站了起來,拿下她手里的茶壺放在茶盤上,然后就繞到面前,拉起她來,把她抱進懷里。
秦眸不安地站著,微微扭了一下胳膊想要輕輕地表達一下抗議,蕭御把她摟得更緊,嗅著她幽幽的發香,扳過她的臉來去吻她。
秦眸推開他,往后一退,跌倒在椅子上,臉紅紅的,分不出是羞是怒,看了他一眼又似抱歉,低下頭去,“我很難過辜負你……可是我現在,現在……我只想要找回我自己,其他事情我都還不想考慮。
我不知道未來的結果,也不想輕易去開始什么……這樣只顧自己當然有點自私,可是就允許我這么自私一回……”秦眸的語氣越來越急促,“如果……給你造成了負擔,我很愿意離開!”
聽她說到離開,蕭御心一痛,向她走近一步,“秦眸!”看她抱胸防備的姿態,突然很難過,就保持了距離,“我給你時間,你也不要輕易地答復我,好不好?”
看著他真誠而痛苦的眼睛,秦眸點了點頭。
蕭御深深吸了一口氣,“我們繼續喝茶好不好?”
“好。”秦眸低低地答應。
蕭御看著她的頭頂,“你答應我,不要不告而別!答應我!”
秦眸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我答應你!”
蕭御松了一口氣,這才露出一點笑容,又恢復到平時那種成熟優雅風度翩翩的樣子。舉起杯子喝茶,淡遠的眼神、柔潤的紅唇、細膩的白瓷杯,像什么事情都沒發生!只袖口那塊明顯的淺黃色昭示著并不平靜的內心。
蕭御站起來憑欄望著蒼翠青山,從藤桌底下取出一本便簽,寫下一句話,撕下來。
秦眸不禁抬頭好奇地看著他,為他在面前還傳紙條這種行為感到有點好笑。但蕭御并沒把寫好字的紙條遞給她,而是折了飛機,往前一送,就悠悠地飛出去了。他回過頭望著秦眸笑,秦眸也為他這種好像捉弄她的行為,扭頭笑了。